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寻来全不费功夫”,想不到张振庭和赵总成立的公司的第一桶金会在这里——杨万里的社旗生物化工厂,至少有五十万的设计费收入,他们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喝了点赊店老酒——这是河南名酒,社旗特产,喝过酒赵总不敢开车,就让杨总的司机带他们去参观了一座社旗著名的古建筑:山陕会馆。
“赵总,您说中国哪个朝代的人最幸福?”张振庭问。
赵总对年轻的司机说:“小伙子,你来回答教授的问题。”
司机说:“当然是本朝了,全世界60亿人中国人最幸福。”
张振庭和赵总笑了,张振庭又问:“你说中国哪个朝代、包括当代,更发达、更文明、更先进?”
“那还用问?当然是当代。”
张振庭和赵总互相瞅瞅——这年轻人真是这么想的。张振庭又问:“你怎么看目前的经济形势?有什么办法走出困境?”
“咱们差老美他们更差,谁怕谁?怎么走出来?这事情哪是咱们老百姓想的?”
张振庭又问:“你对目前咱们国家防疫的清零政策怎么看?”
“也就是咱们国家,把老百姓的生命当回事儿,花巨资给咱们做核酸,外国的疫情爆发了他们的政府都不管,还说什么‘集体免疫’,就是等死。”
赵总问:“你身边有多少人这么想?”
“大多数人都这么想。”
赵总问:“那咱们的经济如果垮了怎么办?”
“所以得预备过苦日子。”
张振庭由衷称赞道:“咱们中国的老百姓真是太好了!”
车到山陕会馆,它的前边是一条仿古商业街,正面有座很大的琉璃照壁和左右两个大门,往里面看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层层叠叠,只是年久失修已经不见本色,有一种破败之感。
赵总买票,张振庭吩咐他一定要请个解说员,司机说:“我不去。”等在了车里。
解说员是个当地的漂亮姑娘,她很会判断两位客人谁是主宾,就主要向张振庭讲解:“我们社旗山陕会馆,始建于清乾隆二十一年,就是公元1756年,经嘉庆、道光、咸丰、同治至光绪十八年,历时72年落成,占地面积10885.29平方米,建筑面积6235.196平方米。主体建筑自南而北沿中轴线有琉璃照壁、悬镒楼、大拜殿和春秋楼,左右陪衬建筑相互对称,自南至北有:东西辕门、东西马厩、钟鼓二楼、东西廊房和大拜殿两侧的药王、马王两座陪殿。”
张振庭问:“你能说说从嘉庆到光绪,中国的政治经济形势怎么样吗?”
那姑娘说:“这个……我说不好。”
张振庭说:“清朝的版图在中国历史上最大,1316万平方公里,清朝科技的落后从乾隆开始——闭关锁国、远离世界政治文化中心;清朝的内乱从嘉庆开始——白莲教、天理教起义,鸦片流入中国;清朝的外战从道光开始——两次鸦片战争、甲午中日战争、八国联军进北京;清朝的经济崩溃从咸丰开始——《南京条约》、《北京条约》、《马关条约》、《辛丑条约》,割地赔款,丧权辱国;清朝的经济复兴从光绪开始,维新变法虽然失败,洋务运动却取得了成果,全面学习西方,大办民族工业——你们这个会馆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建成的。”
赵总对那姑娘说:“这位是咱们南阳的首席城乡规划专家,你跟你们馆长说要加上这一条。”
那姑娘说:“好。”又继续解说:“我们山陕会馆是‘万里茶道’的重要中转站,有‘中原第一古镇’之称,是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国家AAAA级景区,是清代山西、陕西在赊旗店的商贾集资兴建,故名‘山陕同乡会馆’,也叫‘山陕庙’、‘关公祠’、‘鼎元社’。”
张振庭又问:“你能说说‘万里茶道’是怎么回事儿吗?”
那姑娘说:“它是古代清、蒙、俄三国之间以茶叶为大宗商品的长距离贸易线路,是继丝绸之路衰落之后在欧亚大陆兴起的又一条重要的国际商道。”
“主要路线你知道吗?”
那姑娘摇头:“对不起,我说不详细。”
张振庭说:“万里茶道从中国福建崇安——现在的武夷山市起,途经江西、湖南、湖北、河南、山西、河北、内蒙古、从伊林——现在的二连浩特,进入现蒙古国境内、沿阿尔泰军台,穿越沙漠戈壁,经库伦——现在的乌兰巴托,到达中俄边境的通商口岸恰克图。全程约五千公里,有三分之一是水路。这条茶道又在俄罗斯境内穿越西伯利亚和乌拉尔山进入莫斯科、圣彼得堡等十几个城市,消散在中亚和东欧国家,对于战乱和匪患不断的大清,这是一条黄金之道,生命之道。”
赵总说:“房子有什么可讲的?跟你们馆长说,要多讲这条商道和晋商文化。”
那姑娘说:“好。”又开始背诵解说词。
张振庭问:“为什么这座全国最大的山陕会馆建在南阳社旗?”
那姑娘说:“我们社旗是万里茶道第一镇。”
张振庭问:“为什么中国的商邦晋商最富有,而晋商首富多在祁县?”
那姑娘不好意思道:“我在二位老师面前真是才疏学浅了。”
山陕会馆并不大,开放的房子也不多,不到半个小时张赵二人就参观完了,那姑娘特意向张振庭要了微信,说日后一定要向他请教。
落日时分赵总开车和张振庭回南阳,张振庭说:“赵总,茶是上帝赐给中国的礼物、月季是上帝赐给南阳的礼物,您一定要把月季做好。”
赵总仍沉浸在激动的心情里,说:“我一看什么寺庙呀、会馆呀、祠堂呀、私塾呀、陵园呀就受不了,将来咱们哥俩也建个会馆,青史留名。对了,明天我们赵氏宗亲会的会长过来,您得和他好好聊聊。”
张振庭问:“你知道社旗山陕会馆是怎么衰落的吗?”
赵总说:“听说当地富商在那里抵抗过捻军,春秋楼烧得只剩个基座。”
张振庭说:“万里茶道的中心其实在汉口,有英资、俄资和晋商几大茶叶工厂,英资在竞争中败北,俄资研发出了‘茶砖’并且开辟了海运,万里茶道从此衰落。”
赵总雄心勃勃道:“我们要开辟自己的月季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