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花凄美之三
大妹走了
文/赵海勃

2004年阴历的八月十一那天,我的大妹永远的离开了我们。我们舍不得她离开,因为我们从小朝夕相处,亲密无间。送葬那天,天刚蒙蒙亮,妹妹11岁的儿子抱着他妈妈的遗像高声哭喊着:“妈妈要过桥了,你别害怕,跟我们走,我带你去住新房子!”那声音在寂静的早晨显得那么凄惨!妹妹你还记得吗,早在孩提时我们就曾在一起相互约定,我们要一起老,一起等我们的儿女们长大,一起让儿女们的儿女叫我们奶奶或姥姥。妹妹难道你忘了吗?你就这样匆匆走了,就这样结束了你35岁的短暂生命?望着那拢起的一堆黄土,我们是多么落寞而伤感,悲痛欲绝。风如泣,可怜的妹妹,别忘了归途,一路走好!送葬回到家里,望着刚盖起的新房子,睹物思人,新房子刚盖起来,妹妹却没住上,怎不叫人泪水涟涟,心如刀绞?我们知道这院房子是妹妹和妹夫一砖一瓦亲手盖起来的,记得妹妹盖房时,我怕妹妹为了省钱不请工匠太劳累,寄给妹妹一些钱让请工匠盖房时付工钱,她还是没有请工匠,我们不知道妹妹那时已经病得非常严重了。 妹妹得的是宫颈癌,发现时已到了晚期,我清楚的记得她的病确诊出来后,解放军二十二医院妇科主任对我和姐姐说:“病情发现的太晚了,已经没救了,你们领回去,让她想吃点啥吃点啥吧,她最多能活5年时间!”这个结果把我们吓蒙了,我们深切体会到了亲人即将离去的悲哀。我们不能等着妹妹的病情趋向恶化一步步走向死亡,她唯一的儿子栋栋还小,不能没有妈妈。听说省二医院妇科肿瘤专科看这种病疗效很好,我们下决心带她到西宁去接受治疗,哪怕花多少钱,只要能够延长妹妹的生命,我们也心甘情愿。大姐十分体谅我,说我们在上班孩子又在上学,她和妹夫带去看病就行了,是我大姐和妹夫带她去看病的,我想我们换着上西宁照顾她也好。谁知这一别竟成了生死离别,成了我永远的遗憾,永远的痛苦。她去世后因为想她,我常常从梦中哭醒,夜半失眠自责、内疚、悔恨的心情无以言表。
到了西宁,再度例行检查时,妹妹的癌细胞已经扩散了。接下来就是一系列的治疗,妹妹强忍着放疗化疗带来的种种痛苦,强迫自己尽量多吃东西,让病痛折磨的几乎失神的她清清楚楚地对我大姐说:“我要活!”是的,她要活,我们要她活!特殊的治疗对她不起作用,最后她终于连一碗粥也喝不下去了。放疗化疗造成身体器官衰竭,最后迫及到心脏,怕我们着急,我们打电话她还安慰我们说:“姐姐、姐夫我好多了,你们放心吧!”从西宁传来的都是好消息,我们真的没想到她会走得这样快!妹妹知道自己的病情不可逆转,她对妹夫说:“我要回家”!就这样她们怀着绝望的心情回到香日德的家。听妹夫说,回家之后,妹妹的身体越来越弱,癌症病人最害怕的疼痛症状也开始显现出来。她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辗转反侧疼痛难忍,疼得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始终不吭一声。真的,妹妹看病的那段时间,我经常失眠。尤其在她临终前几天,我成夜成夜的失眠,难道是冥冥之中的心灵感应?我曾不止一次地对女儿念叨,过中秋节去看你三姨,但是终没能如愿,我没想到妹妹走得这样匆忙。 妹妹终究走了,化作残花,在自家窗前开了一宿,然后,凋零成殇。妹夫在大妹离开后重新开始了他的平淡的生活,一场虚幻,如梦。只是从此身上染了残花的香味,再也无法去掉。 我一个人安静的来到大妹的陵墓,望着拢起的黄土,泪水依然涟涟,离开。回到并继续自己的生活,仍自延续着我无可变更的寂寞。只是,夜深的时候,我常常会想到妹妹,想到我们最后的相见,也许相思是最能滋生出浮想连翩的东西,好似烟雨中的风絮,席卷满城,无处不在。我久久的回味妹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姐姐,我死了,你要好好的啊……”我俯视来来往往的人们,冥冥之中,有多少人寂寂重复着妹妹的故事……虽然每个人都知道谁都难逃一死,那才是我们最终的归宿。都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走。佛说,无生无死,无苦无悲,无欲无求,是个忘记一切悲苦的极乐世界。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生于弱水彼岸,无茎无叶,绚烂绯红。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了生死。妹妹是这样的花。绝美!我总是不甘心,我多想和妹妹说,天气晴朗,下雪多么美丽,下雨多么美丽,起风也很美丽。此时,我来看妹妹了,一进大妹家的院子就喊:“妹妹!”叫出了所有人的眼泪!我在妹妹的遗像前摆放上她钟爱的那种特殊香味的残花。喃喃自语:妹妹,你要好好的啊……妹妹,你听见姐姐对你说的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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