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残花凄美之二
妹妹和我
文/赵海勃

回想起那些过往、那些弥留在心底的细枝末梢,再一次拆封,铺展,盈动。心里暖暖的,眼里柔柔,泪水盈盈。我给自己起昵称叫无盐,妹妹叫无雨,我是她腕间一抹倾城的水袖,她是我腰畔一缕绝伦的红线。我对大妹讲,妹妹,你可知,我们姐妹要永远相依相存,不离不弃,无盐无雨永不分开。 那个风和日丽的初夏,浓郁的花香,大妹的乌发被挽起,我说:“行过笄礼,你就是大姑娘了。”她看着我,眼里有化不开的忧伤,我不知道那伤从何而来,只模模糊糊的想着。“妹妹有多久没有笑过了。”我笑着问妹妹。“姐姐,我是无雨啊!我总是要哭的!”妹妹说。很多年以后,我依然记得妹妹那天一袭白衣,在风中飘扬成婉转的弧度,我很少看见她不施粉黛的模样,她永远以最美的姿态出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她不知道,我总是躲在她身后偷偷的窥视,看她妆上娇容媚可倾国,看她眉间酡红风华绝代,看她顾盼自若醉人无,那时起,我就知道,大妹她不是属于我们的了,一举手一投足,自有人为她抛千金,弃明珠。大妹唱歌极动听,有婉转的歌喉。可是,不是的,美艳的妹妹嫁到寒门,红颜薄命,红颜薄命啊!“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大妹仍是落寞,她眼里,我和她从没有焦距,我是她的依靠,而不是她自己。一天,我如往常一样等在角落的昏暗里,沉默的间隙,听见陌生男子的声音,“你妹妹很美,只是缺乏韵味。”我远远望去,那个男子,有着让人倍感温暖的面孔,说出的话却是冷冰冰的,没有色彩。我以为大妹会生气的,她是如此自傲的女子,可是她欢喜了,一种无可言说的情感从心腔喷涌出来。知音,是大妹一直渴求的。我瞥见,大妹,她笑了,一笑倾国,春暖花开,是谓无雨,她为无语。“韵味?不解!”我试探的说。“你二姐就很有韵味!”“是女人味!”那男子诺诺自语。我长时间的注视镜子里的我,更加自恋了。
长长的车队从坡外官道缓缓行来,暖风似乎迷醉了每一个人,甚至连那些车辆都低沉而雍懒的发出缓慢的咯吱,咯吱声来。迎亲,妹妹娇艳如花,华美的一袭红袍,恍恍惚惚的,我想,大妹还是着红色最美吧。姐妹几个数我长像最逊色。但我最有韵味,大人常这样说。“我就不去吃无雨的酒席!”姐夫非常不满这桩婚事。 数月前,沈家人来家里提亲,“若水,”我至此才知道他的名字,果然,名字也是温婉的。闻得沈家请的媒婆说明来意后,大妹俯首,如水芙蓉,如柳扶风,万般娇羞,我从未见她如此开心过。 “妹妹,你要走了,你舍下我了?”“我不会舍下你的,你是我姐姐啊!”“你骗我。”“我没有,姐姐,我……”大妹成亲后,再没有回来过,只有陆陆续续的消息从沈家传来。多少会有一种“一入候门深似海”的感觉。在那个年代里,电话的普及远不如今天,只是偶尔书信一封,聊慰挂念之心而已。然而这份姐妹之情并未因妹妹远嫁而有所减淡,反而如同醇酒般随着时间的拉长而愈见其醇香浓厚。妹妹你可知,我们姐妹,今生今世,相依相存,不离不弃。细雨斜织,烟雾迷蒙,北燕南飞,春山渐老,草木已枯……一年又一年,我的日子在对大妹的思念中滑过。我知道的,炎炎烈日,对着快要落穗的庄稼地妹妹急得哭了,红肿着双眼哭着跑去找我大姐和姐夫,姐夫带着他的一班朋友,硬是将熟透了的麦子抢收了回来,又帮大妹卖了好价钱。“妹妹,这些钱是我给你的,你别累着,请人帮你盖房子吧。”我在暖暖的秋阳下坐着,听隔壁的大婶絮絮叨叨,感叹妹妹的不幸。“唉!这女子,真是可惜啊!”“妹妹,你以为你会幸福么,你离开了我,你如何能够幸福呢!”我挽起妹妹的长发,“妹妹,你如何可以幸福。”大妹充溢着太多情感,她没有注意到妹夫眼中的冰冷。 自那日后,大妹一天天憔悴下去。“妹妹,我感觉你不幸福,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不快乐,他对你好吗?”病重的大妹躺在病榻上气若游丝。我不禁泣下泪来,“妹妹,你这是何苦?”“妹妹,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妹妹要死了!我伤心欲绝……“姐姐,我病了。我知道我不会好了,我要死了……。” 她的手犹如枯槁,抓得我,很痛。然而,心,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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