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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花凄美之一
大姐和大妹、我
文/赵海勃
（原创 灵秀之家 灵秀师苑风
2022-11-04 发表于河南）
编者按：
聪明漂亮的大妹30多岁就被癌症夺去了性命。十年来，作者 梦牵萦绕，相思成灾，泪洒相思地。请聆听《祭妹文》，再随作者走进回忆。
残花凄美这个名字，是出自李清照的词“满地残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的意境。妹妹是深秋死去的，正是残花枯败的季节。妹妹去世18年了。永远地躺在了属于她的那块地方。姐妹相见，必在九泉。关于妹妹的点滴往事，一幕一幕，总在眼前。笔端疏，故人离。招魂纸，离魄幡。怕人询问，饮浊醪，泣血歌。不思量，自难忘，妹妹安息。
大姐和大妹
“你看见我的表了吗？”大姐一边照镜子，一边回过头问大妹。
“我没看见！”大妹很委屈。
“是不是你拿了？”大姐坚持。
“我没拿！我真的没拿！”大妹带着哭腔说。
“肯定是你拿了，你那么穷！”大姐不依不饶。
“姐，大妹不会拿你的表的，你真的是冤枉她了，从小到大她都不会这么干的。”我说。
“你的表不是在你手腕上戴着吗？”我盯着大姐的手腕。
“我总记不起戴，我忘记我把它戴上了。”大姐看着我冒火的表情，诺诺自语。
人总是这样，从来都是亲近的人之间互相伤害。最残忍的行为总是发生在亲人间。
大妹哭了，转身跑出大姐家。我急忙追出去，拉着大妹的手。朝大妹家的方向就这样一路走着，听她诉委屈，除了劝她别再哭了，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最后讨好大妹：“走走走，我给你做手擀面吃，别哭了，别哭了……”
病入膏肓的大妹，在弥留之际吃力地伸出手抓住我的胳臂，轻轻地道：“姐，你一定要对自己好，不要像我似得，一心只为他人吃苦受累，拼出半条命来终于把房子盖好了，却住不上了，落得这般的下场，我死了以后，你要好好的啊……”
我泪如雨下，转过脸去，不让妹妹看到我泪流满面的脸，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点了点头，好让妹妹放心。
以后，过了若干年后，想起来这个细节，心中就会猛然间抽搐疼痛着。
大姐和我
“昧死人的钱不怕遭报应啊，妹妹还在欠帐，不还完欠帐她就是死也不瞑目啊，这4000元钱你必须给妹夫还帐，这钱是两个妹妹给大妹的丧礼钱，是给死去的大妹的钱不是给你的钱，你不怕遭报应啊！”我激动的喊。
“她家穷，她的儿子和她的老公肯定要问我要东西要钱！”大姐辩解道。
“今天你不把这钱拿出来我和你没完！”在我的逼迫下，大姐把钱给了妹夫。
当晚我对着电脑不断的敲打又敲打，一篇《送给远去的妹妹》成稿后，我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二姨，我妈心脏病犯了！”姐姐的女儿说。
“姐姐，你别生气了，你心脏不好，我不该对你发火！”我恳求大姐。为了大妹，我愿意在大姐面前低头。
“……我没事的，我不该……”大姐语调温和，这更加让我伤心，更加想大妹了。
从小我就看不惯大姐的好多行为和做法，总是为了懦弱的大妹和大姐对立。我总是见不得大妹受委屈。
“你回家从北门走，南门有家人在办丧事。”是老公在火车上发来的短信。他知道我一直惧怕丧事。
“……妹妹死了！”2004年阴历8月11深夜3点接到姐姐的电话。
大妹去了奈何桥！我顿时泪如雨下，心脏灼痛的感觉依旧，我还是那个容易伤感，见落花掉泪的女子。
什么语言都是多余，仅仅一念之间，我仿佛看到大妹朝滚烫的红尘人间，芸芸众生聚缘的世界俯首：请受我一谢！奴家去了！
我自己
“你妹妹得的是恶性肿瘤！领回去想吃点啥就吃点啥吧！要是不做放疗化疗的话，还可以活五年”这该死的癌症啊！
不管是英年还是高寿，人生都仅是一瞬。过去的过去，是孩子般纯真的脸，现在的现在，我也只剩一脸沧桑，一粒老心，一身病痛。我也54岁了，剩下的日子还是无尽的劳心劳力劳苦。是一种美人迟暮的感觉，不敢照镜子。
讨厌媚俗，讨厌世故。常这样劝自己，人到中年，应该傻一点。
我这么想：虽是凡人，爱若爱到大雪满弓地步，接下来就是轻声告别了。聆听自己心底的声音即是解答也是解脱。我想要跟以前不太一样的人生。
沧海未待日，我容颜已逝！花舞花落泪，花哭花瓣飞，花谢为谁悲?这样的心境会伴随我走到人生的尽头。
曾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喜欢的回忆的人就说明已经老去，我是一个很喜欢回忆的人，时光在悠悠的过去，当我还没发现的时候，我已经在慢慢变老。原来我们是这样老去的。就像是缝制一个布娃娃，然后时光在针线中穿梭，布娃娃完成了，万变不离其宗的重复动作停止了，放下后，我们才发现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老掉了！
每天都在照镜子，每天看到自己，从来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变化，可是把以前的照片的拿出来，哪怕外貌从来没变，但是眼睛里少了那份稚气，虽然自己从不想承认，哪怕想要活在虚幻中，因为长大是一件很困惑甚至很痛苦的事。
“妈妈，这件衣服留着我长大了穿吧！”女儿小时候总嘟着小嘴对我说。
女儿小时候总是盼着快点长大，可以穿妈妈的衣服，妈妈的裙子，甚至妈妈的高跟鞋，可是当那一天女儿穿上我的高跟鞋的时候，才发现，路并不好走，虽然是很漂亮，可是走得却很累。
“妈妈，你寄给我的镶有水钻的高跟鞋很漂亮，就是走起路很累！”女儿在电话里对我说。
似乎，岁月悠悠，却不知容颜已逝。翻找翻找，曾经的美丽，美丽动人的容颜，水灵水灵的眼睛，玫瑰般娇艳的朱唇。当沧海变为桑田， 那只美丽的蝶蜕去了漂亮的外衣。想起当年读书时追我的一波波男生，如今都在哪里。
“上帝啊！我为什么如此得美丽……”我对着镜子叹息。
“是有些发烫，我看你是病得不轻……”老公惊鄂得用手探探我的额头。
“你才有病！就不能假装安慰我一下吗！”我装着愤怒的样子……
如今，我已经到了“红颜辞镜花辞树”的年纪。没有如花般的容貌；没有如花般的年龄；没有如花般的娇贵。似乎有的是那么点阅历、那么点人生与那么点回忆。曾经的美丽已退为虚壳，等待我更对的是，不停地老去，不停的接近死亡。
今天看到一段话很喜欢：我从不认为我会乖乖的活到80岁，再看着儿孙满堂死去。我总认为，或许哪天不凑巧，我潜水时被突然狂性大发的鲨鱼吃了，生命充满那么多的不确定性，每一天都可能寿终正寝，一生的事我都会努力在一天都经历。那样一天又一天，我活了多少天，我就过了多少个不同的一生。
所以曾经不管是生活，工作和感情上都很迷茫的我，还是想继续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哪怕结局自己早就心知肚明，即使不可能，也想努力去尝试，我要勇敢的面对。虽然这样想很悲观，但是我不想等有一天快要死掉时候后悔自己没有好好的活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