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树街
文/谷百川
(原创 乡土文学 白杨礼赞
2022-11-04 发表于河南)

我跟白杨树街早就认识,但由于长时间没有交往,却又平添几分陌生了。回想起来,连最后的一次见面,距今也有十五六年。
二零零六年农历三月初三,是半坡山九龙庙会。那天,我与退休的锡堂叔心血来潮,说走就走,乘上通往白杨的公交车。在未改造前坎坷的山路上,颠簸摇晃着到了南杓柳路口。下车后,随着熙熙攘攘赶庙会的人群,行走在曲曲弯弯坎坎坷坷的土路上。
庙会处,一向荒凉寂寥的山沟里,此时却热闹非凡。两台大戏对着唱,一台是樊村人在祖师爷庙东坡下的山沟里;一台是白杨镇在九龙洞旁边的岔口处。咚咚锵锵的锣鼓声伴随着小贩们卖吃食的吆喝声,显得非常吵杂而又热闹。
我们脚手并用登上了半坡山顶。在男男女女的行人中,依次浏览了祖师爷庙的内外设施。然后坐在山崖平整的大石头上,在微微吹拂的山风中,坦然地观赏着四野风光。西面的半坡山像刀切一样,齐刷刷少了半边。远望,绿树成林,蓊蓊郁郁,淡云轻雾,如烟缭绕。
下了山坡,向南随着行人走到九龙洞。这里人群密集,进庙烧香的,仰脸看戏的,熟人见面说笑的,小商小贩凑热闹卖东西的……好一幅九龙庙会图。
已经十二点了,我俩坐在东面山脚处软绵绵的草坡上,暖融融的阳光照着,很是惬意。我说,老叔,咱不从原路回去吧,到白杨街看看,从始发站乘车回家。他说好。
我们也不休息了,便起身向南走到能通机动三轮车的土路上。本想搭乘三轮车,但十多辆各式各样拉人的三轮车在路边静静站着,车主们靠在路边土圪堰边耷蒙着眼休息。问他们走不走,都说早着哩,看来是不想为我们两个人跑一趟。我们就步行,边走边欣赏着路边的景色。到了石板沟村,乘上一辆机动三轮车,顺利到了白杨树街。
白杨树街虽然比不上县城,但也店铺林立,一家挨一家,五金店,土杂店,百货公司等等。食堂有好几家,天热,我们各吃了一盘凉皮,喝了一瓶海碧。走出食堂,顺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了个来回,最后走进白杨公交车站。坐上车,一路向北,汽车在沙石公路上颠簸前行着,哗哗啦啦的,像破喉烂嗓在唱歌。就这也挺不错,不用跑路就能到家。想想四十多年前,我们在寒冬腊月里到白杨买粮的情景,这可真算好到天上了。
一九七O年冬天,也不知是谁告诉谁,说白杨树街的玉谷比县城市场上的每斤便宜五六分钱,况且县城往往会没人卖粮,让人白跑一趟。于是,呼啦一下子,就有八九个人说去白杨买玉谷和红薯片。那天早晨,还是满天星光,老的少的九个男子汉,大街北街南街的聚在一起,拉着一辆架子车,厮跟着踏上了通往白杨的红土山道。尽管山路崎岖不平,九人拉一辆空车自然无所畏惧。毕竟是山路,走上牵羊坡都是累得浑身冒汗。偶而开过去一辆货车,屁股后面卷起一片飞腾的黄尘。我们绕樊村,过宋村,后来也不知道又过了几个荒僻穷困的山村,四十里山路走得人呲牙咧嘴的,才终于到了白杨树街的市场上。
那时仅有一个交易的粮食市场,已不记清当时的具体位置了。只觉得十分寒酸,周围看到的是土坯墙,瓦房草房。粮食市场空旷的土场子里,地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盛粮食的口袋,多的也不过百斤,少的也就是三四十斤。当时的玉谷三毛五分钱一斤,小麦四毛五以上吧。买玉谷的人最多。我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才买了三十二斤玉谷。同来的人,买得最多的没超过八十斤。当时的人真穷啊,卖粮的不是粮食吃不完,而是勒紧裤腰带,从口里省点粮食卖了,买盐买煤油,给孩子交学费,或是给大人孩子看病,没有关紧的事谁也不会舍得卖粮食。而买粮的人也不是真有钱,而是卖鸡蛋或东挪西借凑点钱去买粮食,因为锅里水开着没粮下锅呀。
十二点以后,吃了自己带的干粮,或玉谷面红薯面馍,或蒸的熟红薯。把疙疙瘩瘩的粮袋装到车上,总共不过五六百斤。回去又是四十里山路,虽然是重车,但是下坡。我常想,如果那时自己有辆自行车,也不用双脚跑近百里路。当然了,有钱买自行车,也就不可能会忍饥挨饿筋疲力尽去买粮食了。
去年五月四日,灵秀师苑风五十多人,在宋彩屏老师带领下,乘大巴车下乡采访。先到北山盐镇乡的南洼村,街道笔直宽阔,屋舍俨然,白墙蓝瓦,绿树翠竹。交通便利,寻村到盐镇的山区公路穿村而过。那新村面貌变化非常之大。
我们又乘车到赵保的东坡村。新村特色各有亮点,不必一一细述。
去时走西路。回来走白杨樊村一线,新修的柏油路真漂亮啊,宽敞平展,路面上,黄线白线分明,大巴车稳稳前行,路边的行道树成排成行,绿叶红花缤纷多彩。车上播放着悦耳的音乐。在不知不觉中,平安庙就到眼前了。环山车道,减小了坡度,与南环路上行车觉察不出有什么区别。
改革开放,一日千里的变化之快,缩小了城乡差别,也缩小了山区与平原的差别。
我由衷地向发展中的白杨树问侯:白杨,你好!春暖花开时,我一定去瞻仰你今日的新颜。
2022年11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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