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歪脖柳
文/刘晓峰
县道从大柳树屯前穿过,屯东头那棵歪脖大柳树有十几米高,由西向东歪着脖子,散落的枝条也有四五米长,像个佝偻的老人,低垂须发,枝条上的叶子并不茂盛,树皮七裂八瓣,靠近地面的树干有些空洞,树根伸出了一些小碗口粗的筋骨扎到地下,七十年如一日,历经沧桑,在听村里人的诉说。这棵歪脖大柳树,原来长在老郝家院子东南角,那时,长着两棵老柳树。那一年,艳秋还是一个高中生,她放学回家,满院子是人,妈妈和书春妈对着骂。当时,她气得拎着书包跑到园子里那两棵大柳树下,气愤地说,老柳树啊,老柳树,都是你们惹的祸!她使劲用脚踹老柳树粗糙的树皮,要不是因为你,妈妈能和书春妈吵架吗?我怎样面对书春哥啊?!艳秋眼里盈满泪水……书春和艳秋东西院一墙之隔,郑家东院,郝家西院。书春个子高大,如剑般斜斜扬起的浓眉下,是高高耸起的鼻梁,和深陷的眼眶,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透出洒脱率性,家里外边都有大哥的样子。艳秋中等身材,标准的瓜子脸,聪明的杏核眼,清澈的眸子闪亮,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走起路来一阵风似的,家里长辈都叫她“机灵鬼”。郑书春家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两个弟弟,一家7口人,郝艳秋家爸爸妈妈,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一家6口人。大帮哄的时候,两家在一个生产队,父母都是本本分分的庄稼人,一家一个劳动力,一年下来也挣不了几个钱,日子过得很紧巴,都住着两间低矮的土房,屋里有个小暖阁,东西两院你来我往,相处的还算和睦。春天来了,冰雪融化,小草发芽,各家各户都开始种小菜园了。郝家园子东南角那两棵歪脖柳树吐出了新叶,向东歪出的树杈子伸到了东院郑家的园子里。郑妈妈在小菜园刨土打垄,盘算着都种点啥,刨到园子西南角,看到这个大粗树叉子伸过来,心里犯了嘀咕,这树下种啥也长不好啊。“哼,他郝婶儿,你出来!。”她放下刨镐,叉着腰大喊。郝妈妈听到喊声,一边系着衣扣,一边推门出来。“你家的柳树都长到我家园子来了,影响我家种菜,赶快把它砍掉!”郑妈妈有些生气。“树长在我家园子里,树枝子在空中碍你家啥事?你这不是找茬打仗吗?”郝妈妈人小嗓门大,两个乳房一颤一颤地,用手比划着。两人隔着墙你一句我一句,俞吵俞烈,邻居都出来劝架,可人越多她俩越来劲儿。书春见状,把车子扔到一边,跳墙进园子里抱住妈妈,“妈妈,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呀,咱回屋里说。”艳秋把自行车靠院墙还没停稳,一阵风似的跑进园子里,一把捂住妈妈的嘴,“妈妈,有事说事,骂人干嘛呀,让大家笑话。”在邻居的帮助下,两个孩子总算把妈妈拉到了各自的屋里。书春把妈妈扶到炕上,慢慢解释着,“妈妈,这点小事值得生气吗?阳光是从东边射过来,遮西不遮东,树杈子影响不多少,种点倭瓜、角瓜不一样嘛。”儿子的一番话,郑妈妈有些消气了。艳秋回到屋里,再三和妈妈讲道理,妈妈就是不服。最后艳秋哭了,“妈妈,如果为这点事你们非要吵个没完,我这书就没法念了。”郝妈妈一听大女儿说不念书,就急眼了,“干嘛不念书了,一个班同学怎么了,你念你的,他念他的。”此时,艳秋泪水模糊了视线,往事涌上心头。班级冬季取暖,每次值日,都是书春哥帮她带葵花秆烧炉子。秋季学校勤工俭学,去地里捡庄稼,书春哥替她背着袋子。去年冬天,天空飞舞着鹅毛大雪,让人有些睁不开眼。放学刚走出学校不远,自行车链条断了,她只好顶着冒烟雪,推着自行车往家走。书春发现后,骑车返回学校,找校工借来钳子和锤子,又猛蹬车子撵上艳秋,他一把拽过车子,放倒在地上,然后从书包里掏出钳子和锤子,把车链条接好。艳秋小声说了一句“谢谢”,用围巾包好冻得通红的脸,骑上了自行车。书春双手合拢,用嘴吹了吹气,暖暖手,带上手套,骑车跟在后面……“东西院住着,一个班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们老人之间打打闹闹,这书我还怎么念呀!”艳秋眼睛都哭红了。夏天。三天三夜的一场大雨,把郑家西厢房土仓房泡倒了,郑家老婆孩子齐上阵,在村子南面的大水坑边,脱了几百块土坯。土坯晒干了,找来几位亲朋好友,开始垒仓房。刚刚放好水平线,西院艳秋爸妈出来阻挡。“仓房后山墙在两家中间放线,滴水沿占我家地皮,房顶的雨水都得淌到我家院里,这可不行啊!”个子矮小的郝妈妈缕了一下头发,别好卡针,先开了口。“啥是你家地皮呀,都是国家的,你家的树伸到我家园子里可以,我家仓房上的水就往你家淌,爱咋咋地。”略有驼背的郑大妈唾液横飞,用手指指点点,接上了话茬。俩人大吵起来,谁也不让劲儿,家人也七嘴八舌掺乎进去。“你他妈欺负人呀,我看你怎么盖成的。”郝爸爸窜过去,一脚把放好的水平线踢断了。“你…你…”郑爸爸有点口吃,脸憋通红说不出话来,气急之下,顺手举起铁锨,劈向郝爸爸,郝爸爸一歪头,铁锨砍在左肩上,郝爸爸晃动两下,倒在地上。郑爸爸顿时呆愣在那里。“快点送卫生院啊!”不知谁喊了一句,人们七手八脚把郝爸爸拉倒公社卫生院。书春放学回到家,妈妈坐在炕沿上,对着坐在板凳上的爸爸吵闹。书春听了来龙去脉,就好言相劝,“妈妈,这点小事算什么,咱家院子很宽敞,不差那点地方,把后墙往里挪一位呗!”“挪什么挪,你小孩子懂个屁,他们老郝家就是欺负人。”妈妈把鞋甩掉,凑到了炕头。“妈妈,郝叔叔不是那样的人,这些年也没少帮咱们。春天抹房盖儿,秋天抹墙,哪一次郝叔叔都主动帮忙。”书春凑到妈妈身边。“你爸爸也帮他们干活了,那是礼尚往来。”郑妈妈还是不让劲儿。“妈妈,我记得那年爷爷病重,郝叔叔帮咱照看了几天几夜没合眼,爷爷出殡那天,道路泥泞,爷爷的棺材很沉,郝叔叔抬爷爷把小腿都崴伤了,好久不能干活。”书春语调有些低沉。“书春说的有道理,看前情就——就——别和他们一样的了。气急之下,我才把你郝叔叔打伤,你去医院看看吧。”郑爸爸使劲吸了一口老汉烟。艳秋放学回家,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就听妈妈大嗓门,“你爸爸让东院老郑头子打坏了,在公社卫生院呢。”“打啥样啊,妈妈,你怎么没去呀?”艳秋甩着两个小辫子飞快地跑出去,骑上自行车直奔医院……“你爸爸左侧锁骨骨折,需要手术,明天县医院骨科主任来,给你爸爸做手术。”医生对艳秋说着,指向那间病房。“大闺女,爸爸没事,你不用害怕。”郝叔叔咬着牙看着女儿。书春得知郝叔叔被爸爸打伤,连夜来到卫生院。“艳秋,郝叔叔伤的重吗?”“左侧锁骨骨折,明天手术。”艳秋用衣袖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啊?这么严重,都是我爸爸不好,为什么打人呀!”书春向郝叔叔道歉后,回家借钱去了。第二天,郝妈妈来到医院,急眼了,“这么重的伤干嘛在这小地方治呀?赶紧转到大医院去!”“郝婶,别急,慢慢说。”书春赶忙解释。“说什么呀,你爸呢,他不能打吗,怎么不管了?”郝妈妈白楞书春一眼。“老人家,您先坐下。”医生听到吵闹声,来到病房,“治疗方案我们已经研究好了,县医院骨科主任明天亲自给郝叔叔做手术,锁骨复位,用钢板固定后缝合,手术很简单,没有任何风险。你的女儿已经签字了。”“艳秋呀,你爸爸被打成这样了,你胳膊肘还往外拐?”妈妈气得直跺脚。“妈妈,老邻旧居这么些年了,能一点情面都不讲嘛!爸爸这个伤病在哪都一样治疗,没有必要去大医院。”艳秋抱着妈妈边说边哭。三天后,医生给开了一些口服药,叮嘱定期复查。书春借来一辆手推车,把郝爸爸接回家中。“你躺在医院让老郑家给治病呀,回来干嘛?”书春和艳秋扶着郝爸爸刚一进屋,妈妈一下子从炕上窜到地下。“爸爸手术很成功,康复期要半年,在医院躺着干嘛呀!”艳秋应对着妈妈,让爸爸上炕休息。书春把买来的水果、罐头、红糖放到柜盖上,“郝叔叔,您安心养伤吧,有什么活让艳秋叫我。”书春推门出去,回头深情地看了一眼艳秋。“锁骨都砍折了,还不多在医院住几天呀!”妈妈还是大嗓门。“妈妈,咱们不能讹人呀,老邻旧居,都得互相包容。”艳秋凑到妈妈跟前接着说,“那年我老弟在南大坑洗澡,不叫书春哥下水相救,恐怕就没命了,躺在大坑边倒空了一个小时,才缓过来。”“大姑娘,爸爸不回来了吗,这事儿就算过去了。”郝叔叔看着大女儿艳秋。孩子的劝说,双方老人都消了火气。郑家缩回一个墙底子,盖好了仓房,郝爸爸在家吃药康复,磨米打面,所有体力活儿,都是书春帮忙。两家大人之间,碰面很少说话,中间的界墙又加高了许多。原来达成帮、连成块的几个孩子,跑到一家院子里玩,跳格子、弹玻璃球,还有过家家。这以后,连去生产队场院看露天电影都分帮了。秋草黄。哄哄一年多,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开始了。生产队划分互助小组,本着邻居亲戚一个组的原则,把郑家、郝家还有后院王家分到了一个小组,三户人家分了两匹马,六垧地。“不能和他家一个组,我找队长去。”郑妈妈坚决反对。“郝叔叔的伤还没有痊愈,要半年后才能取出钢板,他不能干重活,看在把人打伤的面子上,也应该帮人家吧。”书春和妈妈讲道理。“远亲不如近邻,咱们三家一个组,经管牲口,春种秋收都很方便。”后院王二姑找郑妈妈讲情。三家人各自备好了种子化肥,眼看着就来到播种时节,他们却为没有马车和犁杖犯了愁。郑家翻盖仓房倒出来的两根旧檩木只能做车铺板,车辕子、犁杖没有木料。大家急得团团转,艳秋的杏核眼睛转来转去,倒是有了个好主意,“把我家园子那两棵大柳树挑粗的放一棵吧。”郝叔叔在一旁点头,“是啊,车辕子、横杠都够了,弯着的大树叉子正好做犁杖。”说时迟,那时快。郑爸爸请来木匠,放树、下料、加工,去镇里买来两个车轱辘和车轴、还有犁铧和犁碗。三天功夫,马车、犁杖都做好了。秋收时节,漫山遍野一片金黄,大人孩子齐上阵,掰玉米,捆谷子,收黄豆……分享着丰收的喜悦。收回的庄稼,把自家的小园堆得满满。打场的时候又出了难题,自家的园子不够用啊。书春和艳秋商量好了,把俩家中间的界墙扒掉。大人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好答应。书春和艳秋领着弟弟妹妹一起动手,原来加高的界墙,一顿饭功夫就变得无影无踪了。“这分田到户可比大帮哄强百倍呀!”秋后算账,头一回见到这么多钱,大家都乐得合不拢嘴,郝妈妈打趣地说,“得回我家那棵歪脖树了吧!”转眼间郑书春和郝艳秋高中毕业,书春考上了省农业大学,艳秋考上了省财贸学院。一个周末晚上,书春约艳秋去看电影《甜蜜的事业》,影片中,明眸皓齿的李秀明,笑得真美!那可是当时的女神。艳秋虽然个子矮了点,在书春心里何尝不是那个女神呢!艳秋和书春一前一后走出电影院,路旁高楼上的霓虹灯五彩斑斓,路灯下,书春陪着艳秋说说笑笑。“我加入了学校滑冰队,训练快一个月了,我感觉滑冰这项运动真的不错,强身健体,你也可以试一试。”书春似乎忘记开始练习那几天摔跤的疼痛。“你个头高,身材舒展,天生是滑冰的料。再说我们学校也没有溜冰场。”艳秋用渴望的眼神看了看书春。“滑冰与身高关系不大,你的个子在女孩中也不算矮呀,如果你喜欢的话,休息时间可以来我们学校,说不上我可以给你当教练呢!”书春诚恳地邀请,还讲了一些滑冰的技巧,他把艳秋送回了财贸学院,艳秋深情地望着书春远去的背影,心里痒痒的。后来的日子里,艳秋常来找书春,和书春一起练习滑冰。刚开始,艳秋拉着书春的手,有些脸红心跳。每次滑倒,都被书春紧紧抱住,四目相对,眼里都闪着爱的火花。渐渐地,他们可以在冰场上飞来舞去,两年时间,他俩的滑冰技术成熟起来。全省大学生速度滑冰比赛,书春代表农业大学参赛,他像草原上飞奔觅食的猎豹.神情专注而自信,获得男子组银牌;艳秋代表财贸学院参赛,她像天空中振翅飞翔的苍鹰.身姿轻盈而稳健,获得女子组金牌。两人佩戴着奖牌,头微微靠拢,笑容可掬,在赛场上留下了第一张珍贵的合影。光阴似箭,大学生活转瞬即逝。艳秋读专科大学,比书春早一年毕业,分配到省城一家农业银行工作。转年书春毕业留在省农业技术推广中心。两人单位相距不远,休息的时候,他们时常小聚,畅谈人生理想。放假回家。夏天的夜晚,他们漫步村头,接一地月光,听一池蛙鸣。冬天的夜晚,他们踏雪前行,望闪闪星空,迎阵阵寒风。“儿子,要点志气,咱大学本科,凭着你这大个儿,必须找个好媳妇,免得有人说咱们攀着郝家。”这句话郑妈妈不知道对书春说了几遍。“妈妈,说什么呢。感情是相互的,谈不上谁攀谁。”书春心平气和地解释着。“大姑娘,凭你的长相和工作,找啥样的没有,不要让老郑家看不起咱们。”郝妈妈也敲打着艳秋。“妈妈呀,谁看不起咱了,书春人品好,对我好着呢!”艳秋抱着妈妈亲昵着。正月初三,艳秋陪着妈妈回姥姥家聚会。舅舅说,“我外甥女越来越漂亮,工作稳定,也该找对象了。”“舅舅,我的年纪还小,我要锻炼几年再成家。”艳秋赶忙解释。“我一个同学的孩子大学毕业,在省政府上班,我可以给你们介绍一下。”舅舅接着说。“那感情好了,你外甥女的婚事就包在你身上了。”妈妈打心眼里高兴,“你舅舅介绍的是大学生,工作好,将来能当大官呢!”“妈妈,我的婚事我做主,你就别操心了。”艳秋说着去外屋帮厨去了。书春人品好、能力强、会来事,长得蛮帅。单位上下没有不夸书春这个年轻人的。中心主任早动了心思,女儿大学刚毕业,分配到税务局工作,要是能找这样的女婿,也就知足了。一次谈起书春的工作,主任和秘书科长谈到了他的女儿。科长顿时明白了主任的心思,就借机找书春打探底细。书春得知科长要给他当婚姻介绍人时,当即解释,“我已经订婚了,谢谢科长的好意!”为了讨好主任,秘书科长没有放弃。一次聚餐后,秘书科长特意来书春宿舍唠家常。“书春老弟,你是个聪明人,我给你介绍的女孩是大学生,在税务部门上班,他父亲是个副厅级领导,你要和她结婚,可就一步登天了,经济条件好,还能提拔你当官呀!”“科长,我理解你的好意,可我已经订婚了,和家里老人、亲戚没法交代呀。”一个人的宿舍,书春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科长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他从钱包里掏出艳秋的照片,凝视了许久,脑海里浮现出他们相处的一幕幕,他喜欢艳秋的直言快语,大嗓门,还有骨子里的善良,他的心里只能装下艳秋一个女人。书春妈妈得了胃癌,来省医大一院住院治疗。艳秋得知这一消息,每天晚上都来医院替书春护理老人。打水喂饭、端屎倒尿,艳秋抢着去做,就像照顾自己的老妈一样。“艳秋是个好孩子!”书春妈感动得落泪。大柳树早已听到了他们的诺言,后院王二姑也答应做他们的“媒婆”。村里人都说书春和艳秋是天生的一对,人家老郑家和老郝家结亲——“正好”。书春和艳秋给家里老人争了光,也给弟弟妹妹树立了标杆,看着两个懂事的孩子,双方老人嘴上不说,心里默许了。杏花盛开,艳阳高照的日子,书春和艳秋步入了婚礼殿堂。亲里亲家东邻西舍处的更加和睦,屯里人都投去赞许的目光。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两家孩子也都渐渐长大成人。郑家老儿子郑书理工业大学机械制造专业毕业,郝家老儿子郝万财工商管理学院市场营销专业毕业,都在外地公司上班。两家没考上大学的兄弟姐妹,农村日子也过得腾腾火火,个个吃苦耐劳,靠种地一年收入三四万元。艳秋说,“现在国家提倡乡村振兴,应该大力发展乡村旅游业。”“这县级公路从咱家门口路过,发展路边经济是个方向。”书春接过话茬。“那年村里鼓励发展多种经营,我种了两年地膜西瓜,也没挣几个钱。”“我种黑芝麻还赔了呢,不如种大田,可以养家糊口。”家里人也都插上了话。“我出去考察的机会很多,目前乡村旅游经济前景看好。”书春接着说下去,“你们可以考虑,建一个采摘园。”“这个我也听说了,可需要技术和资金呀!”艳秋的妹妹在一旁,诡秘的一笑。“那样吧,你们研究一下,技术有我教你们,不用担心。”书春继续开导家人。“资金没关系,你们把积攒的钱拿出来,缺多少我们银行可以贷款的。”艳秋直截了当。“大哥大嫂,这样我们心就有底了,我们合伙干!”书春弟媳附和着。秋收过后,平整土地,深施肥,扣棚子,栽苗子…… 说干就干。春暖花开时节,水果西红柿、牛奶四季草莓上市了。秋后,各样品种得葡萄、火龙果也熟了。路边彩旗飞舞,大车小辆来往不断,采摘园里热闹起来了……书春爸爸过88岁生日,两家在外地工作的孩子都回来了,院子本来不小,还是挤满了轿车。“各位村民请注意了,各位村民请注意了,镇政府要求各村申报农业合作社,月底就截止了,想要申报的村民抓紧时间到村上报名……”村里广播正在播送申报农业合作社的消息。“这是个好事呀。”艳秋抢过了话茬,“我退休四年了,一直想找点事做,书春明年也该退休了,我们要回家乡干一番事业。”艳秋喝了一小口红酒,“咱们这个家哪方面人才都有,又很和气,适合办一个农业合作社,这是农业未来的发展方向啊。”“现在家家户户种地少,费用大,产品数量少,销路难,价格低,一年到头儿挣不了几个钱了。如果赶上干旱年头儿,只好赔本呀!”一直在家种地的二弟郑书明感慨着。“是啊,土地必须连成片,用大型现代设备,节省劳动力,提高生产效率。”老弟郑书理随声附和。“统购生产资料,降低成本,统销农业产品,提升价格。我搞市场营销的,也有大用场了。”艳秋老弟郝万才也表示支持。“大家说的都有道理,可是要想达到旱涝保收,还有一定的困难,咱们这里十年九旱,公路沿线的土地政府去年安装了喷灌设施,其余地块的抗旱井都不出水,这个风险很大呀!”书春呷了一口酒,若有所思。“还是大哥想得远。”“大姐夫说的对呀!”桌上的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间酒桌上静了下来,书春掏出手机拨通了县水利局副局长的电话,“梁局长好!”“书春老同学好!”“我要咨询你个事情呀!”“太客气了,有事直说。”“我们柳树村的农业合作社一直没有成立,我弟弟妹妹要申请一个,就担心水资源问题。”“老同学,这个问题马上就要解决了,县里刚刚开完农业工作会议,公路两侧没有机井的地块马上打井了。”……书春撂下电话,郝叔叔仰脖把杯里的酒喝了下去,“还是我大女婿书春想的周到啊,有他当这个家我就放心了!”“这个合作社咱们必须合伙搞定!”“我看行,我入股。”“我也入股呀!”大家共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经过一番商讨,就把这个事儿定下来了,大伙决定合资建设农业合作社。郑书春担任主任,郝万财担任营销部经理,郑书理担任机械技术员,郝艳秋担任会计,这可真是人尽其才。连夜,书春写好了申请报告。村委会领导也看好他们,在报告上签字,报到镇政府,镇领导进行了认真考察,一致认同。后院王二姑家和邻居早就搬到了城里,这几家的大院子合为一体,设计、规划、开工建设……农业合作社如期竣工,院门东侧门脸上镶嵌着“春秋农业专业合作社”九个烫金大字,闪闪发光。办公楼后面东侧是大型农机具库房,一眼望去,深灰色彩钢构架八米高的库房内,停放着各种大型机车、机械。外墙壁上是一行喷漆大字:“农业的根本出路在于机械化”。西侧是封闭式仓库,可以存放4万多吨粮食。外墙上喷漆大字“发展专业合作社,建设和谐新农村”耀眼夺目。院子中央足有2万平方米混凝土地面的大晾晒场,北面左侧是花生加工车间,右侧矗立着蓝白相间高高耸起的烘干塔,塔最高处插着的一面国旗,迎风招展。大柳树下,早已站满了村里的男女老少。镇领导和村干部都赶来为合作社剪彩。一阵鞭炮声过后,书春穿着笔挺的西服,发表讲话,“各位领导,各位父老乡亲,我郑书春是咱们村里土生土长的人,家乡的一草一木,我都有很深的感情,我退休后想回家乡干点事儿。今天,我们春秋农业合作社成立了,首先感谢各级领导的关怀,感谢乡亲们的支持。只要大家信得过我,可以来入股分红,我和艳秋会带领父老乡亲走上更加富裕的道路。”全村一半以上人家的土地都入社了,根据地块土质,确立了玉米科技示范区、水稻科技示范基地、花生高产示范基地、和瓜果蔬菜园。村里照顾老人不能出去务工人员,都主动来到社里干活,力所能及,这个大家庭真的美满和谐。夏阳烈烈,把柏油路烤的软绵绵,公路旁采摘园里热闹非凡,人们拎着五颜六色的水果篮,各种瓜果抢着跳进了篮子里,一些小孩子用自来水冲洗后,送到了嘴边。秋天,带着落叶的沙沙声一步步走来,合作社里,银白色长粒香大米打着各样的包装;红色的花生米进入了深加工车间;金色的玉米爬上了烘干塔……门前那棵歪脖大柳树,树干包裹着几层红布,树枝上系满了红布条,在秋风中摇曳,天空发出柔和的光辉,澄清又缥缈,树上几只麻雀蹦蹦跳跳唱着丰收的歌,院子里机器的轰鸣,伴随着人们的欢笑声传得很远很远……
作者简介:刘晓峰,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扶余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曾在《小小说选刊》《小说月刊》《金山》《微篇小说报》《参花》《仙女湖》《五月风》《中国残疾人》《吉林日报》《昆山日报》《株洲晚报》《松原日报》《松原文艺》《松花江》等多家报刊发表小小说、散文五百余篇,有多篇获奖,曾获小小说72星座奖。

“马周杯”全国文学大赛征文启事
为学习贯彻落实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精神,进一步弘扬优秀传统文化,增强文化自信,特举办“马周杯”全国文学大赛征文活动。
马周(601年-648年),字宾王。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振兴街道前曹村(马庄)人。唐朝宰相。马周少孤贫而好学,曾任博州助教。辞而西游长安,客居中郎将常何家。贞观三年(629年),代常何为疏,所论二十余事,皆切中时憋,唐太宗大悦。即日召见,令直门下省。历任监察御史、给事中、中书舍人。贞观十八年(644年),任中书令,兼太子右庶子。劝唐以隋为鉴,省徭役,恤民力,节俭如兰,慎选地方官吏等,多为唐太宗所纳。马周所作《上太宗疏》《陈时政疏》《请劝赏疏》《谏公主昼婚疏》和《请简择县令疏》等文章影响深远。贞观二十二年(648年),马周去世,终年四十八岁。唐太宗为他举哀,追赠幽州都督,陪葬昭陵。
马周被毛泽东评为:“傅说、吕望,何足道哉!马周才德,迥乎远矣。”
如今,前曹村党支部牢记三个务必,守民心,创大业,当好人民利益的绣花针。抓住党的十八大以来黄金十年机遇期,一跃成为新时代沧桑巨变的代表之一。前曹村共四个自然村, 1172人。经过十几年艰苦奋斗,建成现代数字化安居小区。小区总占地454亩,现有居民3300多户,15000多人。幼儿园、小学、医疗点科学配套,前曹村集体公共积累达到2亿多元。家家都变成了百万元户。前曹村2015年被授予“全国文明村镇”荣誉称号;2021年,被评为“全国民主法治示范村(社区)”。
一、参赛主题
内容健康,表现新颖,文学性强,不限主题。
二、征文体裁
小说、散文、诗歌。(短篇小说不超过1万字、散文不超过5000字、诗歌不超过100行。所有参赛作品必须原创首发,没有在任何平台、纸媒、公众号上等发表过。同时标明体裁。
三、奖项设定
一等奖一名,奖金3000元;二等奖两名,奖金各2000元;三等奖三名,奖金各1000元 ;优秀奖30名,奖金各500元 。特殊贡献奖20名,奖金各1000元 。
四、投稿时间
自2022年11月11号至2023年4月11号截止。2023年7月1号前颁奖。所收稿件, 版权归大赛组委会,并择优在【茌平文苑】上发表。请作者关注【茌平文苑】公众号,以便作者能及时了解大赛信息。
五、评审团队
以山东省泰山文学奖获得者为主任的评审小组,对参评作品进行公开公正评审。
六、文档要求
来稿请注明“‘马周杯’全国文学大赛征文”字样。
标题小四加粗,正文为宋体五号,文末注明真实姓名、联系电话、详细通讯地址。
在邮件正文粘贴之后,以附件形式发送至指定信箱:sdblzlwxjzw@163.com。在来稿邮箱主题一栏里,注明:“马周杯”文学大赛+文体+题目+省份+姓名 。
本次征文大赛解释权归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作家协会。
“马周杯”全国文学大赛征文组委会
茌平区作家协会
总 编:乌以强
责任编辑:冯喆 张晓燕 翟玉梅 丁杰
茌平文苑 第0504期
本期编辑:丁杰 编辑微信:13561271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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