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生婆李半大脚慌慌张张地从家门口出来向西跑,后面二慌张家挪着小脚迈着小碎步在后面撵着喊“快点的哈,她婶子,头生很费劲”。不用问,肯定是二慌张家的儿子大河家的要添人了。
大河媳妇俊英,那是十里八村的标志人,高一米六五,细高挑,圆脸两个酒窝,大眼睛特有神,要不是大河在镇上供销社上班,俊英一准看不上他。此刻俊英正疼得大汗淋漓地躺在炕上,大河在李半大脚推门三步并做两步走到炕前,看了看,才刚开了四指,俊英疼得直叫,“我说大河家,忍着点,要不一会就没劲了,”“啊…疼…疼死了”俊英疼的说话都断断续续的,“哎呦,女人啊,都得过这一关,自在那一会就得受这么大罪”。说着李半大脚也进门了,过了好半天伴随着嘹亮的哭声孩子终于坠地了,是个女娃,李半大脚有点失落但也没表现出来,头胎,是男是女都得要再生。
傍晚,大河骑着飞鸽自行车下班了,一身中山装,上衣兜里放着一支铅笔,这是当时吃国家粮的人的标配,还没到家就被告知自己当爹了,大河很高兴,撑好自行车就跑到屋里,初为人父是激动的,大河看着俊英那有点惨白的脸,心疼的让娘宰只鸡炖了给俊英补补,看着女儿粉嫩的脸,大河说要不咱闺女叫彩云吧,俊英笑着说“好啊,彩云,彩云这名字咱们村还没有重名的咧”。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彩云已会小跑了,听到大河一晃铃铛就跑到门外去接,当然接的还是大河包里的零嘴,小孩子嘛,就是围着嘴转。吃饭时李半大脚家搂着孩子喂饭,抬头一看了一眼俊英“你两个快点再生一个,趁着我还能给恁看孩子,你看人家二宝家,一年多一个,都两个小子了。”俊英看了看大河,“要肯定是得要,寻思着彩云大点了再要,要不这就要哎”大河边喝粥边说。到底是年轻,槐花冒芽时俊英就害喜了,看见饭就吐,就想吃榆钱,李半大脚把嘴一暼“酸儿辣女菜大姐,又得是的妮子”。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到了见面的时候了,气氛一度紧张,大河大气都不敢喘,仿佛一喘大气儿子就换成闺女了,但紧张也没用,又是一个闺女,大河垂头丧气的,就这样接下来俊英又怀了一次,生了一对双胞胎闺女,四个闺女,眼看着要绝后,在农村没儿子那是抬不起头来的!李半大脚拉拉着脸“唉,一肚子闺女”,大河变的沉默不语,毕竟有吃国家粮这个身份,有一个供销社附近的姑娘看上大河了,大河虽然碍于情面没和姑娘发生什么,但回家来给俊英说“看看你有那福吗?这次你生个儿你就继续享福,再生闺女咱就打离婚去”,说完就要爬俊英身上,俊英生气的一把掀翻了大河,她在上面,不要什么脸面了,这次俊英有了征服感,后来几次也这样。
俊英肚子又大了起来,村里的人都议论“你说长得愣好的人,怎么命就不好哩,老是生闺女大河还不得打离婚再娶啊”。俊英看着婆婆和老公狼脸子狗腚,心里想如果这个是儿子,坚决要翻身,忒他娘的欺负人了。也算老天开眼,俊英这次生的是儿子,大河看着儿子两腿之间的小茶壶忍不住亲了又亲,李半大脚也乐得屁颠屁颠的,叮嘱俊英看好孩子,别让四个闺女碰到小子,特别是才一岁半的老四,整天疯疯癫癫的。俊英也郑重声明“这是留娘儿,要不是他我就得走了,这个孩子你们谁都不能打骂”。后来就实行计划生育了,村里有的双女户为了要儿子东藏西躲,俊英响应国家号召,也为了大河的工人身份做了结扎手术。
如今大河的儿子留在了外地,女儿倒是嫁得近便,两口子吃饭穿衣的女儿全包了,儿子一年回来一次,大河经常感叹“你说都愿要儿,儿能带来么哩”。

作者简介:赵秀丽,1981年出生,热爱阅读,喜欢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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