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第1350期

诗经故里文化传媒总第3819期

作家简介

系《散文阅读》专栏作家，《作家前线》、《世界作家》、《霖阅诗刊》、《仙泉文艺》等多家平台的特邀作家。 

        96年开始散文创作，先后在《柳江文学》、《华商时报》、《合肥日报》、《中央文献出版社》、《清远日报》、《工人日报》、《边疆文学》、《昭通作家》、《昭通文学》、《昭通日报》、《中国青年报》、《鹤壁文艺》、《文苑》、《乌蒙山》、《作家驿站》、《世界作家园林》、《网易》、《名家访谈》、《一点资讯》、《凤凰新闻》、《首都文学》、《作家》、《江西作家文坛》、《中国作家联盟》、《中国人民诗刊》、《湖南写作》等刊物、报纸，以及各文学平台发过四千多篇、首。中华诗经阁编委。

一棵老树

        有一棵苍老的树，早已伫立在这个空旷的野外了。那时，这里还没有公路，只有稀稀疏疏的几间农舍，像几叶扁舟，在逝水中荡漾。

        在数百年的沧桑岁月中，老树活得洒脱、自在；活得无忧、无虑；活得大气、豪放。老树也长得伟岸、挺拔，气度不凡，具有哲人的气质，王者的风范；老树也像一个老翁，静静的站立着，裸露出它的慈悲、善良。

       数百年的风风雨雨，铸就了老树刚直不阿的性格，它就像生铁一样站立在这里。无论是兵荒马乱，还是旱灾洪灾，或是风云变幻，沧海桑田，它都没有挪动一步。老树无为、无我；淡泊、清虚；无企盼，无奢望。

        据说，在民国14年，这里下了一场大雪。好多的树都被冻死，被饥寒的村民砍去当柴禾烧了。面对肆虐的大雪，老树面不改色，气血充盈。在寒冬里高昂着头，显示出一种勃勃生机，一种坚韧顽强。

       还有一次，那是在一个饥荒的年代，其他的树木因诸多原因一身病态，形容枯瘦。而这棵老树依然精神抖擞，郁郁苍苍；依然仰望着天宇，不惊不慌；依然挺直躯干，气宇轩昂。

        老树朝看旭日升起，仰望着远方；

        老树午看四野苍茫，白云朵朵在飘扬；

        老树暮看落霞片片，秋水同天一色清清爽爽；

        老树夜看星子闪闪，天宇悄然荡动着那轮弯弯的月亮。

        这棵老树被附近的村民视为神树，他们常常怀着虔诚的心情来膜拜、仰望。祈祷老树赐予自己福祉、平安，能使自己五谷丰登，儿孙满堂。

         老树将根深扎于大地，在几丈之外，尚能感觉到它的脉状。触摸着它，仿佛能感受到它的血液在循环，在流淌。可是，一条公路从老远的地方像蟒蛇一样延伸而来，老树面临着的是一场厄运。

        公路修通了，从老树边绕个弯过去了。接着，一幢幢房子盖了起来，灰白色的房子像死鱼一样，站立在老树旁边。于是，这里开始繁华、喧闹起来，有了修理站，有了小商店；有了夜总会，有了歌舞厅；有了行人的来来往往，有了形形色色的各种小摊；有了各种嘈杂的声音，也有了那些庸俗的争吵声骂街声，使得老树不得安宁，它露出了抑郁的神色，显得十分惆怅。

       老树心事重重，裸露出淡淡的忧伤；

       老树已感黄昏，所剩的岁月或许不会太长；

       老树轻轻叹息，难道真的就要结束了一生的沧桑；

       老树默默思索，也许从此再也听不到那暮鼓晨钟的回响。

       有一天，来了几个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人。他们在老树前悠转着，谈论着，又是比比划划，又是用测量仪测量着。这是干啥呢？局外的人不知道，可老树知道，那是在说，这里有这样一棵老树，有碍交通，必须将公路拉直。老树虽然是树，但仿佛也像人一样，有血、有肉；有情感、有思想。因此，它真的有些恐慌。

        说来也巧，有一天果然来了个冒失的司机，酒后驾车，就像唐诘柯德见大风车那样。要显示一下自己的英雄本色，结果车烂人亡。

        还有一个小青年，骑着摩托车故意违反交通规则，展示了自己高超的骑车技艺。结果，把命也贴在了树上。

        看来，老树非砍不可了。是耶？非耶？这两桩命案，能怪老树吗？老树是无辜的，老树有些不服，仰望着苍天，向上苍申诉，上苍说:

        我让你生长，你就尽情地生长；

        我让你苍翠，你就尽管地幽幽绿绿；

        我让你美丽，你就千年葳蕤裸露出自己的模样；

        我让你消亡，你就抛弃世间的一切牵挂念想自行无常。

        老树问道:“莫不是我寿数已尽”？上苍说:“是的，你就顺其自然吧”。老树听了，默然无语。但很坦然，没有痛苦，也没有忧伤。

        它想:自己熬过了数百年的沧桑岁月，真的是不易啊！谁叫自己选择了这个地方生存呢？老树认定了自己的宿命，决定接受传统的引颈受戮。它想:也许20后，它又会轮回转世，继续在高处，仰望着红尘陌上。

        这一场屠杀是在夜间进行的，刽子手们扛着斧头、电锯、砍刀等等，纷纷聚集在老树下面。树非常的镇定，没有摇晃一下，没有呻吟一声，也没有留下什么遗嘱。因为在它看来，这都是枉然。它想:要死就死得其所，亡得悲壮。

        那电锯拉出的灰白色木渣，一如老树的幽魂在空中飞舞着；

        那电锯发出的一阵阵响声，一如老树悲愤而又激昂的歌唱；

        那电锯无情的一次次转动，一如老树的身躯在不停地摇晃；

        那电锯残酷的嘶吼与咆哮，一如老树在做最后准备的诀别。

        路边的水银灯像阴森的眼睛，冷酷的斜视着。一切都顺利的按计划进行，刽子手们狰狞的笑声在夜空回响，充满着恐怖，充满着疯狂。

        人的冷酷、无情，往往能导演一场场悲剧；

        人的智慧、无畏，往往能显示自己的野蛮与霸道；

        人的高傲、狂妄，往往会暴露出来人性的邪恶与肮脏；

        人的慈悲、善良，往往会裸露出做人的伟大和灵魂的高尚。

        一个多小时后，老树倒了下来。没有轰然之声，没有哗哗的声响。然而，有一个老妈妈伤感地说，她听到了树的叹息，感到了树的悲怆。

        第二天，许多人纷纷涌来捡拾老树的残肢断臂。一些鸟儿也从老远的地方飞来了，它们惊异地在空中嘶鸣，怎么一夜之间，它们栖息的树没有了？云朵也飘来了，它们下面的那棵老树到哪里去了呢？风也呼呼的吹着来了，自己常常抚摸的那树老树，怎么惨死在人的手里了呢？云们、鸟们、风们为老树举行了一场隆重的葬礼。在四周，总是充满了悲伤。

        剩下的树桩也得刨出，不然它又会串出新枝。刨树桩也是在夜间进行的。无星，无月，也无风。刽子手们感到了惊异，也感到了恐慌。

         树根旁边有许多洞穴，却不见一只蚂蚁、昆虫。原来老树是有灵性的，在它得知自己将被砍伐的前几天，老树就把不幸的消息告诉了寄生在自己体内的这些蚂蚁、昆虫们，以免它们跟着遭横祸。蚂蚁、昆虫们和老树告别后，纷纷从树根进行了战略转移，从公路上横穿而过，杀出一条血路，顺利大逃亡。

       人以其残酷、无情，而又霸道的手段，砍掉了这棵老树；人将自己的野蛮、意志，以石块、碎沙、水泥的形式，将老树留在地下的根须挤压、闷死，让它们永世不得翻身；人习惯了用对待仇敌的方式对待了这棵老树；人就是要让这棵老树以最惨烈的方式消亡。

编辑：叶子  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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