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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文学
小嫂子
一一助残模范孙建兰
作者/ 朱浩传
1981年10月1日,正值国庆32周年,灌东盐场23岁的孙建兰姑娘,嫁给同是灌东盐场的青年职工张义平。因为是国庆节,人们都穿上节日的盛装。那时时兴婚事新办,提倡勤俭节约,不像现在的人喜欢大张旗鼓。
新郎用崭新的自行车驮着新娘子回家,陪嫁的是两只箱子、两只热水瓶、脸盆之类。新娘孙建兰住在小镇西,新郎张义平住在小镇东。他们穿过热闹非凡的陈家港小镇,男方家里早早就有人拎着鞭炮在等候着,放鞭炮的多是小年青,他们喜欢热闹恶作剧,喜欢拎着鞭炮尾随着新娘子的脚后跟。小孩子们有的尾随新娘子跑,等着新郎家分发喜糖,有的在后面捡拾那些未炸响的哑鞭,攒起来,几个小伙伴们在一起,把哑鞭一折两断点燃当烟花玩。
有几个小孩在新娘前面引跑,有一个小男孩特别显眼,口里不停地叫着:小嫂子小嫂子…… 他大约六、七岁,衣服没有别的小男孩整洁,有点脏兮兮的,头发凌乱,挥舞着小手在前面奔跑。
孙建兰当时是觉得这个小男孩特别显眼,因为鞭炮紧跟着脚后跟后面劈哩叭啦炸响,顾不得多想,只顾一个劲地向前跑,巴不得一下子冲进屋里躲开这些鞭炮,新郎张义平倒是显拉后,像是被她拖着似的向前小跑,众亲友皆被逗得拍手叫好。
第二天,孙建兰问丈夫张义平:昨天人群中有一个衣着不整洁的小男孩是谁?
张义平:那是我二叔家的儿子,天生智障,二婶也是智障。
孙建兰:那他们家的生活怎么样?
张义平:能怎么样?二叔在航运公司上班,幸亏人口不多,三口之家还能勉强过活。二婶头脑时好时坏,家务事都不能完全胜任,很多事都是二叔回来做。我这小老弟天生智障,估计也上不了学。
孙建兰:一家三口,两个残疾人,生活过起来也够艰难的了,我们以后可要多帮帮他们。
张义平:你心眼真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孙建兰:你是退伍军人,又是党员,二叔家的事我们可要多帮衬点,不要给政府多替麻烦。
张义平:那当然,只是我们两个人都在盐场上班,这样,你就更辛苦了。
张建兰:他们家又没有别的亲人,二叔家就这么一个小老弟。
他们的婚假只有三天,立即又投入到火热的工作中去。两个人都在盐滩上晒盐,那时候已经有塑料滩,就是下雨时用塑料布把盐池盖起来。一个盐池大约有6000平方,电绞关把塑料布盖上去,遇到停电,就用人工拉。夏天的时候,盐滩上毫无遮挡,火辣辣的太阳把人炙烤得油腻胶黑。只要是盐场人上街,人们一眼就能认出。他们黑里透红,人们喜欢叫他们盐大头,因为他们大多豪爽大方,不与人斤斤计较。下雨时,那豆粒大的雨点,在海风的劲吹下,像被小石子砸中似的生疼。孙建兰她们女职工与那些男职工比起来毫不示弱,也是风里来雨里去,直到把盐池都盖好,才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到家里洗衣、做饭。等一切忙好,有好吃的总要端一些给二婶家。
孙建兰有时看到二婶家的饭还没有做,就不顾疲劳帮助做饭洗衣服,追着张义军跑,督促他洗头,哄着说洗过头小嫂子买糖给他吃。孙建兰也不会骗他,把口袋里早就准备好的糖果拿给他吃,整得以后这个小叔子一看到她就伸出小手:小嫂子,我要吃糖。
孙建兰笑着说:你先看看你的小爪子脏不脏?洗过再来拿。
张义军立即跑到小嫂子家的水池边洗手,把干净的小手举起来给她看:小嫂子,你看,你看,我洗干净了。
孙建兰开心的笑了:小老弟真乖。这时会拿出好吃的东西让他吃,有时看到他衣服脏了也板起脸,不讲理似的强迫他换下洗。
孙建兰有个亲弟弟比张义军稍大点,小男孩长得快,衣服第二年就穿不上了,常常把弟弟的衣服带给张义军穿。逢过春节,孙建兰早早的从自己微薄的工资里挤出些钱给张义军买套新的衣服。这一切左邻右舍都看在眼里,都夸孙建兰:自从你嫁到老张家,把你这个小老弟照顾得妥妥贴贴,浑身收拾得干干净净,与从前比简直判若两人,就是亲嫂子又怎么样?只是这样你太辛苦了。
孙建兰总是笑着说:我做的这些小事只是举手之劳,不值得一提。
第二年中秋节前,孙建兰生下一个女儿,家里琐事更多了,每天上班,女儿由奶奶照看,但她没有把张义军这个小老弟忘了,总是在百忙中帮助二婶家收拾家里家外,帮二婶梳头、洗头。被子多长时间该洗了、该晒一晒了?她绝不会忘的。人们一夸她,她总说这是小事。
又过两年,孙建兰生下儿子,自家的一双儿女把她忙得团团转。
这一天,孙建兰正在家里洗衣服,小叔子张义军跑来:小嫂子、小嫂子……
孙建兰:慢点,不要摔着,慢慢说。
张义军:妈妈……在家…… 他语无伦次,拉着孙建兰就走。
孙建兰忙用力边甩手上的水,边跟着他就跑。
原来二婶又犯病了,正在家里摔东西,满地的盆盆罐罐。孙建兰赶紧哄她坐下来,忙了好一阵子才把地上收拾干净。
二婶经常犯病,孙建兰在家还好,如果上班不在家,张义军就被吓哭了。
1997年,张义军的父亲因病去世,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断了,靠着政府的低保救济金过活,真是杯水车薪。张义军二十出头,因为智障,对象也不好找。孙建兰自己的儿女也大了,女儿张岩岩在小镇上上初中,儿子张永斌上小学。女儿成绩优秀,丈夫张义平想把女儿送到县城私立双语学校就读,说那教学质量好,将来能考上重点高中。
孙建兰:我也知道双语学校好,你可知道双语学校读三年要多少钱?没个几万能行吗?凭着我俩的工资,能上得起吗?(那时候师范毕业的老师月工资才一千多块钱。)
张义平:人家双语学校每年要考几百个重点高中,我们家闺女成绩这么好,不把她送到好的学校去读书,将来会不会遗憾?我们两个人文化低,就是因为上一辈人家里经济条件差才上不起学,我们现在到工作中感到没有文化的苦。
孙建兰:这些道理我不晓得吗?我还想把闺女送北京去读书呢,可是我们有那能力吗?你知道我们一家一个月到底,除了生活开支还剩多少钱?我们两个人就是不吃不喝能攒下几个钱?双语学校是坚决不能上的。
张义平被她说得哑囗无言,事实确实如此。人总要面对现实,两个小孩在小镇上上学还能维持,离学校不远,吃住在家里。
张义平把手摆摆:随你吧,我不管了。家里的事他也确实没管过多少,都是妻子孙建兰在操劳。
又过几年,爷爷奶奶相继去世,落在孙建兰身上的担子更重了。二婶的身体越来越差,孙建兰自己常是一、两年不敢买新衣服,省点钱下来接挤二婶娘俩。张义军整天东跑跑西逛逛,好在他的身体一贯很好。孙建兰常嘱咐他不要野跑,多在家看着妈妈。张义军口里答应着,屁股一转却又忘了。孙建兰忙得团团转,家里忙一阵,再到二婶家忙一阵。张义军一看到她去,老远就高兴得像个孩子:小嫂子,小嫂子……
2008年,二婶子脑梗越来越重,孙建兰与丈夫把她送去医院,在医院住了八天,都是孙建兰照应,为二婶端屎端尿,擦洗身体。医生护士都以为她们是母女或姐妹,一问才知是侄媳妇。医疗费虽然是减免了一部分,二婶娘俩的低保金根本没有剩余的,不足的医疗费孙建兰都默默地帮她交了。这件事谁也不知道,二婶娘俩都是智障,分不清东南西北,过了好长时间她才把这件事情告诉丈夫张义平。
张义平:这件事你做得对,我支持你。二婶和小老弟,我们再不管还有谁管?只是这么多年来你太辛苦了,为我们老张家你真是操碎了心,谢谢你了,老婆!
孙建兰:得了吧!这种肉麻的话你还是别说了吧。我们凭着一颗善心做事,不图回报,人行好事,不问前程。我们这些人讲不来什么大道理,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你是党员,我是党员家属,向弱势群体伸出援手,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图个心安理得就行。
医院动员二婶回家休养,在医院也不是个事,回到家过了一个多月去世,二婶的娘家人都很感动。
二婶去世前拉着孙建兰的手,话已说不出来,眼泪止不住地流,张义军傻傻地站在一旁。二婶颤抖的手指向张义军,孙建兰把张义军拉过来,把张义军的手让二婶握住。二婶望着傻儿子恋恋不舍,只是一个劲地流泪,又望着孙建兰,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使劲的伸出另一只手,把孙建兰的手按在张义军的手上。
孙建兰明白了:二婶,您放心,小老弟我会照顾的,只要我有一口吃的,我宁可自己少吃一点,绝不会让他饿着,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您老尽管放心。二婶点点头,满足地闭上了双眼,二婶的后事都是由孙建兰夫妇料理。
张义军从来不会做饭,二婶在世时,脑子清醒时也能做些给他吃,现在一个人就像野马似的,整天到处游荡不着家,你端给他吃他就吃,没有人端给他,他也不知道到哪里去吃。孙建兰给他买个老年手机,一到吃饭就提前打电话叫他过来。
2012早的冬天,响水县境內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道路结冰,几天都化不开,两轮电动车、摩托车都无法行驶,孙建兰一家已拆迁搬进福港小区,住在二楼。下雪后的第二天早上,她把做好饭包好送给张义军吃。虽然只有一里多路,路面上结了冰却很滑,才出小区大门就摔倒,把饭全洒了,爬起来收拾一下,又回家重新盛饭,这次把儿子叫上,搀着她慢慢地走。终于把饭菜送到张义军家,看着小老弟吃饱喝足,孙建兰幸福地笑了,叫儿子帮她一起收拾屋子。
孙建兰娘俩在回家的半途上又摔了一跤,这次把小腿骨摔折了,她疼得眼泪都掉下来,当时丈夫张义平还没有退休,儿子要打电话给爸爸,孙建兰不让:医院也不远,我们坐三轮车去就行。不一会路上过来一辆电动三轮车,她在医院绑了石膏,住了三天才回家。医生不让她出院,她硬是要出院,小老弟在家她不放心,还有,就是舍不得多花钱。在医院的几天,张义平请假回来照顾她的,她总是叮嘱:别把小老弟的饭忘了。
张义平:不会忘的,我有时忙没空,就叫儿子送过去的。
孙建兰在家休养了一个多月,才能拄着拐杖勉强下地走路。
就在几年前,小老弟住的两间小瓦房也被拆迁了。他才有三十多平米面积,政府为了照顾他,在盐韵嘉园小区给他分了一套六十多平米的小单元房。孙建兰自己掏钱给他装修,让小老弟也拥有一个自己的漂亮的家,家里都是孙建兰在收拾打理。
岁月如流水,孙建兰已经结过婚四十多年,她就是老张家的主心骨。她好人有好报,虽然没什么钱,家庭现在是幸福美满。儿女皆已成家,两个小孙子在读书,儿子、媳妇在造纸厂里上班。女儿张岩岩更优秀,虽然当年家里没有条件供她在私立学校上学,她却凭自已的努力,上了大专又自修本科结业,现在是响水县双港镇邮政支局支局长,这也让孙建兰夫妇感到欣慰。老伴张义平虽然已退休,却还在发挥余热,为了补贴家用,背井离乡,到遥远的山东新大地盐业公司晒盐。
小叔叔张义军,就像她家一口人一样。孙建兰不是张义军最亲的人,却胜似亲人。如今张义军已年近半百,穿着整洁,养得白胖生生,如果他不开囗说话,人们根本看不出他是一个智障人士。当人们夸赞她时,她总说这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的确,她所做的这些事都是小事。有位名人说过: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一直在做好事。
孙建兰常说:我们挣的钱虽然不多,每一分钱都是靠汗水换来的,每一分钱都来得干干净净。这么多年来,生活虽然过得拮据点,但我们开开心心,心安理得。
孙建兰,她就是一个这么平凡的人,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迹,她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过来,踏踏实实,专心致志地在做着这些平凡的事情,把一个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当成亲人来照顾,而这所做的一切毫无回报,没有一点功利目的。
写于:2022.07.16.
作者简介:朱浩传,男,江苏省响水县人。曾在济南头条,北京都市头条,海外头条,冰心文化传媒,中国长江文学社等公众平台刊发多篇中、短篇小说、散文诗歌等。早年喜欢文字,没有把她当行当学,现在蓦然回首才发现她是:回眸一笑百媚生,魂牵梦绕俏佳人,世间冷暖她先知,亘古不变最知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