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知青岁月
——纪念下乡五十五周年


文/老革
1968年10月26日,是开启知青生活的第一天。从这天开始,我将在农村度过漫长的知青岁月!
第四章 开启知青生活
一
翌日清晨,我在睡梦中突然被一阵一阵钟声给惊醒,原来是生产队的钟声在召唤社员们出早工。
早饭后,我和其他同学一样忙着给家里写信。刚写完书信,就有人提议要到梨树县城逛一逛,他的建议很快得到其他同学们地响应。
我穿好衣服后,来到生产队的院子里,仔细打量院子的四周。院落显得很大,我看见靠院子的南侧,停放三辆马车,还有一辆旧式“花轱辘牛车”,院子里早已站满准备出工的社员,人声显得有些吵杂。
这时,我感觉有人在我后肩膀拍了一下,回头一瞧,原来是昨天晚上到梨树公社接我们的一名男青年社员,从谈话得知他叫高耀华,刚好十八岁,是初中毕业后回乡务农的回乡青年。我仔细端量眼前这位比我大两岁的社员,他的个头虽然没有我高,但长得特壮实,一双浓眉大眼,脸庞始终是红扑扑的,和他握手时,感觉他的手掌特粗糙而且特有力,他说话时总是面带微笑,给人感觉特平易近人。
在以后的日子里,高耀华成为我们集体户的常客,同时,也跟我们这些男知青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当时高耀华握着我的手,向我介绍生产队大院的状况。生产队的上屋(朝南正房)有四间都是相通的,那里既是生产队的队部又是会议室,也是豆腐坊,同时喂马的马倌也住在那里。西面则是马棚、牛棚、碾坊和猪圈,我们知青暂住的宿舍原来是仓库,院里的房屋全部采用平屋顶工艺,屋顶防水采用河淤土抹平上面再撒大粒盐就可以防水。生产队的院落四周都是干打垒砌制的围墙,看上去厚度有五十多公分很结实。
我刚刚和高耀华聊完,集体户的同学们纷纷走出屋外,在男户长带领下一同向县城走去。
那天的天气已经转晴,太阳也露出了笑脸,但气温似乎不算很高。我们一行沿着村庄的土路行走,穿过几个村子就来到去县城的公路上。
脚下的公路,其实就是一条土路上面撒些沙石子,每当路过车辆时尘土飞扬。据说这样的沙土路每逢雨季任何车辆都停止运行以免路面翻浆。
我们一行沿着沙土路走进县城,路两边的商铺和住宅建筑,这些,昨天坐汽车路过时已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
马路上有许多行人,看衣着打扮他们当中有不少是农民,有挑担子的、有挎篮子的,还有的人手里牵着一头小毛驴,看样子他们都是来县城赶集购物的。马路上骑自行车的人不在少数,但很少看见有汽车经过
我们在县城的第一和第二百货商店进出浏览观看,但都没有买任何物品,然后又一起来到梨树县邮局把各自写给家人的信寄出。
因时间还早,所以我们又在梨树大街上逛了很大一圈,最后停留在梨树县电影院门前。电影院是用红砖砌筑而成的,大门脸是采用水刷石工艺,红漆大门。
电影院南侧是一大片空地,大约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也是梨树县城最大的广场,逢年过节也是政府部门开会聚会的地方。
昨天晚上,我们乘坐的汽车就曾排列在电影院门前的广场上,因那时天黑,并没有看清电影院与广场的全貌。
在往回走的路上,我不经意抬头望见一家饭店的招牌,上面写有“梨树镇李连贵熏肉大饼”等字样。我记得在家时邻居王叔曾和我提起过“李连贵熏肉大饼”,说他有一次到四平出差,在四平站前的“四平李连贵熏肉大饼”饭店吃过熏肉和大饼,风味独特,特好吃。
我站在饭店门口踌躇不前,心里在琢磨,梨树县也有“李连贵熏肉大饼”?那么“李连贵熏肉大饼”到底是出自四平还是梨树?正在我疑惑之中,从饭店里走出一位男服务员,笑呵呵地和我打招呼,并让我进饭店用餐。我就向他请教“李连贵熏肉大饼”到底出自何处?服务员听后热情的对我说:“当然出自咱梨树县,四平那家‘李连贵熏肉大饼’饭店只不过是梨树的一个分店而已,”我听了表示谢意后便追上远去的知青们。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和集体户的同学曾几次来这里光顾品尝李连贵大饼,那时李连贵大饼每张才0.15元2两粮票。每次来我都会买两张大饼,至于熏肉吗?当时由于囊中羞涩,所以就放弃了。
回城参加工作后,我曾多次去过长春市的“李连贵熏肉大饼”的连锁店就餐,除大饼外,熏肉是必不可少的,每次去我都会寻觅当年的感觉。后来我在报纸上曾看到有关“李连贵熏肉大饼”的报道:“李连贵熏肉大饼”为河北滦县柳庄人李连贵于1908 年在四平梨树首创。
那一年李连贵逃荒到梨树之后,开了一个小饭馆。老中医高品之把祖传的用中草药熏肉的秘方告诉了李连贵。在老人家的指导下,李连贵在配药、选肉、切肉、养汤、和面、火候等工序进行了潜心研究。
李连贵风味熏肉色泽棕红、皮肉剔透、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熏香沁脾,日食夜嗝;大饼皮面金黄、圆如满月、层层分离。外酥里嫩、滋味浓香。其食用时辅以面酱、葱丝、再喝上一碗小米绿豆大枣粥,更增食趣。其具有暖胃、健脾、健胃、引气、调中、消食、杀虫等药用功效,实为集美味药膳于一体的不可多得的佳肴。
上个世纪50 年代以来,邓小平、陈云、李雪峰、杨尚昆、李富春、刘谰涛、李鹏等党和国家领导人都曾品尝过“李连贵熏肉大饼”。改革开放后,在全国各地都设有“李连贵熏肉大饼”的连锁店。
一上午的时间,我们基本逛完梨树县城的街道和两旁的商铺。梨树县城能给我留下印象最深刻的,是道路两旁的清朝和民国时期的灰色建筑,还有一过车就会带来沙尘的沙土路,再就是零星散落在路上的马粪蛋。但印象最最深刻的还是要数“李连贵熏肉大饼”,因他的发源地是我的第二故乡——梨树,这对于我这个刚刚成为“梨树人”来讲也是非常值得骄傲和自豪的一件事情。
在往回返的路上,我们一行人还闹出个大笑话——我们竟然迷路了。
原来我们出城后走到三岔路口时,本应顺着土路一直往东走,可户长却坚持说他记忆力好,对来时的路线熟悉,往东南走才对。我当即反驳他,应该往东走。可他不同意我的建议,执意让大家听他的准没错,还很自信的说,本户长不会坑你们的。
大家听他说完互相对视后,都没有反驳,就这样我们一行就按着他所说的往东南方向走去。
走出很远很远,隐约看见前面有一个干打垒的大院套,里面的房屋结构和我们生产队的基本相似。这时,户长王守志还沾沾自喜地对大家说,我的记忆力不错吧?
当我们来到近前一瞧,院落的格局大体符合我们生产队的特征,但唯一一点不符的是,我们集体户的宿舍根本不在这个院子里面。看来还真的是走错了。
这时,大家都面带嘲笑地表情在窥视户长。此时的户长脸上面带羞涩,并摇摇头说自己难道记错了?不会吧?但还是固执己见地说,应该就在前面,继续往前走。就这样又走了很长时间,来到一个类似我们生产队的院套,近前一瞧,还不是我们的生产队。大家都在疑惑,这里的生产队院套为啥都一样呢?
就在这时,有一位社员从院子里面走出来,经向他询问后方知他们这里是梨树县杏山公社地域,和我们不是一个公社,要想返回我们生产队还要经过很大一片田地一直往北走。看来户长所指的路线真的是南辕北辙。此时我们大家面视户长的同时,每个人的脸上都略带些讥讽地表情。
这时,我们看见户长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刚才还特自信的他,此时,面目表情竟有些沮丧,显得那么的尴尬。我看到后赶紧打圆场,对大家说,梨树这地方的生产队院落大同小异,十分相像。咱们刚来,对这里的环境都不是很熟悉,连东南西北都搞不清楚,难免会迷路,以后路熟悉就好了。经我解释,大家都没有做声。
因往回走没有路,我们按照刚才那位社员的指点,只能脚踩着割完庄稼地的垄沟垄台,深一脚浅一脚磕磕绊绊地一直往北走去。
当我们回到集体户的宿舍时已经是下午时分,大家走得是筋疲力尽,早已是饥肠辘辘,来不及休息各自抓紧吃饭。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将这次出行作为笑柄,时不时的和户长开玩笑,可他对此却不屑一顾。
当天晚饭后,我们这些男知青躺在炕上闲聊时,有人提议,各自申报自己的属相,按岁数大小来排列出老大、老二……因当初集体户的男生是11名,大家一致同意把户长王守志给排除在外。经过各自申报的属相和出生日排列,老大是马忠绵属鼠的,当年他已经20岁比我大4岁。由于我的属相和生辰我最小,我排为老十,并称为我“老疙瘩”。
日后,我们互相从不叫姓名,都以排行名次称兄道弟。因都比我年龄大,所以在集体户里我都很尊敬他们。
第二天早饭后,男女户长到梨树公社开知青会议。中午时分,两位户长回来后向我们传达了公社会议精神。
我们这批从长春来梨树插队落户的知青,国家给每个人安家费是225元,其中里面有90元是一年的生活费,剩余的是用来盖知青宿舍的材料款。因当时我们来时地里的庄稼早已运进场院,我们这些新来的知青们既没有工分也没有口粮,所以国家给我们每个人一年的商品粮,每月每人是45斤粮,粗粮细粮和豆油等均享受梨树县城居民标准,每月用粮本到县城粮店购买商品粮。
当二位户长把公社会议精神传达完后,在座的我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微笑。原来国家替我们想得很周到,并没有忘记我们这些知青,把以后吃住问题都给解决了,我们这些知青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
根据梨树公社和大队革委会的建议,必须由各个生产队选派一位有责任心的老贫农给集体户的知青们当户长,这位老户长的职责是帮助集体户搞好生活和生产方面所出现的问题。
当年给我们选派的老户长姓杨,此人已过花甲之年,是我们生产队的老贫农,我们知青都称谓他老人家杨大爷。杨大爷性情秉直,是个热心肠的人,自从他老人家当我们户长以来,经常到我户帮我们解决生活上出现的问题。所以我们集体户的知青都非常信赖和喜欢他老人家,我们户的男女户长有疑难的事情时总要和杨大爷一起商量解决,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和杨大爷相处的如同一家人一样。
在后来的几天里,我们知青仍没有出工,因刚刚安家,需要做的事情还很多。经过几天的知青生活,我看出女户长是一位既能张罗又十分热情,而且是特精明强干的人。她对集体户的资金精打细算,从不乱花一分钱,是我们集体户的好当家人。
在男女户长的指挥部署下,我们集体户的男女知青全部动员起来了。有的知青去县城买商品粮、置办集体户日常用具物品、有的知青去买过冬的白菜 、土豆、萝卜、胡萝卜和芹菜等各种蔬菜。女户长还组织全体女同学把胡萝卜切成丝,把芹菜切成段,混在一起腌制咸菜(也叫花菜)准备过冬。另外还有几位知青和生产队派出的马车一起进山买回两大车烧柴,这些烧柴足够用一年的。
当时我和大哥、三哥才、还有六哥等四人被安排挖菜窖,菜窖的位置就在集体户宅基地的西南侧。说心里话,在家时我从未干过体力活,挖土方还是有生以来头一次,虽然我的年龄比他们都小,但我心里总有一股不服输的劲,每天挖土不止。由于不经常劳动锻炼,每到晚上睡觉时,胳膊和腰都感觉有疼痛感。
经过几天的努力奋战,菜窖即将完工时,我突然得病了。我清楚的记得那是1968年的11月7日的清晨,我一觉醒来,感觉我的右胳膊竟然抬不起来了,当时心里不免有些发慌,只觉得右肩疼痛难忍,瞬间我地眼泪就流下来了。
由于胳膊不能动弹连衣服都穿不上,这时户长王守志看见后和女户长李英华商量同意我回长春治疗,此时六哥魏连生主动要求护送我回长春。
早饭后我和六哥在梨树客运站坐汽车直奔四平火车站,到达四平后,我感觉自己能走,就谢绝六哥的好意,没让他护送我回长春。此时,六哥帮我买完火车票,送我进入站台后就返回集体户。
我坐火车回到家时已经是中午时分,吃过中午饭,我躺在炕上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一觉醒来母亲已经下班了,母亲看到我回到家很是高兴,当看到我的胳膊抬不起来,还以为我是受外伤了,我把病因和母亲讲清楚后,母亲这才放下心来。这时,我仔细端详母亲,虽然才分别几日,但觉得母亲的脸庞又消瘦许多。
从那时起,我每次回家看到母亲时,心里总是有些酸楚经常在自责,虽然我已经长大了,但还不能替母亲分忧。
晚饭后,我和母亲聊了在集体户这几天所经历的一些事情,母亲听后很高兴!随后母亲又嘱咐我二姐,让她第二天领我去军大二院(吉大二院)去看病。
11月8日清晨,醒来后我穿好衣服下地用手推门竟然没推动,原来昨夜下一场大雪竟然把外面的门给封住了,到室外一看大雪竟然有一尺多深。这是入冬后头一场雪,也是近十多年以来头一次下这么大的雪。
早饭后,二姐领我去军大二院。经医生检查我的右肩确诊为受风所致,当即给我开些药片后又让我理疗(烤电),经过一周的理疗后我完全康复。11月15日我吃过早饭后,在长春站乘火车返回梨树。
在我的记忆中,每次返回梨树时都是一早,所乘的火车都是长春至营口(后来改为长春至大石桥)第308次列车,开车时间在上午的8点左右。每次往返火车都在长春和郭家店之间,票价是1.50元,(长春至四平间的火车票价是2.10元)从郭家店至梨树镇或梨树公社的汽车票价是0.50元。
那时我对于长春至四平间的各个火车站名称记得很清晰,时至今日我还能背的滚瓜乱熟。
在以后的日子里,每次从长春返回集体户时母亲都会给我5元钱作为往返路费。
当我返回集体户时,菜窖早已完工,过冬的土豆、白菜和萝卜都已下窖。那时,给我们做饭的社员张文已回到生产队干活,我们集体户的男女知青开始轮流做饭,每人做饭一周。
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和其他知青一样学会做饭和做菜。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我对于人生有了真正地感悟——民以食为天!
(未完待续)
请您关注《我的知青岁月》第四章开启知青生活(二)
作者简介:张文革(笔名老革)老三届、老知青,高小文化。虽已到古稀之年,但始终不渝地酷爱文学。闲暇时也爱回忆陈年旧事,有时也会坐在电脑桌前,装模作样地写写回忆录,偶尔在报刊或杂志上也会出现自己的名字,我学习写作的宗旨:在文字里寻找快乐,在文章里寻觅快乐余生。
本人现为:长春市朝阳区作家协会会员、长春作家协会会员、吉林省科普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