眺壶口瀑布
作者/欧阳如一
母亲，
我们从你的上游而来，
走到这里已经很累了。
在你的下游还有多少路程？
在这并不宽阔的壶口，
你让我们清点人数，
你从不丢下一个儿女。
我们有从青海玛多来的，
那里是海拔4200米的盆地。
东有阿尼玛卿山，
北有布尔汗布达山，
南有巴颜喀拉山，
翻过这座山
就是我们的另一个姊妹，
长江。
母亲，你对我们说：
长子，鼓足劲，
你有一万多里的路要走！
我们有从星宿海来的，
那是三个同胞兄弟：
扎曲、约古宗列曲和卡日曲。
扎曲，居北，来自查哈西拉山；
约古宗列曲，居西，
来自约古列宗盆地；
卡日曲，居南，
来自巴颜喀拉山支脉的
各姿各雅山。
那里全是高原湖泊和湿地。
庶长子，拉紧手，
你的国永远要清流！
我们有从龙羊峡来的，
那里是长2211.4公里的河道，
落差竟有2985米，
全是悬崖峭壁！
那 最长的是拉加峡，
最窄的是野狐峡，
最陡的就是龙羊峡。
不要怕，
同母异父的孩子们，
在这里，
摔碎的珠玉都能复合，
心中的梦想也一样，
就是为你的国
营造一块块适于农作的平原。
我们有从三盛公来的，
黄河在此由南向北再拐弯向东，
形成了美丽富饶的宁夏平原；
再穿过乌兰布和沙漠
与鄂尔多斯台地，
又形成了水草肥美的内蒙古平原；
母亲，你对我们说：孩子们，
这就是自古黄河富河套呵！
你们好好在这里歇歇脚吧，
再往下，
你们听到的就不全是赞美啦。
我们有从桃花峪来的，
黄河打这里急转南下，
直至禹门口，
飞流725公里，
落差607米，
将大地一切为二。
左岸是山西，右岸是陕西，
其中部
就是一望无际的黄土高原。
这里汇集了56条支流，
每年向干流输沙9亿吨，
占全河年输沙量的56%。
母亲，你流着泪对我们说：
孩子们，
知道我为什么
让你们在壶口等我了吗？
这里处于秦晋峡谷的南段，
《水经注》载：
禹治水，壶口始。
这里是万里黄河中
最有故事的地方，
历代文人还归纳出了
好美好美的“壶口十景”。
可母亲说：孩子们，
黄河自此决口泛滥
1500多次，
大改道就有20多次，
河南、山东的大部都属于黄泛区，
那是无法形容和计算的苦难呵！
知道我要让你们干什么了吗？
我们相视道：好像，
好像不是让我们来旅游的？
母亲说：从大禹起，
我们中国人就在治理黄河，
并且不止一次宣布大功告成。
其实治理黄河只有一策，
就是把你们，
我的孩子们聚集起来往下冲！
我要你们携带着泥沙，
修复黄土高原的一条条冲沟；
营造黄河出海口的一座座沙洲；
堆积出一片片崭新的国土，
谁说中国有一条举世闻名的害河？
原来如此呵？！
我们蹩住了劲儿对母亲说：
那我们是不是不能随便往下冲？
而是要
科学、合理、有规划、有计划地
往下流？
眺壶口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