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村里的水井
文/郑辰良

我村里的水井有甜水和苦水之分。甜水井里的水,甘甜爽口,是煮茶做饭的生活必用水,而苦水井里的水,苦涩咸,做不得豆腐煮不得豆,为什么这样说呢?用苦水井里的水做豆腐不起沫,点不得卤水,豆脑成不了块;做饭煮豆,豆不开花,也就是崩不了节,况且饭特别苦涩难吃,更别说用来煮茶喝了。这苦水井里的水,也只能浇浇菜,浇浇花了。
五六十年代,我村有一千多口人,村里总共有十几口水井,光苦水井就有四五个,八九口水井担负着一千多人的吃饭喝水问题,住户离水井远的地方有一二百米距离,那时候,人们都是用扁担来挑水,所以人们做饭吃水都成了难题。
那时候,水井上用的是辘轳搅水。打水是男人的活,女人挑水比较少,即是有挑水的,也大多是男人不在家时,有的女人和孩子来抬水,当然,女人会把水桶多挪向自己一边,让孩子负担的重量轻一些。

这样,打水成了村里一道风景线。人们把打水都集中到了早晨或傍晚收工后的时间里,每个井口旁都放
着一大片水桶,人们自觉按到来时间的先后顺序排队,轮不到自己时,把扁担放到两只水桶中间,人坐在了扁担上,男人们抽着烟互相搭讪着说闲话,女人的话语更多,但大家都说着笑着快乐着。
一天放学了,我去打水,遇到叫”老旺爷”的人也来打水,他放下水桶问我说:”你见过柴沟吗?”,“柴沟”是我村人,听说过但没见过。他接着说:“柴沟好说瞎话逗人玩,一天,他在街里走,遇到两个娘们(妇女),那俩娘们拦着他说,’柴沟’说个瞎话再走吧,柴沟故做慌张的说,还说瞎话哩,我家的蔴都快长疯了,我得赶紧打尖去,,那顾上和你俩说瞎话啊。两个娘们一听,就想到自家地里种着蔴,也该打尖了吧,于是两人也匆匆忙忙的去打尖了。谁知道回家后却被丈夫一顿臭骂”。原来她们不知道,蔴是不能打尖的,蔴是春种秋收植物,蔴长的越高越好,秋天收割后,泡到水里沤上一段时间捞上来,剥了皮,用来搓麻绳,供妇女们纳鞋底用。还可以用来打大绳,用处大着呢;蔴掐了尖长不高会减产的,损失也就大了,你说她们能不挨骂吗?柴沟说瞎话将两个女人误导了,听到两人挨骂后,他偷着笑了。再后来,我还真到遇到过“柴沟”一次。他从市里回到村里办事,那年已经六十多岁了,看着是一位挺精神干练的老人。听说他一身功夫,七八个人跟他打架,都到不了他跟前,他一人打了下邵村半道街,在方圆几十里被称为武林高手呢。说真的,在井上打水听到的故事可不少,长见识了。

八七年,我本家二哥,在家里打了一口井,是甜水。人们知道后,就家家户户开始打井了,我家也在八八年冬找人打了一口水井,井里有手指粗的两股泉眼,咕咕的往外冒水,水特别的甘甜爽口,一次,一位从市里来的客人,喝了口刚打上来的井水说:”老师,你别教书了,拉上你家的水到市里卖吧,肯定比你教书强多了”,我高兴的看着他笑了。
现在想起来,我村里的甜水井与苦水井,可能和水井的地里位置有关系,几口苦水井都是在村子中间,而且通过打井才知道,井下面打出来的是白稣石;甜水井的位置在村外或村两头,井下打出来的都是靑稣石,出水的石头不同,决定着不同的水质。土壤是主要因素。
虽然到了城里,但每次回家总不忘带几桶水到城里泡茶喝。我眷恋故乡那片热土。永远不会忘记那些寻找甜水的掘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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