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玩友
敬梓
所谓“打玩友”,大概是因为既要打锣鼓,又要唱川剧,而且是“以玩会友”为目的,才称为“打玩友”。可有的人觉得“打”字显得粗鲁,就改称“唱玩友”,有的地方又因“打玩友”时要围着一个小鼓听其指挥,称之为“打围鼓”。据川剧专业人士说,正规的名称应该叫“川剧清唱”或“川剧坐唱”。
以前,邻水县城和乡场都流行“打玩友”。参与“打玩友”的除有个别人是川剧专业演员、“退休艺人”外,多数是有钱有闲有点文化的人“川剧玩友”,甚至还有少数人是只爱欣赏不懂技巧的戏迷(票友),都是些业余爱好者。这些人酷爱川剧,每逢有闲暇时间,便互相邀约起来,聚集在茶馆、酒馆、街头、巷尾、院坝等地方,不化妆,不穿戏服,不走台步,只唱不演、“唱”“念”结合,一边打鼓敲锣,一边清唱川剧折子戏。由于是相互邀约,没有正规的组织,每个“打玩友”的团队和每次出场的人员不等,但一般都能凑拢十几二十个人。这些人往往都是多面手,个个都会唱一个角色,至少能唱几句帮腔;因为唱的人需要配齐生、旦、净、末、丑等角色和高、昆、丝、弹、灯的唱腔,有的人就要扮演两个角色,唱两个声腔;搞器乐的也是,人人都会一两样乐器,有的是文武器乐都会一两样,都能搞一两个段子。所谓文,是指二胡、高胡、板胡、弹拨类乐器。所谓武,是指小鼓、堂鼓、大锣、大钹、小锣、小钹,镲等打击类乐器。唯一不能滥竽充数的,就是“坐桶子的”,也就是打小鼓的,他是整个乐队的指挥,算得上专业人士了。称之为“坐桶子的”也有来头。因为不管在什么地方“打玩友”,负责器乐的人都是围坐在一桌,唱的人可以在他们附近随意坐着或站着,而打小鼓的人却要坐在桌子上方的正中,面向观众,坐的板凳也要比其他人的高些,就连他那个比菜盆子略大一点的小鼓也要放得高些,如果桌子矮了,还要加上其他物件垫到适当的高度才行。他不用鼓槌,而是用一双像“筷子”却又稍微长大些的木棍敲鼓。他敲鼓的节奏感强,轻重缓急富于变化,令人赞叹,尤其是他摇头晃脑的神态、时而用“筷子”一下又一下地敲打鼓面和鼓帮子的声音令人着迷,引人入胜。不管是搞器乐的还是负责唱的“玩友”,都要随着他的鼓点和动作起承转合、抑扬顿挫、高昂低沉、戛然而止;最精彩的是,有的时候,他那“筷子”不打鼓面,却专门敲鼓沿或鼓帮子,懂行道的人说,这叫“敲边鼓”;经常是“敲边鼓”的声音一响,其他器乐的声音就降低了,唱的声音就高了、明显了;有时,那“筷子”只单单地把鼓帮子敲出两声“砰、砰”脆响,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听的人还觉得耳朵里有“砰……砰”的鼓声在回响,大家就竖起耳朵呆呆地听——什么声音都没有,还是竖起耳朵听,简直神了。因此,鼓手格外受人尊重。原来邻水城有个姓包的鼓手,大家都尊称他“包打鼓”,却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了。
“打玩友”扯场子简便易行。如果“玩友”们的瘾来了,就相互吆喝拢来,临时找个宽敞点的场地,把桌子板凳尤其是小鼓安顿好了,就可以敲锣打鼓的热闹起来。听众就会闻鼓而动,络绎不绝的围上来,挤在一起尽情欣赏。不过,这种形式多数是在春节、端午、中秋几大节庆时候举行,用“玩友”的话说,这叫“与民同乐,共庆佳节”。平时,“玩友”们还是要讲点排场,通常是由茶馆、酒馆的老板或喜庆人家邀请去指定场所聚会。只要“玩友”们一入场,主人家就会热情招呼,给每人沏上一杯热腾腾的盖碗茶,毕恭毕敬地献上烟。“玩友”们也不推辞,不耽搁,只顾摆弄各人的行头把子,只要“玩友”一聚齐,就一声鼓响,“咚咚、锵锵”地打起“闹台锣鼓”来。“打闹台”就是打击乐按川剧锣鼓牍子打击三个段落(俗称“闹三通”),用以招引听众。经常是一通锣鼓闹完,场内的人就满了,人气旺得很。
以往,人们之所以喜欢听“打玩友”,除了其娱乐性强、免费欣赏外,主要还在于唱的都是折子戏,内容丰富,短小精干,浅显易懂,寓含着“忠孝节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等传统教育思想,称得上富有地方特色的文艺形式。
而今,这种群众文化娱乐形式渐行渐远,几乎要脱离人们的视线,但在许多爱好者心中,永远回荡着欢乐。在地方文化的记忆中,是一朵永不凋谢的奇葩!
作者简介:
张敬之:网名,敬梓。中国文艺家创作协会、中华诗词学会、四川省诗词学会、广安市诗词学会会员。广安市作家协会、邻水县作家协会会员。邻水县诗词学会会长,《邻水诗词》主编。发表诗词、散文、小说、报告文学等作品千余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