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振庭见过许多大的、小的,有钱的、没钱的,挣钱的、不挣钱的,做实业的、瞎呼悠的企业家,他感觉遇上南阳的赵总很难得,赵总对他的任何想法,包括不成熟的、不现实的想法都不反对,比如:月季灯杆和月季屋,岂止如此?还听得满眼放光,可他感觉赵总的实力很有限,从那家网络公司出来他说:“我这次回来,主要是想和曾局商量在南阳能做点什么,不怕事情小,也不怕利润薄,骑马找马,就是不能只说不做,浪费大家的时间。”
赵总说:“曾局真是个好人,就是社会头衔太多,人又热心,很难集中精力干一两件事儿。也是当官当惯了,许多事情都是说说而已。今晚咱们和他彻底谈一把,这决定着咱们三个人的公司的未来。”
张振庭说:“我发现曾局长也不是没有侧重,他在艾草上下的功夫比月季多,当然,在南阳艾草的年产值据说有上百亿,月季的年产值还不到三十亿,不过艾草只是一味药不能做花卉和绿化,更不能做全概念月季宴和婚庆,月季也是药,用途比艾草广,产值应该比艾草高。”
这句话说到了赵总心里,高兴道:“对,咱们就以月季为主。”
他们还是去石桥那家宾馆,经过国道上的月季带,张振庭看到盛夏的月季都开得这么旺,说:“月季真是上天赐给南阳的礼物,要是牡丹早就休眠了,我家也有个小园子,您能不能给我发点月季?”
赵总说:“您要多少尽管说,现在天太热苗子容易死,天一凉我就发给您。”
张振庭想像了一下薜小曼站在百花丛中的样子,假如有一天她回来能看到他精心打理的花园和那么多文学作品,尽管她不爱美也不文艺一定会很欣慰,说:“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
当天晚上九点,张振庭和赵总在南阳的一家茶馆见到了刚和朋友喝过酒的曾局长,尽管他已经退休,应酬仍不见少。
“曾局,谢谢您让我从被困的霸州回到南阳,您看我回来有什么事做?”张振庭单刀直入。
曾局长给他们俩倒着茶,说:“咱们也不用回避,中国经济将经历最寒冷的冬天。我虽然有退休金,‘躺平’还不够资格;赵总虽然有生意,也不是铁杆的庄稼。我们俩都想听听院长您指点迷津,如果可能,我们三个就成立一家公司赚点钱。”他也开门见山。
张振庭已有考虑,问:“二位打算先从哪里入手?”
远在山西大同的张美丽也给张振庭打过同样的电话:“张哥,我和我老公想做点小买卖,可是我们只有三十万本钱,您看我们能干点啥?”
这位曾经跟着国资委领导花天酒地,差点接受国企老总一千万赃款的小女子,与人创业花光了每一分钱,终于回到了靠诚实劳动养活自已的生活中来,他们这三十万可能是保命钱。张振庭问:“你们在政府里还有资源吗?能不能在那里承接点业务?”
“没有,我们不靠这个?”
“你们有技术吗?有手艺也许就不用投资。”
“我没有,他是开出租车的,出租车生意只够温饱。”
“你们可发现大同有什么生意可做?投资在你们经济承受能力以内的。”
“大同的每个人都这么想,小生意几乎没什么可做的。”
“那你们搞网络直播怎么样?直播带货没什么库存。”
“直播带货得有好段子,我们俩不会编,不会演、也不会呼悠。”
这就是中国上亿“临时性待业”人口所面临的问题,解决它必须有个经济慢慢复苏的过程,张振庭说:“美丽,你回去找薛姐吧,她需要你。”
张美丽不好意思道:“我听说她干得不错,她意志真坚强,我当初真不应该离开她。”
“那里有你二十万本钱,你回去找她吧,那儿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总好于干个陌生的行业,疫情结束我也过去。”
张美丽早有此意,说:“那得您跟薛姐说,太谢谢您啦。”
张振庭立刻给薛小枝打电话,薛小枝高兴道:“振庭君,你晚一点我就把公司和牡丹园转出去了,有人出一百万,我和张美丽的投资增加了一倍,当然,这里有我们俩的工资。”
茶馆里的谈话从宏观到中观再到微观,又从长期到中期再到近期,三个人都像是在谋划一件大事的革命者。
张振庭说:“创业的三要素是:资源、资本、项目、技术或商品,你们看咱们有啥,能干些啥。”
曾局长说:“这正好是咱们三个的分工,我负责资源,前几天我去新乡桥北镇看了一个大型黄河治理绿化工程,会有很大的设计任务和绿化;咱们南阳的生态文明示范城市建设也需要大量月季做苗木。”
赵总又兴奋得满眼放光,说:“我负责资本,‘四六同道’的万总也来电话说,他们想在南阳投资月季产业园,至少投一个亿,肯定和咱们合作。”
由于有过和严学的合作,张振庭感觉太大的项目和资金都没指望,说:“那我就负责技术,二位,这样可好?我们瞄着大的,做着小的,心就不会慌,因为每天都有积累。曾局您给找个免费办公的地方,赵总您只需要出十万块资金,我们就从一家两个人的设计公司开始——我和汤姆,先给自己设计,就做赵总的蝴蝶月季园。”
曾局长说:“这个好,我想办法在离石桥近的地方找一个国企借一间办公室。”
赵总说:“十万块钱马上到位,打到哪个账户?”
张振庭笑道:“赵总,您这十万块钱在银行叫‘规模’,也就是个数,用就从里面支,花光了如果不盈利就立刻止损,咱们哥仨也算创一回业。”
赵总想:“这老哥真为我着想。”
张振庭严肃道:“给您做设计也是有产值的,按市场半价,我保证咱们月月盈利。”
曾局长说:“教授您真懂办企业,咱们就先做自己的项目,我尽快在外面找项目。”
张振庭说:“既然是办企业,该列的支就得列,创业初期咱们三个都每人一万块工资,也就是说,三个月没收入这家公司就宣布解散——该止损就止损,真没必要硬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