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俊华 五月的母亲(组诗)
1.
老牛牵着阳光
迤逦季节的童话
母亲的心事
开始发芽
伸出长满厚茧的大手
亲切抚摸灵动的种子
宛若要把一群儿女
种在温暖的家
一只喜鹊飞过田间
轻柔的眼神,划过母亲
秋天般红红的脸颊
2.
风,吹亮树的眼睛
母亲的笑容,在枝头
开出灿烂的花
谁家孩子?正在院里
舞动蝴蝶的翅膀
不小心,触痛母亲的牵挂
蜿蜒山路,洒满柔柔的
情绪。母亲的眼神
浸润了渐次拔节的庄稼
3.
去年的燕子,偷偷地
把忠贞爱情衔到屋檐下
母亲的思想瞬间繁华
而蹲在墙角的铧犁
蠢蠢欲动。母亲纯粹的
脚步,在思念中融化
村口走来一个身影
母亲,突然喊了一句:
回来了?娃儿
《母亲老了》
母亲老了
老了的母亲
脸上写满风尘
一生流淌的汗水
漂白了发根
没有激烈的故事
只有经世纯朴
禅意善的本真
而魂牵梦萦的牵挂
总在寂寥夜晚
平添心底的苦闷
一丝线。一根针
穿引无奈的坚忍
透过慈祥,谁晓得
回归的脚步,正在
千里之外飞奔
唠叨和叹息多了
时光读不懂的内容
随着日子延伸
而父亲田里的庄稼
好像,缺了一分深沉
盼娃儿长硬翅膀
遥望长硬翅膀的娃儿
黯然的不仅仅是眼神
还有无言的话语
在血液里沸腾着体温
每每推开柴门
一双手迅即伸出老茧
抚痛我身上的疤痕
此时我定会看见
母亲在笑,很甜很美
而我滂沱的泪水
却流淌着愧疚
还有深深的悔恨
母亲,若有来生
我愿作一支拐杖
陪你叩响四季
弹奏一往情深
《母亲的生命与植物有关》
母亲的生命与植物有关
好多种植物的根
在母亲体内融化为血缘
纵横交错的脉络
延伸慈祥和温暖的高度
比如春天的小根蒜
刚刚拱出尖尖的脑袋
母亲就会伸出粗糙的大手
像接住初生的孩子,第一声
清脆的啼哭。还有苦麻菜
在母亲怀里,挤出苦苦的奶汁
喂养儿女越走越宽的路
比如夏天的玉米
把母亲的头发
抽出细细的缨
母亲,轻柔地
梳理年轻的等候
还有一簇马兰花
静静开在母亲的眼里
朵朵孤独
比如秋天的豆荚,总爱笑
一张嘴,就露出了母亲的心事
那沉甸甸的谷穗
低着头。默默地体味
母亲负重的情绪
还有一棵老榆树
正一圈一圈地
沧桑着母亲的倾诉
母亲的生命与植物有关
即使到了冬天
漫山的野草,也披满
母亲晶莹洁白的念想
风来,一朵朵飘飞的灵性
禅意着母亲蹒跚的脚步
母亲本身就是高大的植物
我们都在这条主干上
舒展着岁月的筋骨
当母亲老的时候
我们便躲进了记忆深处
《母亲,你千万别哭》
我住在城市的广场
你睡在乡下的老屋
一张软床。一爿土炕
隔着千山万水
还有飞奔的速度
你躺在电话那头
我跪在电话这头
一根线。一句话
灼痛伤心的泪珠
山风吹痛了眼眸
抽打着孤独
我是你种下的一棵小树
根,延伸你的血脉
叶,招展你的脚步
而我头顶之上
那些成熟的籽实
能否祛除你的苦
今夜。我要沿着
一些词语指引的方向
踏上回家的路
请你在入睡之前
虚掩上房门
我要轻轻地,轻轻地
回归你的幸福
我还要扑入你的怀抱
让一缕春风,清新
你越来越沧桑的无助
到时候,你千万别哭
别哭
《站在季节深处的母亲》
1.
初春的小草,踏着青青韵律
拱破泥土肆意的芬芳
聆听,犁铧滚动的波浪
结满厚茧的双手牵着老牛
耕耘一垄垄柔情满怀的希望
微驼背影,蹒跚了山村意象
2.
仲夏的阳光很热情
一顶草帽,遮住
晶莹剔透的河流
禾伸出手臂,抚摸
墨绿泼洒的温柔
雀跃小锄,舞动着
经年回眸的等候
一只小鸟
飞过褶皱的额头
3.
深秋的高粱宛若少女的心思
穿透红红艳艳的季节
镰,以亲密的动作
拥吻一揽入怀的摇曳
一驾马车载着年复一年的艰辛
驶过小村忙忙碌碌的停歇
挂满灰尘的脸溢着沧桑喜悦
串串辣椒映红饱满的庭院
点亮虫吟蛙鸣的暖夜
4.
严冬。启明星瞪着刺骨的眼
白毛风卷着嚎叫
吹痛结满霜花的屋檐
裹紧围巾,推开夜的阑珊
抱回开满灶堂的温暖
当一桌深情端上火炕
太阳,露出久违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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