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话，告诫
文/大康


1


请把鸡蛋
放进一只篮子
这样篮子落地时
鸡蛋会感到安全


2


你一定听到过
蛋壳与蛋壳的磨擦
我断定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
犹如两个哑巴
将耳朵靠在一起
用耳朵说话


3


请用鸡蛋
去撞击石头
鸡蛋碎了
你听到过石头碎裂的声音吗
当它真真切切希望鸡蛋撞它时


4


你一定听到过
石头张开嘴
被一根棉签搅绊的声音


5


雨顺着额头流淌
一个声音说
额头是悬崖
雨在跳伞
或自杀


6


雨顺着伤口流淌
无论是旧伤还是新伤
都是大海蒸发的雨
有足够的盐
和深邃


7


请把鸡蛋
放进同一只篮子
当篮子被狠狠摔至地面
你会听到鸡蛋翻江倒海的声音
你还会看到一群小鸡跑出来
我的肠子都悔青了


8


请用一块石头撞击一群鸡蛋
你说你没见过以少胜多
这不是最好的实例吗


9


夜已深了
世界多半事物
都闭上了眼睛
我依然想你
想一直是睁开的
没长眼睛


10


请用一块石头
最好是一粒石子
撞击一个或无数鸡蛋
你能看到鸡蛋飞溅的浪花
那是一爿黄色之海


11


在你的目光里
我就是那只刚刚孵出的小鸡
有柔软的羽毛和娇嫩的骨骼
你听到过骨头和骨头撞击的声音


12


路是要自己走的
无论平坦或崎岖
我顶多是根拐杖
在你需要支撑身体时


13


在餐桌上
两只完美的鸡蛋
用最完美的圆
紧紧靠在一起
它们将献身人类


14


你听到过一个雨夜
我们拥抱在一起
我对你说的话吗
那是一个鸡蛋
对一块石头说的话
那是疼爱的话
你可以翻译成
疼痛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