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父亲的第一次描述/阿戈
父亲因脑溢血
终于摆脱了庄稼的纠缠
他恨那些广种薄收的植物
那些拖累了他大半生的包谷和水稻
使他一身正气的腰杆变得弯曲
其实在人民公社的大集体
他就躲进副业做了队里的瓦匠
他喜欢赶着蒙面的牛和那些稀泥,
让割成片的稀泥
贴在瓦桶上旋转成瓦片胚,
再经过土窑烧制而成青瓦
他爱它们,村子的茅草房
逐渐换上了他的杰作
他很得意,他大碗的喝青杠籽酒,
过着划拳打马的日子
包干下户
他不得不归队到母亲统治的家里
面对那些厌恶的春种秋收
年复一年的重复老掉牙的动作,
日子无滋无味
上有老下有小的父亲,
又不得不忍受母亲的唠叨
他恨不得一天
就能把承包地的活干完
敝人家那头牛,
蜗牛的速度没少挨鞭子
那个捏得很玉的铧把手
和亮铮铮的铧铁尖
就是无声的证据
一家人的炊烟
就在父亲
拼命摇动的铧把手上得以缭绕
终于,那些不饶人的干旱岁月
把父亲的关节磨成了风湿,
由于长期服用药物
他的肾脏被副作用成了结石
五年前,一次邻居家的失火
导致救完火的父亲
一下子舌头挛不出声音
10毫升的血从血管脱了轨,
侵略到不该去的地儿
我和兄弟守了半个月,
父亲才得以和死神拜拜,
这下可好了
我劝母亲,
别再叫父亲去弄那些辛酸的庄稼,
他真的很痛恨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