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日忆父亲
文/佘腾
今年的农历七月十三,刚好是父亲逝世一周年的祭日。大早,就来到荒芜的坟头前,回想父亲的音容笑貌,我不禁热泪横流。
父亲是三六年出生的,弟兄三个还有个妹妹,家庭条件不好。可是我的大伯考取了师范,我三爹去了煤矿,我的爷爷身体也不好,所以一家人的负担都落在了父亲的肩上。那时父亲也就十六七岁,聪明、勤谨、能干,只好放弃继续深造,果敢地扛起了重担。那时刚解放没几年,父亲就参与到人民公社的建设中,做了个小社员。父亲个子不高,岁数也不大,可是处处争先,样样怕落人后,锄地、割地各种农活他都一马当先,和队长并驾齐驱。队长实在累了,没办法,就问父亲说,你不累吗?倔强的父亲虽累但仍咬牙说,不累。经过几年的打拼,父亲也有了一个光荣的“绰号”——“二铁猴”。小时候,每当人们叫起父亲的绰号时,我都投之以白眼,认为这是对父亲及我的家人最大的侮辱。但是成年后,我才发现原来这个绰号更多的是对他成绩的肯定,但其实这个绰号不是“二铁猴”而是“二铁孩”,但“铁孩”也有软弱的时候。
“五八”年开始的“大跃进”运动,集体经济受到极大损害,我们全家也不例外,于是父亲走了西口,来到了呼和浩特,举日无亲的他,很快展示出了“铁孩”的潜质。靠着勤谨和能干,很快在呼和浩特机械厂站稳了脚根,并且担任机械厂车间组组长,那时,父亲已成了家。当六0年自然灾害发生时,全国人民大多数处于水深火热半饥半饱的状态,而我们家却是很殷实的工人家庭,令人羡慕不已,然而,好景不长,正当我家过着衣食无忧生活时。国家下政策了,为了支援农业,国家决定实施“工业下马,农业优先”政策,鼓励一些工人离开工厂,回到农村支援农业生产。本来,以父亲的领导职务和技术骨干是无须离厂的,但父亲作为厂里的积极分子,又思想上激进,主动申请离厂,回到了阔别四年之久的家乡,热情投身大集体劳动中,和劳动人民融为一体。
返乡劳动后的父亲一如既往地保持了他勇往直前和永不言败的精神,很快地在生产队占有了一席之地,并且升任小队副队长。父亲很能干——小队里有个马车,大肚马有着强烈的野性,别人都不敢驾驭,但身为副队长的父亲毅然接过了马鞭,风里来,雨里去,无数次被马踩踏,被车辗压,但父亲毫不退缩,最终降服了烈马,驾驭了马车,为小队的生产贡献了自己的力量。无疑,父亲在各方面都做得很好了,但有时候也会犯糊涂——父亲所在的生产队有个跛腿骡子,经常不干活还时不时踢伤人,身为副队长的父亲看在眼里,恼在心上。一次,邻村小队有个小马,父亲一眼就看上了,就私自决定把那个跛腿骡子和这小马换了,虽是好事,但因为越权,挑战了队长的权威,逼迫又去把骡子换回,还赔上多少好话。总而言之,为了集体,父亲可以豁出去。在父亲和大家的共同努力下,父亲所在的生产队一举成为全村最好的生产队,工分创记录地达到2.5元/工分,这在全县范围也是绝无仅有的。
时间飞快地过去,很快来到了1979年,随着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召开,中国迎来了农村改革“包干责任制”在我国全面展开,这时的父亲,一如既往的再次站到时代发展的浪尖,积极响应党的号召,愉快地接受了改革,并且为此还流了泪。这次好了,再也不会有出工不出力的现象了。承包责任制后,我家的经济很快转好,并且第一批买上了彩电。父亲任劳任怨,辛勤耕作,好似有用不完的力量即使我们这些年轻人跟父亲比起来也逊色许多。锄起地的父亲好像不是在锄地更像是田间跑步,在劳动中的父亲得到愉悦和快乐。
父亲很关怀我,那时,我念高中。每月回来以后,由于一星期不洗衣服,所以有很多虱子,他总会让我把衣服脱下,放到花了几个时烧开的开水中,最终杀灭所有的虱子,到我第二天去校时,衣服已履平如新,原来父亲在炉子旁整整烤了一半夜。
我顺利考取师专后,父亲也年老了,每次我出发时,总会惦记我(钱够不够,能不能吃饱)。父亲是不善言辞的,但每次我都能体会到他的父爱。师专毕业后,母亲也已病故,反亲亲自为我主办了婚礼,并把他多年的积蓄都给了我,自己仍然不停劳耕,直到逝世。
父亲是平凡的,但父亲也是伟大的。在他身上我学到了很多,勇往直前,乐于助人,一身正气,永不言败;每念及此,我不禁热泪盈眶。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

作者简介:佘腾,山西省大同市天镇四中教师,优秀班主任。诗词温暖岁月,文字治愈灵魂。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