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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旅天涯航母梦
——山东汉子徐增平先生传奇纪略
文║刘月映
英气逼人的徐增平先生曾经对采访他的记者朋友说：“去乌克兰购买‘瓦良格’号航母，从任何角度分析我都不可能竞拍成功，也没有一丝生还的希望，我很清楚自己接受的是怎样的一种使命，我没有奢望国家和历史能够记得我，但是我不能在国家需要我的时候有半点犹豫和退缩。”
在谈到家庭和父母时，徐增平先生一双有神的大眼睛里溢满了泪水：“我不能为我血脉相连的父母尽孝，我愿为我苦难深重的祖国尽忠。”
1952年4月，徐增平先生在甲午战争的主战场海边诞生。
为此，我总疑心徐增平先生的前世一定是甲午战争沉尸海底的英魂。这英魂穿过重重历史云烟，为报效百年屈辱的祖国而投胎。他的横空出世就是为国家的需要埋下最深情的伏笔，最终将万分之一的希望变成百分之百的现实。
一、“瓦良格”的前世今生
1996年，退役后成为富商并移居香港的徐增平先生，与海军原副司令贺鹏飞在广州密谈了两个多小时，获悉前苏联政府投资了5亿多美元，建造世界上最先进的航母“瓦良格”号,整个工程完成了百分之六十八。
因苏联解体，该航母给了乌克兰黑海造船厂，再无人投资进行后续建造工程。停工太久，乌克兰船厂无奈出让该航母，以求生存。
贺鹏飞对徐增平先生说：“过去没有任何国家卖航母给我们，未来也不会有人卖航母给我们，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我们不能成功买回这艘即将完工的航母，是我们这代人的失职，我也永远不能原谅我自己。”
做为一个从小就崇拜英雄、一心报国的退役军人来说，有机会报效自己祖国是徐增平多年的愿望，他的爱国热情瞬间被点燃了。他紧紧握住贺鹏飞副司令员的手动情地说：“国家利益高于一切，我一定不辱历史赋予我的神圣使命。”
徐增平先生立即决定，以他商人的身份，以商用为借口购买“瓦良格”号航母。他九死一生的漫漫征途从此刻开始了。
二、万里出征乌克兰
徐增平先生带上助理，万里奔赴乌克兰，在国际航班上，乘客几乎全部进入睡眠状态，唯有徐增平先生心潮澎湃，热血沸腾。电影《甲午战争》的镜头一直在脑海里回闪，仿佛故事就发生在昨天，愤怒让徐增平先生情不自禁地握紧了双拳，决心为祖国海防建设不顾生死，一定争取“瓦良格”号航母最终属于中国。
徐增平先生一行到了万里冰封的乌克兰，对乌克兰方声称要将“瓦良格”号航母改造成一个大型旅游设施，包括舞厅、旅馆和博彩设施等，日后将其停泊在澳门附近海域。
乌克兰方对徐增平先生提出四大条件：首先提供一流银行出具的资信证明，其公司在银行有5000万美元以上的存款；必须证明购买这艘航母不做军事用途；该项目要获得国家级批准；要获得目的地港所在国家签发的进口许可证。”
徐增平先生的创律公司当时银行存款大约只有3000万港币。
针对乌克兰提出的四大条件，徐增平先生迅速做出决策：公司人员兵分四路，一路奔赴乌克兰盯紧项目继续会谈，二路负责寻求多种可能，满足乌克兰提出进口许可证等方面的条件，三路用多种渠道筹集资金，以保证资信证明等符合要求，四路在北京设立临时办事机构，沟通多种关系，搜集各方面信息。
根据澳门当时的特定情况，徐增平先生制定了一个颇为有效的战略方案：找一个在澳门各方面都“走得通”的人物，花钱把各种手续办下来。上天保佑，很快找到一个符合条件的人，坐下来一谈，对方开口就要1000万港币，徐先生还价500万港币，前前后后谈了十多次，以600万港币成交。商定两个月完成，先付一半定金，只有承诺没有合同，最终，这场“豪赌”成功了。那位高人于1997年12月底,把澳门政府确认的项目批准证、进口许可证正本交到了徐增平先生手里。
筹集的资金全部到位。香港汇丰银行开出了5000万美元的存款证明，离2月1日乌克兰要求最后的日期只有一个周的时间了。
时光，也按照自己的轨道进入了1998年的春节。春节是中国传统里最盛大的节日，徐增平先生携家人回山东老家与父母团聚。他一脸轻松的笑容，在一片欢声笑语里给爸爸妈妈敬酒，祝福两位老人健康长寿，并让爱人录了音像，如有不测也好给父母留个念想。
正月初一，一大早就要出征乌克兰。
当徐先生把去乌克兰的使命简单地述说完，父母半晌没有说话，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沉默了很久，深明大义的母亲开口说：“你是我们的儿子，也是国家的人，你忙你的，不要挂记我们，记住了出门小心行事，别忘了要时常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就行了。”父亲接着说：“国家的事是大事，你能为国家出力是你的光荣，出门在外注意安全要紧。”
年夜饭，如同嚼蜡，草草收场。
此刻，万家灯火攒成一年最璀璨的温暖。
大年初一，徐增平先生向家人告别，看着为自己送行的父母一头白发，还要为儿子担惊受怕，他鼻子一酸，匆匆上车，没敢再回头。
三、曲折的拍卖
1998年1月27日，徐增平先生来到乌克兰船厂，不顾冰天雪地寒冷，不顾舟车劳顿辛苦，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把“瓦良格”号考查了一遍，非常满意，决心拼却一死也要把这个巨无霸带回祖国去。
山东汉子徐增平先生面目清秀，高大伟岸，他用真诚的态度、豪爽的性格、超常的酒量曾经创下一顿饭喝6斤烈性白酒的记录，赢得了乌克兰相关官员的信任和好感。
谈判进行得很顺利，初步定价1800万美元，几乎是个废铁价了。徐增平先生深深地知道，购买“瓦良格”号航母，重要的是把图纸带回去，不然航母就真的是一堆废铁了，失去了最重要的原有价值。
乌方代表一听坚决不同意，说这是国家最高机密，乌方代表当然不同意放手。需要报告国防部批准。徐增平先生微笑着，说：“没有图纸我怎么改造成大型娱乐城？实在不行我再加点钱吧。”最后商定加上图纸2000万美元成交。徐先生装着勉强同意，并要求乌克兰方派兵保护航母，不经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满认为事情办得差不多了，紧绷的神经要放松一下，吃过午饭去欣赏一下基辅市美丽的北国风光。中国大使馆里的工作人员一再叮嘱他们要注意安全，现在的乌克兰是各国特工的乐园，不能走得太远。就在一行人游览大基辅教堂时，果然发现两个经常在黑海船厂转悠的人，始终在不远处跟着。徐先生马上认识到，这桩秘密交易已引起某些国家的注意。
事后，所有的事情变得不太顺利，乌克兰一直没有任何消息。徐先生心里焦急万分，怕事情有变，表面看来却心定气闲。
直到十天后乌方才打电话通知会谈。由于某些不便说的原因，“瓦良格”号三天后公开拍卖，请中国朋友做好准备。
三天后，在乌克兰基辅市最著名的佳士得拍卖行开场正式拍卖。美国和澳大利亚叫到1400万美元就停下了。韩国叫到1500万美元，日本叫到1700万美元，韩国又叫到1800万美元。这时，徐增平先生举牌叫到2000万美元。拍卖师快速叫了三声无人应答，拍卖锤随即落下。那一刻，徐先生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他稳稳地坐在那里，看不出一丝异样。此刻，他却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异常激动。
在与乌方举办的答谢会上，乌方一位负责人悄悄透露了实情：有几个国家和地区给乌克兰发了外交照会，其中美国、俄罗斯、日本、法国、韩国、越南和中国台湾地区都对这次购买航母提出了质疑，并反对私下交易，要求公开拍卖，乌方解释：他们要尊重其他国家和地区的要求，又要照顾到与徐先生的谈判实际,所以定在三天之后拍卖，这么短的时间别人绝对来不及准备资料，徐增平先生铁定中标。
办完相关成交协议的第二天，徐增平先生和助理就与造船厂厂长马卡洛夫一同乘机返回黑海，查看了两个盛放图纸的资料库。
船长说这近20吨的资料需要专业翻译100人工作2年，数十名技术人员再核对校准，工作量大到难以想象。
这批图纸加上铁箱重约50吨，整整装了8大卡车。令人难忘的是资料装上车由海关人封固好车厢后，所有警卫人员都从楼里跑出来，列队在大卡车前，又一声口令，所有在场人员都举手行礼，厂长和总工程师流出了大颗大颗的泪珠。运送图纸的大卡车依次驶上机场，徐增平先生久久悬着的一颗心才彻底放下。
图纸运回国内，经仔细查对，发现30多万张设计图纸中，有部分关键部位的图纸缺失。后来得知乌克兰国防部和俄罗斯情报人员，在徐增平先生到厂之前取走了部分关键图纸。徐增平先生再次踏上国际航班，万里奔赴乌克兰交涉，通过私人关系说服船长和总工程师，将厂里工艺室保存的另一套完整的图纸成功拿了回来。
四、艰难筹款的路
世界上所有的成功无一例外都是踩着一个又一个困难，在艰难中取得的。何况像购买航母这样重大的历史事件。按照协议，徐增平先生因为迟迟交不上全款，在筹款路上的艰辛超过了一般人的想像，这让意志坚定的徐先生倍受煎熬，彻夜难眠。有兄弟劝徐先生：“大哥放手吧，这么大的事国家都办不了，你办不成的。”有朋友相劝：“上次借的款还没还上又借，我再给你20万，借条也不用写了，完全是敬佩你是个英雄算资助。”
乌方根据协议，要徐增平先生交罚息800万美元。徐先生再次亲赴乌克兰，处理问题。在交涉中争执不下时，徐增平先生满面笑容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木盒。木盒四周没有一丝缝隙。他说：“这是个茶叶盒，是带给你们的礼物，你们能在三分钟打开盒子我交800万美元，如果三分钟打不开我交500万美元，可好？”
马卡洛夫厂长说：“这里都是高级工程师,还用三分钟？一分钟就能打开。”盒子在工程师手里转来转去，三分钟过去了，依然没有人打开。800万美元的违约罚息自然落到了500万美元。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形容生命之短暂，其实人不如一株野草，野草春风吹又生。在香港这座国际都市里的夜晚，多少阔佬在美女与美酒里沉醉。
徐增平先生却彻底无眠，为筹款绞尽脑汁。
徐增平先生不得不请求延期交款，再次亲赴乌克兰交涉。乌方说：“不是违约金的事了徐先生，我们要另寻买主。”徐先生心里猛地一沉，千辛万苦竞拍下的“瓦良格”号航母难道要前功尽弃了吗？不仅前期交了大量的钱款退回无望，航母又要得而复失吗?
徐增平先生坚信，世界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经过艰苦的谈判，乌克兰方终于松口了，答应再次延期。徐先生一行等待对方打印合同时出去吃了个午饭，回来后船长又告知不行了，国防部不同意延期，他也没有办法。此后，不管徐增平先生如何请求延期，对方一直不同意，一直磨到天近黄昏，马卡洛夫船长的女儿，一遍又一遍电话催促徐先生赴约，原来她是乌克兰女排队长，特别敬佩徐增平先生，本来说好这天晚上请徐先生吃饭。徐先生微笑着对船长说：“合同取消了，今天晚上的宴会也取消了吧。”船长说：“那不行。”徐先生立即接着说：“要不我们把合同签了，没有了心思再去赴宴，可好？”
马卡洛夫船长爱女心切，只好又一次让步，同意延期交款。
徐增平先生回到香港又踏上了艰难的筹资路上。
五、漫长的回国路
1999年7月，徐增平先生的公司创律集团雇佣荷兰拖船公司，拖着没有动力的“瓦良格”号航母开始了漫长的回国航程。
航母驶抵土耳其北部黑海水域，准备通过土耳其控制的博斯普鲁斯海峡时，在第二国的提醒下，土耳其政府加以阻拦，强行命令“瓦良格”号航母退回黑海。
8月，“瓦良格”号航母又试图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再次遭到土耳其政府的阻拦。“瓦良格”号航母在黑海中飘荡了很长时间，土耳其以船体过大，影响博斯普鲁斯海峡其他船只的正常通行为由，要求在“瓦良格”号航母前后各选一段切去七米，方允许通过。西方媒体也借机纷纷炒作“中国航母威胁论”。
中国政府出手了，与土耳其政府开始了长达一年半之久的谈判。
“瓦良格”号航母黑海受困期间，徐增平先生的香港创律集团公司每天要向荷兰拖船公司支付8500美元，作为船员生活费；每个月向土耳其港口当局支付1.7万美元的停泊费。徐增平先生多年心血创下的商业帝国土地、房产等全部抵押出去，耗尽了亿万家产。徐先生曾无比悲凉地对夫人说：“你做好跟我回山东老家种地的打算吧，现在我一无所有了。”
夫人刘克先对徐先生深情地说：“能嫁给你这样有胆有识的绝色男人，我很知足了。钱财本来就是身外之物，你为国家为民族倾尽家产是伟大而高尚之举，我全力支持你。”
夫妻俩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在航母回国无望的情况下，徐增平先生做了最坏的打算，万一航母回不了国，即使击沉海底，也不能让敌对国得到。
中国政府与土耳其政府一直进行外交接触，中方承诺：完全负担“瓦良格”号航母通过海峡的安全保险及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赔偿责任，并且从中国派遣几艘大马力拖船协助拖行“瓦良格”号航母，以保证通过海峡的航行安全。
2001年7月25日，在中方同意土耳其海洋署提出的20项安全条件后，土耳其同意“瓦良格”号航母通过其海峡。几经周折，“瓦良格”号航母终于于2001年8月1日开始了回国的航程。
11月3日，“瓦良格”号航母回国路上，在爱琴海遭遇了十二级风暴，没有动力的“瓦良格”号航母在飓风下横冲直撞，失去了控制，连接拖船和航母之间胳脖粗的钢揽绳像甘蔗一样折断，船上的一个船员丧生，希腊海军出手帮助救援，航母在距离海岸60多海里的地方被控制住了。于2002年3月3日进入大连港，历时123天，跨越了15200海里的波涛汹涌的风雨航程。
徐增平先生和欢迎的队伍一起迎接“瓦良格”航母的归来。见到航母，徐先生像见到失散多年的孩子一样热泪横流。
曾经英姿勃发、壮志凌云的山东汉子，一个铁塔一样的钢铁战士，此时已满头白发。
六、志在千里的宏图
2012年9月25日，“瓦良格”号航母华丽转身成为中国首艘航母“辽宁”号入列海军。这艘物超所值的航母，让中国的航母研发提前了至少20年，为我国节约科研经费至少200亿人民币。
作为徐先生的老乡和崇拜者，我有幸于2020年11月初拜访过他，原以为他终于可以舒展一下不再挺拔的腰身，重整家业，享受余生，安度晚年。谁曾想，徐增平先生又有新的设想和规划：决心依靠南方成熟的造船技术，借助国家政策的扶持，凭借自己的力量，力争20年内为我们伟大的祖国，再造一艘世界最先进的国产航母。
徐增平先生，这位铁骨铮铮的民族英雄，他蘸着自己的青春热血，书写了华彩夺目的一章。徐增年先生也成为全国人民心目中的民族英雄，航母之父。徐先生倾家荡产，历经九死一生为国家购买航母的伟大壮举必将载入史册。
徐增平先生，作为爱国楷模，他像一面迎风飘扬的旗帜，感召了无数中华儿女的爱国热情。坚定了国家兴旺匹夫有责的担当信念。
作者简介：刘月映，女，山东栖霞人。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烟台市作家协会副秘书长、烟台市芝罘区作家协会副主席、烟台市散文学会理事。出版有散文集《角落》，诗歌集《老磨》，诗文集《一树柿子红》等，作品在全国数十家报刊发表并获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