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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一叶总关情
文/洪炳君

乌黑浓密的头发,白皙和善的面庞,戴着一副金边眼镜,上着白色衬衫,说话行云流水,浑身透着儒雅、睿智、平和——这,是30年前初识时他留给我的印象。
30年后,他已年逾古稀,给我的印象依然如初——身材依旧挺拔,整洁干净,面庞更加慈祥,说话更加和蔼可亲。他,就是我十分敬仰、更应该感恩的固安县人大常委会原主任、固安县作家协会首席顾问杨东林先生。
杨东林先生出身于一个贫苦农民家庭,靠自己的勤奋学习和勤勉工作,从公社一个普通职员做起,先后历任固安县柳泉公社武装部干部,固安县农业银行办公室主任,固安县委组织部干事、组长,牛驼镇镇长、党委书记,固安县委副书记兼党校校长,廊坊市计划生育委员会主任,固安县人大常委会主任。
初识杨东林先生是在1994年春天,他正担任县委副书记兼县委党校校长,我在党校工作。一次,党校举办乡镇领导干部培训班,应邀杨书记讲课。他满头乌发,身着藏蓝色西装,雪白的衬衫系着粉红条纹的领带,金边眼镜后面的一双眼睛显得十分明亮和亲切。课堂上他讲固安县的历史娓娓道来,如数家珍,旁征博引;他讲基层干部的责任担当,以自己的亲身体会,深入浅出,生动形象;他讲固安的发展,分析区位优势和改革开放带来的机遇,条清缕析;他的声音抑扬顿挫,很有磁性,牢牢牵住了每位学员的神经。那堂课,他讲得风趣幽默,生动形象,学员们听得聚精会神,全神贯注。课后,学员们把杨书记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意犹未尽,久久不愿散去。就从那一刻开始,一位风度儒雅,知识型、学者型、文化型的领导干部形象深深地留在了我的脑海里。
后来,杨书记离开固安县赴市里任职,提升为正处级廊坊市计划生育委员会主任。
1996年,我离开县委党校调到了县委大院史志办公室,正赶上紧张的修志工作,几乎天天下乡调查走访,收集资料。我到了杨东林先生曾经工作过的牛驼镇,了解到他在基层干部、农村老百姓心中口碑极好。大家纷纷说:“杨书记领导的我们牛驼镇那可是全县政治经济文化发展最好的乡镇,是全县的一面旗帜啊。”
走进全省闻名的京南花卉第一村——南王起营村,村里一千三百多亩地,全部种植花木,产品销往全国各地,全村存款达到一千多万元,是远近闻名的小康村。省劳模、村党支部书记刘钰对我说:“我们村的发展离不开杨书记。为了发展我们村的花卉产业,杨书记内引外联,做了大量工作。‘京南花卉第一村’的名号就是他把市委书记张成起请来,为我们村起的。杨书记还为我们村拨付资金翻建了学校,架起了两座桥,亲自起名‘汇金桥’‘通金桥’。‘汇金桥’三个字就是他题写的,‘通金桥三个字也是他请副市长周士毅题写的”。
多少年过去了,当我再次来到鲜花盛开的南王起营,看到村西小河清流荡漾,横跨小河上的 “汇金桥”“通金桥”依然坚固地矗立着,杨东林先生题写的那端庄遒劲的“汇金桥”三个字熠熠生辉。我在想:难怪杨东林先生从一位镇党委书记一跃升任县委副书记、市计生委主任,原来是他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个台阶干出来的啊!
2002年12月,杨东林先生调回固安以后,当选固安县人大常委会主任。一次我去他的办公室拜望,并自报姓名。杨主任对我的名字和情况很是熟悉,他热情地与我握手,给我让座,还为我沏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他指着桌子上放着的《固安县志》说:“我调回固安就要来了这本书。赵复兴主任带着你们编修的新中国成立以来的第一部《固安县志》很好,真的了不起,你还是副主编呢,看来没少干事。”交谈中杨主任问起我,县志出版后在做什么,有什么打算。他还说:“我也对历史文化很感兴趣,爱读小说,喜欢文学,以后你们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
面对如此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杨主任,我好像遇到了知音,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放下了局促,不知天高地厚地说了好多好多梦想。
2003年,我和文学挚友、县委办史增尚开始主编第一部报告文学集《大地飞歌》,样书印出后我俩找到杨主任恳求帮助写篇序言。杨主任仔细翻看着书稿,不时点评,说:“你们这部书很有时代感,记述的全是改革开放以来涌现出的先进人物。我虽然离开固安这么多年,但对他们都很熟悉,有的还是我的朋友。他们确实为固安政治经济文化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堪称各界精英,值得宣传歌颂。”
杨主任欣然答应了我们的请求。半月后,杨主任给我们写好了序言。序言写了四页稿纸,好像一气呵成,字里行间还有用红笔改动的地方。杨主任的字体既圆润又洒脱,而且间架结构又带着劲力和风骨,好像一副硬笔书法作品。展读杨主任写的序言,我竟然不敢相信这会出自天天那么繁忙的人大主任之手。序言从开头到中间再到结尾,重点突出,层层递进,文采飞扬,字字珠玑,很有感召力。再看送给杨主任的20万字的样书,杨主任不仅全部通读了,而且还用红笔做了多处批注,把书中的错别字都改过了。我深深被杨主任的文字功夫和认真严谨的态度折服了。
报告文学集《大地飞歌》出版后,我们搞了隆重的首发式,杨主任亲自参加,还做了热情洋溢、鼓舞人心的讲话。这本书促成了我和杨主任的文化结缘。
我和杨主任同在县委政府大院工作,会经常见上一面。每每见到杨主任总会打打招呼,杨主任总是亲切地问我:“炳君又编什么书呢?编出来送我啊”。
85岁高龄的秦世禄,曾担任固安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县人大副主任,离休干部。历经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洗礼,有着许许多多的传奇故事,是固安党史上的重要人物。我和史增尚商量为秦老写一部革命回忆录。一天,我们来到杨主任办公室,把我们的想法做了汇报。杨主任很是支持,他说:“秦同志可是了不起的人物,抗战时期,在村里当着‘白皮红心’的保长,其实是掩护自己村党支部书记的身份在为我们党干事。他担任区武委会主任、锄奸反特、带人为林子里战斗烈士掩埋遗体,无数次死里逃生。你们就应该抓紧时间抢救秦同志这样的人物事迹。还有县法院院长邓清海的老父亲邓连会,也80多岁了,提着脑袋搞革命,都可以写回忆录,再不写固安可能不会有人知道他们了。你们可以写成系列的。你们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找我,我全力支持你们!”
在杨主任的大力支持和帮助下,我和史增尚从2004年初冬开始,利用节假日、双休日拿着笔记本,录音机走入秦老家中,倾心访谈,共同回忆,品味他60余年艰苦卓绝的革命征程。至2005年6月,不足一年,《固安群英谱》系列丛书之一《峥嵘岁月——秦世禄回忆录》正式出版发行。这部书也是杨主任撰写了序言,时任固安县委副书记赵光安撰写了前言。
从2004年至2009年,我和史增尚合作出版了《固安群英谱》丛书之《峥嵘岁月》《铁血春秋》《岁月如歌》《沃土春晖》《沧桑正道》《逝水流年》《平凡人生》《回望征程》等9部;史志类《固安名村》《固安武林史话》《固安美食》《固安辉煌史录》4部;文学类《大地飞歌》《方城儿女》《沃野群芳》3部,共计16部。在这16部书中,杨主任或是亲自担任编委会主任,或是亲自撰写序言,或是挥毫题词。几百万字的书稿里有他凝重而热烈的目光,有他审稿改稿的字斟句酌,有他无私的心血和汗水,更有他摄人心魄的高尚品格。
后来,我的史志工作老领导、县政府副县长刘瑞年出版诗词集《刘瑞年诗词选》,我的好友、团级干部支国如出版《岁月钩沉》等书都是由我帮助编辑出版,作者念及我和杨东林先生的文化情缘,均由我代为恳求杨主任帮助撰写序言。杨主任二话没说,欣然应允,写出了情真意切的序言,直令作者拍手叫绝,很是感动。
2009年我退居二线,被县政府返聘负责县地方志业务工作。2010年,固安县启动二轮修志,我又被县委、县政府任命为固安县志续修主编。固安县有史以来从明朝嘉靖年间出版第一部固安县志,到我主编《固安县志》已是第十一部了,我深知主编的历史使命和重大责任,我深知这项工作的繁重和艰难。如何当好主编,开展工作,我马上想到了杨主任,倾听他的意见,求得他的支持和帮助。
杨主任和我悉心长谈,语重心长。他说:“从你们出版第一部县志,到现在这十几年,固安的经济社会发展太快了,很多新鲜事物层出不穷,县委、县政府启动二轮修志,很及时也很有意义。你作为主编责任重大,任重道远啊”。杨主任对我提出了要坚持“讲政治,讲学习,讲业务,讲团结,讲创新”的“五个坚持”要求。讲到创新,杨主任说:“你们编县志要敢于写固安发生的新鲜事物,特色事物。像咱们县号称‘京南第一县’,距离北京天安门50公里,就要大书特书固安的交通、区位优势;还有固安的工业园区,滤芯、肠衣、花木这些特色产业,是别的县所不具备的,更应该单独设章详细记述。”
告别杨主任时,他拍着我的肩膀说:“你已经编过一部县志了,最近几年又出了那么多书,县委让你当主编,那是对你的信任。你已经成熟了,要相信自己,放开手脚干吧!”
接下来在制定县志编目时,我们完全采纳了杨主任的意见,对固安的交通区位、工业园区以及滤芯、肠衣、花木等特色产业都单独设章记述。
2012年12月,历时三年,提交县委、县政府一审的《固安县志》(1997—2009)送审稿印刷,送达县四大班子领导手中。杨主任审阅书稿后,给予了充分肯定和厚望。至2016年11月,《固安县志》(1997—2009)正式由方志出版社出版发行,历时6年,先后经过县级、市级、省级领导专家评审、修改,最后经省政府终审,共4次评审,每次杨主任都积极参与,提出了具有真知灼见的意见和建议。这部6斤重170多万字印制精美的《固安县志》,其中渗透了杨主任多少汗水和心血,只有我最清楚。
我深深牢记着杨主任对我的鼓励、鞭策和嘱托。县志出版后,我们又在廊坊市开创性地策划、主编、出版了《固安人物志》、固安校本教材《美丽的固安—我的家》《礼让店村志》《林城村志》《北罗垡村志》《无为庄村志》《北关村志》《小辛庄村志》《固安县人民法院志》《西芦庄村志》等12部史志类专辑。
我始终珍藏一本著名作家李准的长篇小说《黄河东流去》,还有一本廊坊市委书记张成起的散文集《一枝一叶总关情》,两本书的扉页上都写着作者亲笔题写的“杨东林先生惠存”的字样。这两本文学集是十几年前,杨主任忍痛割爱送给我的。一次,我去杨主任办公室,看到办公桌上放着李准的《黄河东流去》和张成起的《一枝一叶总关情》,我知道《黄河东流去》获得茅盾文学奖,张成起的散文我曾在报刊上多次读过,这两本书都是我十分喜欢的,我仔细翻看着,杨主任就和我讲起了与两位作者的交往和作者签名赠书的经过。最后杨主任看我爱不释手的样子,说:“炳君,这两本书你拿去吧,对你来说比我更有用,兴许对你以后的文学写作帮助更大。”
后来,我把出版的散文集《心语》呈送杨主任,杨主任很是看重,非要我签名。此刻,在我仰慕的杨主任面前,我哪敢班门弄斧,不知深浅。后来,杨主任读了我的《父亲》一文,说我写的朴实生动,很有感情。
2015年8月,我的报告文学集《固安儿女风采录》出版发行,杨主任挥毫泼墨,为我题写了“浓墨重彩绘古郡方城画卷,引吭高歌唱固安儿女情怀”的贺词。
15年前,固安县作家协会成立,我和史增尚作为副主席一直协助武振东主席开展工作,作为县作协首席顾问的杨东林先生,对固安文学事业的发展寄予了长期关注和支持。这种关注和支持一直持续到现在。每年县作协搞活动,杨主任总是挤出时间出席,并为作协站台、鼓劲、呐喊。
2017年,县作协调整领导班子,承蒙领导信任,我担任了县作协常务副主席。此时,史增尚同志已经担任固安县文联主席。出于对文学写作的钟情,他对作协工作更是给予了高度重视和大力支持。他积极联系县委宣传部,向县财政争取经费支持,由宣传部、县文联两家创办了纯文学季刊《方城文学》,县作协主办,由我和作协副主席兼秘书长孙榭协助武振东主席主编《方城文学》。作协班子一致认为应该由杨东林先生题写《方城文学》刊头,具体实施由我负责。杨主任为了题写“方城文学”四个字,可谓下了大气力,做到了精益求精,一丝不苟。为“方城文学”四个字写了一遍又一遍,换了一张宣纸又一张宣纸,而后十分谦逊地说:“炳君,哪张行,由武主席你们定吧,实在不行再重写。”“方城文学”四个字,如同“人民日报”四个字一样布局,两头字体大,中间小。杨主任把“方城文学”真的写活了,字体圆润、流畅、灵巧、飞动。接下来,在编辑《方城文学》的指导思想、方针,以及刊物栏目的设置等等方面,杨主任也提出了很好的意见和建议。《方城文学》从2018年创刊,如今已经走过将近四个年头,出版了16期,当读者拿到《方城文学》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封面上那俊美灵动的“方城文学”四个字,又有多少读者知道这是杨东林先生所为?又有多少人懂得“方城文学”这四个字注定要载入固安县文学发展的史册呢?
“君子之交淡如水”。从2003年,我与杨东林先生因文化结缘,从相识到相知,从相知到相惜,始终不离不弃,至今已经走过了20个年头。
我从2003年正式开始我的写作道路,从没有路的地方走来,是杨东林先生鼓励我迈出了第一步,是杨东林先生指导我,帮助我,提携我,鞭策我走出了一条坦坦荡荡、充满光明的大路!
这20年,我出版了史志类、文学类著作近50部,每部书里都有杨东林先生那期待的目光,每部书里都有杨东林先生那殷切的希望。
尽管,这20年,杨东林先生没有吸过我一支烟,没有喝过我一杯酒,没有吃过我一顿饭。有的,只是鼎力支持,倾情关怀。
这20年,杨东林先生那虚怀若谷、平易近人的品格感动着我,感动着我们;他对固安文化的火热情怀,他对固安文化的倾心支持,鼓舞着我、鼓舞着我们奋力前行!
一路走来,我和我们从中感受到的,满满是杨东林先生——这位从固安大地成长起来的正处级领导干部对固安这片热土的拳拳赤子之心——这,是大树对沃土的报答;满满是他对固安文化事业满腔的热爱之情——这,是园丁对花圃的情义!
我应该感谢您,我永远崇拜的杨东林先生;我们应该感恩您,我们永远敬仰的杨东林先生!
最后,以一首小诗《如果》作为本文的结束:
如果,
我是一颗破土的萌芽
你,
就是那滴滋润萌芽的甘霖
如果,
我是一只漂浮的小船
你,
就是把那只小船送向远方的风帆
如果,我是一座矗立的小山
你,
就是那片托起小山的坚实大地
岁月长歌
人间大爱
我和你
紧紧相依
永远相随
写于2022年8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