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阿卡
爸爸，昨晚那3分零28秒的通话
你愈发沙哑的声音，不再浑厚响亮
这让我陌生，恐惧，甚至不安
苍老总让人防不胜防
慢慢的，黑发包不住白发
肉皮包不住皱纹
宽大的衣服也包不住急剧萎缩的身体
现在的你一抽烟就走神，
一走神眼睛就空洞洞的
空得像一座快要坍塌的城
你给身在外地的我打电话，
从来只报喜不报忧
总是说、一切顺当，身体硬朗
可那藏也藏不住的咳嗽和叹息
总是不合时宜地出卖你，让你难堪
继而是一阵惯性沉默，爸爸
许多时候我挺想圆这样的场，
可我不像你家姑娘
张口就是一些温暖的话，关心的话
这些词语总是横亘在两个男人中间
像给初恋的女孩表白，
在我的牙齿间徘徊又退缩
爸爸，你从小就给我说
十五的男人夺父责
可是将近二十五的我
依然像个小孩，让你操心
我知道你肯定讨厌极了
爱写诗的我，爱聚会的我
总是一副不务正业的样子。
只是你嘴上不说罢了
爸爸，求你不要难过，
再过一年，就过一年
我答应你好好找工作，
认真谈对象，我们约定
我慢慢地减少写诗，
你慢慢地减少抽烟
对自己好一点，
对生活多爱一些。爸爸
我可以向你低头，认错，服软。
可是你不能
不能向伤病，
不能向岁月做同样的事情
不然你原谅了我，我也不原谅你
爸爸，你说诗歌是个坏东西，
可也只有诗歌
才能将我对你的爱
表达得那么细，那么腻
没有一句我爱你，
可字字藏着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