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鸡蛋水
文/葛建军
(原创 即墨乡土 2021-03-27 )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1980年秋,哥、我、还有娘同时查出了病。哥和我得了肺结核,娘得了心脏病。那时,哥上初二,姐上四年级,我刚上学。
从医院出来,爹的脸像阴沉的天,不见一丝笑容,心情沉重。是啊!温饱才解决,一家五口病了仨,孩子全上学,上哪去拿这一大笔钱啊!
回家后,娘将那头预备过年的肥猪给卖了。粮食本来不多,娘思量再三没敢卖。又让爹去大队借了二百元钱,娘说先给哥和我治,等有了钱她再治。
三个月后,哥和我的病有了好转,娘脸上有了笑容。因每日打针吃药,哥和我的体质极差,家里仅有的几只母鸡生了蛋,娘便攒起来,每早用热水给哥和我一人冲一大碗,喝了补身子,而娘却从没舍得吃过一个鸡蛋。
秋去冬来,鸡下蛋越来越少,但又没钱买,直到有一天,家里只剩下一个鸡蛋,娘将鸡蛋冲好后均匀地分给了哥和我。
望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鸡蛋水,盯着脸色憔悴的娘,哥哽咽着说:“娘,你喝吧,一冬天了,你也没舍得喝一口。娘,你也有病呀!”哥动情的哭了。
娘一把将哥揽在怀里说:“孩子,只要你们好,娘(的病)也就好了。”娘擦了把泪说:“孩子,来,快趁热喝了,喝了好长个好体格,以后咱家还得指望你们哥儿俩呢!”在娘的催促下,哥和我含泪喝下了这最后的一碗鸡蛋水。
时光匆匆流逝,但此事却一直萦绕在我心头。在困难的岁月里,娘用大海般深沉的母爱养育了我们,又不顾自己的病情,治好了哥和我的病,而娘的病却一直拖了下来。

2008年春,娘突犯心脏病,昏迷不醒,哥和我急得不行。在青岛的阜外医院住了一宿,娘身上插满管子,疲备不堪地睡去了。望着棉被包裹下娘那瘦小的身躯,哥和我都伤心不已。不觉中,又忆起了那碗鸡蛋水。那夜,哥和我泪流满面。
作者简介:葛建军,70后,文史爱好者,喜欢读书喝茶下棋,偶尔写点文章,有多篇见诸报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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