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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织的粗布（外二首）
智慧杨
我家柜子的箱底，
珍藏着粗布一匹，
它长六丈，
宽二尺许。
每当我看到它时，
总会情不自禁轻轻把脸贴上去，
长时间的依偎，
陷入深深的追忆……
这匹布，
历经了半个多世纪的风雨。
它承载着一个慈母无疆的大爱，
和对孩子的期许。
布匹里的根根棉线，
是我娘用生命里最后的时光，
织下的母子连心的绵绵情丝。
难忘一九五七年冬季，
大搞兴修水利。
全民响应，
男女参与。
娘被仼命为突击队长，
带头上了修渠工地。
巾帼不让须眉，
挥汗如雨，
大筐抬泥，
娘累的吐血，
晕倒在即将修成的渠道里。
医院诊断为"肺结核"
三个字犹如睛天霹雳，
炸响在全家人的心里，
当时国内不生产链霉素，
此病无药可医。
因怕传染，
母子要隔离。
三岁的我，
再不能被母亲拥在怀里，
当我哭着喊着找娘时，
奶奶把我拉到娘的窗前，
透过窗户纸，
听娘嘱咐的话语。
可我总想走进屋里，
哪怕是拉拉娘的手，
或牵牵娘的衣襟，
但却是那样的遥不可及。
娘的病时好时坏，
经常是医院，家里，
医院，家里……
然而，只要病情略显好转，
娘便踏上了织布机，
一梭一梭，
一线 一线，
娘织的仔细。
"哐叽，哐叽"
声音有时响在凌晨，
有时响在夜里。
前后六年，
断断续续。
我无法想象，
娘织布时的心绪，
但我相信，
织成的布匹上，
肯定存留着娘的汗珠和泪滴。
家人邻里劝她，
"别织了，要保重身体。"
可娘的一席话，
表明了心意，
"孩子还小，
我看不到娶儿媳，
织点粗布，
留给他结婚时做点儿铺的，盖的"。
娘生命里最后一年，
实在是没了力气，
上不了织布机。
而娘躺在病床上，
却绣起了婴儿用的围嘴片和遮肚子，
娘的手真巧，
围嘴片上小花周边连枝，
遮肚上是条红色金鱼，
还有半朵莲花，
没有绣齐，
凶残的病魔剥夺了母亲完成心愿的权利。
一九六四年，
我十岁，
娘三十七。
农历五月初六，
刻骨铭心的日子，
娘的病床前，
我双膝跪地，
七年来第一次拉着娘的手，
听她临终嘱语，
从孝敬长辈，
到和睦邻里，
看病欠下的债务，
一笔 一笔，
仔仔细细。
一字一句，
刻在我心里。
娘最后说"儿啊，
娘没给你留下啥东西，
只有这几年给你织了点粗布，
你结婚时做点儿铺的盖的。
那两片围嘴和遮肚子，
留给你的孩儿，我孙子。"
说完，
娘带着千般的眷恋与万般的牵挂，
撒手合眼离去。
我悲痛欲绝，
泪如疾雨，
十岁的我经不起母子之间的生离死别，
阴阳两栖。
娘走后的几年里，
我无法摆脱失母的悲慽，
时常捧起娘绣的两件布片，
陷入无尽的哀思……
奶奶怕我太过悲伤，
悄悄把绣片藏起，
直到她去世，
绣片成了永久的秘密。
只有娘织的粗布，
在我结婚时，
裁下 一段，
做了被子里。
盖上这条棉被，
就能感受到母亲的体温和深深的爱意。
多少次依偎在被里入睡。
多少次梦里与娘对语，
多少次哭着醒来，
枕头被泪水打湿。
多少次喊着"娘，别走，
娘，你在哪里！"
娘织的粗布，
妻子把它珍藏在箱底，
没有再做被子里，
怕我常常看到，
太过悲伤思母成疾，
凌晨，
妻还在熟睡，
我悄悄地打开箱子，
把娘织的粗布抱在胸前，
脸贴上去，
喃喃细语，
"娘啊，儿来看你……”
《父亲》
金色童年的回忆，
恍如昨日，仍历历在望。
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是儿时父亲的肩膀。
父亲那高大魁梧的身躯，
宛如那林荫道上的白杨，
昂首挺胸，傲雪凌霜。
兴修水利的工地上，
打夯的劳动号子，
父亲那略带磁性的领唱，
是那么的铿锵、嘹亮！
恰似天籁之音，
耳畔萦绕，久久的回荡。
田间地头，烈日骄阳；
舞镰收割，五更天亮；
挥汗如雨，打麦场上；
最美是那父亲——
黝黑的脊梁。
时光荏苒，岁月染霜，
卫水河畔，鹤城黎阳。
敬爱的父亲，年迈的椿堂。
轻依柴门，力扶藤杖。
翘首期盼，漂泊儿郎。
不孝游子，何时还乡？
《黝黑的脊梁》
美丽的家乡，初旭的艳阳；
肥沃的泥土，金色的麦浪！
踏上返乡的征程，
回到阔别的村庄；
满怀丰收的喜悦，
憧憬幸福的希望。
豫北平原，浚县王庄——
我美丽的家乡，
红色的五月，
迎来了“夏忙”……
回首过往，
80年代的北方！
使用镰刀收麦，
仍历历在望。
打麦场上，
桑杈起舞，石磙歌唱；
扫帚翻飞，木锨扬场。
最美是那父亲黝黑的脊梁。
改革开放，
新的生产方式得以传扬！
收割机也派上了用场。
地头田间，
拖拉机列队高歌，
仿佛向滔滔麦浪示意：
我们的喜悦、幸福与希望。
万亩良田，阵阵飘香，
中原大地，三夏大忙。
麦穗跳舞，丰收在望，
喜获硕果，欢笑声亮……
喜人的麦浪滚滚，
幸福的歌声嘹亮！
近瞻地头田间，
红旗招展，
远眺阡陌纵横，
丰收在望！
乘着新时代的东风，
载着生活的希望，
感谢英明的党！
美丽的家乡鹤城黎阳，
我们乘风破浪驾舟远航。
红色的五月，
我美丽的家乡。
小伙儿英姿飒爽，
姑娘玫瑰铿锵！
汗水憨厚的脸庞，
芳香溢满的粮仓。
敬仰铮铮的铁骨，
难忘父亲那黝黑的脊梁！
作者简介：
智慧杨，中共党员，供职于交通行业。河南省诗歌创作研究会、河南省诗词学会、安阳市诗词学会、中州建安诗社会员。作品散见于“中国作家网”、“中国诗歌网”、“河南诗人”、大河文学”、“中州诗词”、““安阳诗刊”、“洹水安阳”等媒体报刊。人生格言:“生活充满阳光,心情放飞梦想;诗海寻觅知音,徜徉爱的海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