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如山：合欢往事

小六

漫漫的长路 命运的相逢

回想往日时光

您陪我走过一程又一程

又到了合欢花开时节，众芳摇落，独它暄妍，绽放如丝，好似马头上红缨，故唤“马缨花”。它悄然开放，碧翠之中掩不住百盏绯红，夜风摇曳，开合有致。满树的合欢花开，怎不叫人赏心悦目，心旷神怡。

我突然想起家里曾有这样的树，想起父亲，父亲14岁就背井离乡当学徒，一直到退休，45年的老司机，艰难困苦，舟车劳顿，好不容易。

打从记忆起，父亲常年在外，在家的时间有数，然而提及父亲，方圆十里的人没有不知道的父亲的盛名，人又好开车从未出过差池，我总是期盼着父亲的归来，不过每次回来总带着我不喜欢的好东西（为什么不是好吃的，好玩的，或者新衣物），它们要么是锦旗或玻璃相框的大奖状，上面写着标兵，模范，要么就是花儿草儿树的，盆景各色，山楂雪桃树等，印象深刻的是一树2米多的夹竹桃，开着美丽的花，却被大人告知此花有毒，只可惜后来熬不过冬日严寒枯了，再就是那6棵纤纤婷婷的合欢树，这在农村左邻右舍的眼里是怪异的，貌似不正经的树，换不得吃喝吧。

旁人这样说，我也有这样的想法，瞧那瘦干干的树上面开着细小的叶子，花跟绒毛一般，什么劳什子啊。家里没地栽，父亲硬安排它们一溜呆在南墙房檐跟的地，也许合欢树要向往阳光的抚慰，几年过后愈发高了，光长个了。

重新认识合欢花还是从《甄嬛传》开始，却已经过去26年，父亲已经离开了我们好些日子。想起过去的片段，没料到父亲居然很雅致浪漫，我能看到一个司机在枯燥乏味的旅程中忽然眼前一亮，望见那一片片粉蝶徜徉起舞于绿海之间。

父亲完小毕业，没太多文化，开了大半辈子的车，辛劳一生，却没有不良嗜好，即便穿着旧衣服，也一定整洁干练，他模样俊郎，气宇轩昂，若是换上时下流行的汉服，倒像个满腹文采华章的书生君子，写字虽有别字却必定工整，性格谦和，品性纯良，爱好打油诗，最大的爱好就是希望晚年游遍山川五岳。无论他身处何方，总会以打油诗歌的方式记录自己所见所闻和喜怒哀乐，虽跟父亲相处的时候比较少，但是他每每带回家的东西何尝不是一种多彩之爱的别样礼物。

记得有一回他给懵懂无知的我说，好好学习，长大了做个医生，济世救人（只可惜他的愿望，我总没有实现），长大后知道合欢花可济世养生“合欢，安五脏，和心志，令人欢乐无忧。”“合欢蠲忿，萱草忘忧”，如果父亲有幸听到这样的诗句一定会解除长途跋涉中的疲劳和忧烦。再如读着“相思树上合欢枝，紫凤青鸾共羽仪。”“夜合枝头别有春，坐含风露入清晨。任他明月能相照，敛尽芳心不向人。”他哪里还是司机咯，早已是一位最风流倜傥的才俊。

“我不由得就站在树下，仰头观望：细碎的叶子密密地搭成了一座天棚，远处望去，就像是绿云层上浮上一团团的红雾。香气就是从这一片绿云里洒下来的，洒满了整个院子，洒满了我的全身，使我仿佛游泳在香海里。花开也是常有的事，但是，在这样一个时候，这样一个地方，有这样的花，有这样的香，我就觉得很不寻常。”今天在这个季节，让我读起这些梦幻多情的字句，为父亲读起，父亲也犹如《马缨花》里的季先生一般了。

人生风景在游走，漫漫长路才懂得“言归于好、合家欢乐”的美好意义，这正是一个父亲对家对子女默默的祝福。

父爱如山，这山原是一座百花荟萃芳草满园的山，而我竟从未明了，在他生前表达过只言片语爱字。如果能往生，祝愿父亲能四处闲庭信步在芳华荟萃文彩之山，满足他的个人愿望。古琴合乐，一壶香茗，仰望蓝水云烟，观那翩翩雀落；只是梦中抬手间，我泪湿衫前，想要迎风再留他几步，哪怕片刻！我陪在父亲边上，游览名山古刹，共他吟诗作对，合欢相伴。

作者简介：

小六，男，山西省运城，生性简纯，喜欢历史文学，现已不惑之年，少不经事，洞察世事稍晚，做过化验员，销售，这几年似有开悟，尝试着以文字记录心路历程，片言只语，聊表对父母的理解，希望老师们多加指导，不胜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