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振庭被疫情滞留南阳的第十八天,他手机里的健康码突然由黄色变成了绿色,当时他正坐在车里和曾局长、严学去看一个烂尾楼,见状真是欣喜若狂,他说:“严总,您赶紧给我订最早的回程票,我要回家!”
严学的脑子反应极快,说:“我真不会在网上订票,这些事都是我的秘书干。”
曾局长说:“把您的身份证号和行程告诉我。”
张振庭就把相关信息发给了曾局长,这时候他已经和公司的黄总约好:先去巨鹿、再去饶阳、再回河北的家,要开的会和见的人黄总已经安排好,每张票都隔一天,只听当锒一声,订票好了,都是商务座。张振庭说:“严总,我是您请来的,这钱可得您花,麻烦把票钱转给曾局。”
严学说:“噢。”一动不动。
张振庭又说:“严总,我来的两百多块钱出租车票您还没给我报。”
严学又“噢”了一声,还是一动不动。
火车是下午两点的,还有四个小时,张振庭就请小周把车开到石桥的宾馆,他快步上楼收拾行李,边退房边给赵总打电话:“赵总,我的码已经变绿,这就要回家啦。”
赵总也为他高兴,说:“您这么快就走了?咱们还没聊够呢?我要不要我送您?”
张振庭说:“曾局送我,谢谢您的招待,我把房卡放在了前台。”
赵总说:“咱们的园林设计公司还得干,等您在路上咱们再说。”
曾局长礼数很周到,非得请张振庭吃餐送行的饭,小周就把车开到了去高铁最近的路口的一家南阳黄牛店,很干净也很清静,他们正好再说说话。
曾局长说:“我已经和工商局的领导说过了,凡带‘联合体’字样的公司都不给办,咱们是个例外,就叫‘南阳什么工业设计联合体有限公司’,您给起个花名。”
写诗作对,猜谜语、起名字都是张振庭的强项,他张口就来,说:“南阳简称‘宛’,可能带宛字的花名都被人抢注了,可再加上两个字就不一定有人叫,比如:‘虽由人作,宛如天成’,就叫‘宛如’、‘宛若’、‘宛似’、加上‘天成工业设计联合体有限公司’。”
严学其实非常熟悉互联网,她立刻查一了一下,说:“‘宛如’、宛似’都有人叫,只有‘宛若’没人叫,我又查了笔划,说‘宛若’初创不顺,流年大吉。”
曾局长说:“这个好,就要这个。”
四大海碗牛肉汤和酥饼上来了,这家西式装修的快餐店只有一种带很大肉块的牛肉汤和酥饼,再就是几种小菜,生意却很火,张振庭问严学:“你儿子的生意怎么样?”
严学瞅瞅曾局长,曾局长说:“月季宴和月季屋的创意都不错,峻峰岁数小有点不定性,他母亲的事情也多,这项目咱们拿过来干。”
这情况张振庭早就料到了,却没想到这么快,严学让那位古董商又出房子又出钱,经营管理权却是他们娘俩的,这种合作方式岂能长久?说:“工业设计产业园是个大项目,周期长、见效慢,咱们还得先做见效快的。”他这时候有点同情严家母子了,他们是因为自己的创意遭受的失败,也就同意和严学合作了,就当她和曾局长是一块的。
“我也这么想,那有时间咱们把您的创意捋捋,分出个轻重缓急。”曾局长说。
张振庭意气风发地向南阳的朋友曾局长、严学和小周告别,志得意满地登上了高铁,又是太空舱那样的座位,还有饮料、小吃 还配餐,可惜他才吃过,他就给南阳三李打了电话:“李垒,我离开南阳了,估计半个月内还会回来。”
李垒说:“您这么快就走了?您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日前张振庭曾失望地和他们说过他在南阳的遭遇,他说:“我已经和曾局长成立了一个公司,是三个股东之一,我说的事情都会做,先盘活‘天冠’的一座办公楼,搞一个工业设计产业园。”就说了那个项目。
李垒说:“是嘛,我们仨也参一股。”
真是时来运转,张振庭又给加拿大的黎总打电话:“黎总,我上车了,今晚就到巨鹿。”
黎总说:“太好了,巨鹿的书记非得听您讲规划,都等不及了。对了,成立建筑设计联合体和进行全产业链技术服务的事情我已经跟王长安王总说了,他说您能代表我们双方,同意两家成立公司请您出任总经理。”
谁说福不双降?张振庭又给浙商邰总打电话:“邰总,我离开南阳了,您说的那个家具工业园打算怎么办?”
邰总说:“我不是跟你说好了做那个项目的规划吗?我报了价,一百万不知道少不少,不行我向他们要现金。”
张振庭就跟邰总说了自己的行程和要与曾局长、严学成立一个建筑设计联合体。
邰总说:“严学哪里有钱?曾连升不过是个退了休的科技局局长,他哪里有什么资源?你别和他们干了,你的想法我们可以在国内其它地方实现。”
谁说凡事不过三?今天他做什么什么顺,张振庭可惜薜小曼没在身边,见证这一切,不由得在心里叫道:“薜小曼啊薜小曼,我六十五岁就要从新创业了,可惜你看不到。”他又打电话向汤姆报告了好消息。
这时有乘务员过来问:“先生,您是在南阳上的吗?郑州就要到了,请准备好随身携带的行李。”
张振庭特别高兴地说:“我是在南阳上的,南阳是我的福地。”火车缓缓进站,他优雅地向窗外招手:“别了,南阳,我会再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