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颗糖果

——写在母亲节前

沈建华

深幽长长的弄堂，

照不进夕阳的余晖。

路灯下，

一位三十多岁的母亲，

搀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她瘦削的脸上从没有这样展开笑靥，

尽管身上的衣服补丁打了又打，

但仍能看出洗得十分干净。

那个小男孩穿着母亲

用自身大襟棉祆改制的衣服，

显得很精神。

他脚上穿着姐姐们穿不下的方口鞋，

一双冻得通红的手，

在母亲的手掌里

感到分外的温暖。

母亲的微笑来自于刚才那个场景：

她分明是听到她所从事的

手帕加工组领导的表扬，

说她第一个超额提前完成了

全年的个人生产计划，

拿到了全组最高奖励伍元。

她分明听到了手中搀的

那个小男孩的说话：

"妈妈，我今天拿到了`三好′学生的奖状，

您说要奖励的呵。"

母亲没有食言，

微笑着点点头。

搀着小男孩走到烟杂店，

用四分钱买了四颗硬糖。

小男孩有点不高兴，

他多希望母亲奖励他

那种软软地带奶香味的糖。

可母亲没有满足他的要求，

轻轻地把四颗糖果放进了他的兜里。

小男孩一边津津津有味地含着颗硬糖，

一边问妈妈：

太阳哪里去了？

它也回家吗？

母亲摸着他的头说：

是的，它回去看它的孩子们了。

那它的孩子在哪呢？

母亲的手一指天上，

这么多的星星就是它的孩子。

小男孩似乎满意母亲的回答，

从兜里拿出一颗糖非要母亲吃。

母亲接过糖果拽在手里，

趋小男孩不注意，

又轻轻地放回了他的兜里。

他和母亲一起回家了。

摸摸口袋怎么多了一颗糖，

除了自已吃的，

给了母亲一颗，

怎么还剩三颗？

他不明白。

母亲说：这是老天奖励你的，

你要好好读书，

就会有好多好多的糖果。

小男孩记住了母亲的话，

学习上从不敢怠慢，

工作上认真积极，

很早成了学校和单位的文笔杆子，

同时也成了家庭和事业的顶梁。

如今六十年过去了，

当初搀着他手的母亲

也早已作古二十年了。

然而他却经常想起那四颗糖的情景，

想起那个辛辛酸酸甜甜苦涩的夕阳。

作者简介：

沈建华，男，上海人。1955年生。网名：老兵帅克。上海市浦东新区作家协会会员。从小喜爱文学并创作。系《中国爱情诗刊》《作家前线》线上登录和挡案签约诗人，《程丽娥写作联盟》旗下作者。作品多在各网络诗歌媒体平台发表。并被百度、腾迅、美文亭等网站收录。作品参与国内各诗歌大赛并获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