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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洋槐花(外一篇)
李勤
不知不觉间,洋槐树把酝酿了一冬的锐气释放出来了。就像一夜间花苞挂满了枝头,开始是一串串的小绿骨朵,慢慢地洋槐花苞鼓起来了,就像一朵朵刚爆的爆米花。
古今中外,关于槐树花的诗词数不胜数,但大多都是文人墨客发伤春悲秋之慨,太过忧郁了点。我最喜欢的还是这首不知道哪位诗人的咏槐花:“一树槐花十里香,宛如白雪树间藏。丰年不觉灾年贵,百姓阳春救命粮。”这是一首普普通通的诗,把普普通通的槐花与普普通通的老百姓的生活紧密联系起来,让我倍感亲切。
在我们豫南农村,把槐树叫做洋槐树,把槐树花叫做洋槐花。洋槐花是为数不多的能吃的花,是上苍对人类的格外馈赠。饥饿年代里,洋槐花确确实实是老百姓的救命粮。现在国富民强了,老百姓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鱼大肉成了家常便饭,山珍海味也是想吃就吃,哪里还有什么“救命粮”之说呢。但是,尽管如此,我们对洋槐花的感情依然没有变。每年的四月份,洋槐花依然按时出现在我们的餐桌上,年年如此,不曾缺席。
每当看到这雪白纯净朴实无华的洋槐花时,一股幸福的暖流涌到心头,我就会情不自禁地热泪盈眶。洋槐花,这是我的洋槐花,这是我们姊妹的洋槐花,这是我父亲的洋槐花,这是弥漫着深深父爱的洋槐花啊!
昨天下午,我给父亲打电话,连拨了两次,他都没有接。我正纳闷呢,父亲很快就打过来了,他说:“我回老家了,刚才在采摘洋槐花,没顾得接。”我知道回老家摘洋槐花是父亲年年此时的必修课,电话里没有多聊,我只是提醒父亲不要太累,小心一点,千万可不要磕着碰着了。
今天上午,我正在赶写一篇文章,姐姐打来了电话。她说爸爸来她家了,已经把洋槐花分好了5兜,让我去带。
十来天没有见到父母亲了,我连忙停下手里的工作赶到同在县城的姐姐家里。地板上早已装好5个塑料袋。父亲指着其中最大的那一袋对我说,“你朋友多,给他们送一点,大家都尝一尝。”这时姐姐说:“你看看咱爸的手吧!”父亲赶紧把手缩了回去,想藏到背后。我连忙拉住父亲的手,那粗糙的双手上,被槐树刺扎了很多小小的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一道伤口还在轻微地渗血。那一刻,我无语凝噎,潸然泪下。父亲却笑着安慰我说:“没事的,现在只要不挨水,就不疼了。”原来父亲回家两天一直没有闲着,满村跑着采摘洋槐花。
这就是我的父亲!每年洋槐花开的时候,他都会回去采摘。所以,我们每年都能如期吃上蒸槐花、煎槐花、凉拌槐花、槐花饺子。吃不完冻起来,甚至春节前后也能吃。父亲说这次回去采摘洋槐花,好多人帮助给他撸槐花。他笑着说:“咱村老赵家门口那两棵大洋槐树,花开得一嘟噜一嘟噜的,宝贝得不得了,天天看着说不让人够。我回去后,就让我够,而且还帮我撸槐花。”我说:“那是您的人缘好,原来您没少帮助他们。”的确,在我们十里八村,只要提到父亲,大家都会竖起大拇指。父亲是一位勤劳朴实、和蔼可亲、热心助人的人。
记得小时候在槐花飘香的日子里,总是不断光顾槐树,甚至爬到树上。那个时候也许是饥饿的缘故,我们还生吃洋槐花呢。父亲先找一截铁丝捏成一个钩子,用绳绑到一根长长的竹竿上,采槐花的工具就做好了。我急于试一试,要么钩不住,要么钩住槐树枝拽不下来,还反倒把我给提溜起来了,双脚离开地面,像荡秋千一样很开心。但是父亲每次就钩得很准、很稳。可是那次父亲选择一个花多的枝子,双手紧握竹竿,用力向下一拉,我赶紧跑过去接住槐花,没想到父亲反问我:“花呢?钩子呢?”这时我看到父亲手里只剩光秃秃的竹竿了,原来钩子挂在了树上。“哈,哈,哈!真好笑,铁钩没了。”我还傻乎乎地拍手称快呢。一晃40多年过去了,但是回想起来,依稀昨日。
洋槐树不择土壤,条件越艰苦,它越是更加坚韧不拔。洋槐树木质硬,枝上有刺儿,花可食,叶子也可吃,过去也是猪羊最好的饲料。槐树的一生是奉献的一生。父亲,您的一生正像一棵槐树一样,留下了最好最美的品质在我心中。您为儿女采摘的洋槐花,永远就像带着露珠一样的清凉,在我们口中、在我们心中久久地回味,沁入心脾,历久弥香。父亲,在您言传身教的谆谆教诲下,我也愿做一棵质朴的洋槐树,在四月的春天里轰轰烈烈地盛开。作为一名人民教师,我也要向您那样,像洋槐花那样,将纯洁的清香,将我的爱心,洒满每一个学生的心头。
没有牡丹的华贵,没有桃花的张扬,没有郁金香的艳丽,这一株那一株朴实无华的洋槐花,就这样默默地开放在农村的房前屋后,田头沟畔,淡淡的清香,氤氲着乡愁,温暖着人心。
父爱如山,亲情无价。这饱含着深深父爱的洋槐花,这饱含着父老乡亲朴素亲情的洋槐花,年年盛开,绵绵不绝……
★父亲
今天是建军节,六点起床后一边干家务,一边听着崔京浩写的歌曲《父亲》,听着听着突然想到这个平凡而又简单的题目。I want to tell you something about my father.
自古以来关于父亲这个话题太多了,初中时学过朱自清的《背影》,后来读过龙应台的《目送》,我觉得这两篇文章刚好呼应。关于《父亲》的老歌有十几首吧!听着经典舒服又抓心,朴实的歌词,深情动人。你们还记得罗中立于1980年创作的具有代表性的经典油画《父亲》吗?当年的这幅画面一直刻在我脑海里:那个手捧粗瓷大碗,头包白毛巾,满脸核桃纹写满了沧桑,可是我读懂了脸上的内容。
我的父亲出生于1947年,父亲兄弟姐妹共六人,他排行老四。从我记事起父亲就是一位民师,说话慢条斯理的。小时候我挎着书包跟在他身后(那个年代只有步行,自行车根本买不起的)高高兴兴去上学,但是父亲从来没有做过我真正的老师。父亲年轻时也很帅,想当年作为红卫兵去过北京,远远的见过毛主席。我还记得那张穿军装的黑白照片,照片涂上了彩色。在我印象中,冬天的早上父亲带我们姐弟四人一起踢过毽子、跳过绳,他还会各种花样踢毽子跳绳,姿势很优雅。父亲写有一手好字:乡里村委有啥活动宣传标语,整理材料都邀请他来写,那时邻村墙体上的非常规范毛笔字体我至今记得。父亲也有音乐细胞:会吹口琴、拉二胡(这一点我咋不随父亲呢)。很遗憾的是他拉二胡的爱好在我上中学时停下来了。所以我常常幻想:夜晚,煤油灯下,我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托腮,眯着眼睛听父亲拉二胡独奏《高山流水》,那画面多惬意,多和谐啊!
1991年夏天我考上了驻马店师范(我后悔那个时候为啥没有读高中啊),来自农村的我没有进过城,连怎样搭乘公共汽车都不会,在开学前,父亲带我演练一遍。1991年8 月的一天,父亲带着我从东和店街上坐车到平舆伯父家,上车后我才知道要交钱给售票员,然后售票员给我们撕两张票就可以了。哎,落后封建的农村姑娘啊!1991年9月16日开学了,一大早父亲送我去驻马店,到校园后他忙着办理各种入学手续,帮我找到了教室、寝室,下午两点多忙完匆匆吃点午饭,父亲叮嘱我几句就回去了,看着父亲的背影,我流泪了,是那么的不舍。父爱如路,开启了我的人生。
父亲爱既运动又勤快,这个优点他的四个孩子都继承了。无论冬夏我们从不睡懒觉,注重锻炼身体。我耳边常常想起父亲的话“生命在于运动”、“早起三光,晚起三慌”、“做事情要规规矩矩”等等。后来我在文化、学业上可能超过了父亲,父亲乐呵呵地告诉别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父亲的内心是以我为荣的、是窃喜的。这就是不善表达,而内心一直温暖如春的父亲。父爱如伞,为我遮风挡雨。
父亲把一生献给了教育事业,毕业后我也做了一名人民教师。父亲待人真诚、做人厚道。在学校和邻里赢得极好的口碑,这个优点被我继承地一览无余。父亲有三个女儿和一个儿子,我排行老二,老大是姐姐,在七十年代老二还是女孩就该有点不讨人喜欢了,可是在父亲那里我没有感觉到被嫌弃,我仍然是他的小棉袄。父爱如水,那么孩子们就是小船,在父亲的海洋里扬帆远航。
父亲于2011年11月光荣退出教育事业,父亲是一个闲不住的人。现在在家全心全意、精心照顾着他的老伴。老妈患有帕金森综合症已十多年了,现在很多事情她本人不能自理,完全离不了父亲的照顾。我对老妈说“您有如此老伴,烧高香了;老伴就是您的拐杖,幸福知足吧”。爸妈,只要你们幸福健康,就是我最大的心愿。好人一生平安!
我毕业、上班、成家,婆家与娘家距离不远,回娘家很方便的。父亲知道我喜欢吃蒸菜和韭菜盒子,所以他每次蒸菜时都给我打电话。“我们蒸的XXX菜,你下班了来吃吧!”、“老二,今天做韭菜盒子了,你放学了来吃吧!”一个不足十秒的电话,温暖了我一生,也让我不好意思,本该是我打电话给二老的,父亲理解我忙,老人其实就是想要我常回家看看,说说话儿、聊聊天。该听听陈红的经典老歌《常回家看看》了。
父爱如山,孩子们就是幼苗,在父亲呵护的沃土上茁壮成长,我快五十岁了,但在父亲眼里还是一株幼苗。这就是我的父亲,一位朴实善良,做事事无巨细的七十多岁的老人。好人一生平安。父爱如河,渊源而流长;父爱如雨,为我们洗涤心灵。最后以孙悦的经典老歌《好人一生平安》结束吧!
作者简介:
李勤,河南驻马店人,一位初中英语高级教师兼班主任。热爱读书、运动和旅游。也喜欢创作,记录点滴生活,找回遗失的记忆。曾发表省级论文若干篇,在2013年07—08基教《河南教育》上发表过文章。热爱教育事业,多次被评为县、市级“优秀教师”和“优秀班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