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戏
文/王天均
(原创 灵秀之家 灵秀师苑风
2022-09-22 00:01 发表于河南)

1959年我考上偃师一中,没有多久,就来了“戏曲进校园”:在大操场的观礼台搭起了舞台,邀请偃师曲剧团演出《野火春风斗古城》,夜里电打布景好稀罕,演员一个个演得惟妙惟肖,每星期回家一路翻山越岭和本村的底仲勋、晁全林走着学着戏里的高大成、蓝毛的表演,还哼上几句。在偃师人眼里偃师曲剧团就是“样板戏”:能把名演员“如数家珍”:刘晓冬是张泰宇扮演;高大成是薛禄扮演;蓝毛是刘景洛扮演;银环是焦爱玲扮演等。薛禄以后是河南省曲剧黑头头把交椅。
这个《野火春风斗古城》影响还是不小的:学校随即成立了豫剧团,我们县里豫剧、曲剧都唱,可能我们的语文老师张继宏会拉豫剧板胡。排了个时装剧,内容有点像铁道游击队,因为主演是我们六二一班的彭芬、王玉娥,王玉娥女伴男带个礼帽,像刘洪,彭芬是校花,演得像芳林嫂,大有偃师曲剧团的味道,初中一年级学生竟然演出革命现代戏,如此精彩!一点都不夸张,文革前夕,偃师曲剧团在洛阳剧院上演《白毛女》,连演俩月,在我旁边坐的洛阳市的一个人说他已经一夜不卯来了一个半月,明晚还来。1973年成立洛阳地区曲剧团就是偃师曲剧团又增加了马琪、周玉珍等。

那时候我们男女生从来不说话,如今六十多年过去了,好几个同学又联系上了外地的“芳林嫂”。
我的高两届同学马东岐是文学青年,小说杀青脱稿就立马交给我誊写投稿,这几天一反常态交给我的不是小说而是改编李准小说的剧本《龙马精神》。
我都不记得偃师一中有没有音乐课和音乐老师,但是从那以后我们班里的马永太、郭宝钢等去和张继红老师学乐器,宝钢吹笛子,永太拉提琴,每天聚在一起练。
一年后,传来县城来了“三团”,我还没有看过,决定星期六下午下罢课徒步十六七里路去看三团的戏,赶到县城已经天黑了,还没有吃饭。我上偃师一中的三年是三年自然灾害和偃师教育低潮叠加期,撤掉两所高中、四所初中以及多所专科学校,老师和学生下放了好多,生活极度困难,经常放假,三年学上了不足两年,不可能有卖饭的,赶紧排队买了一碗“辣茶”,就是白开水里放点辣椒,喝得满头大汗。接下来买了站票、进剧院,已经开演了,只好站到舞台左侧,演的是《耕云记》,啊!这不是李准的小说嘛!那个小媳妇是高洁演的,真漂亮。看着看着,忽然雷声大作,好心慌,一抬头,可以看到窗子里一个人在拼命摇晃洋铁皮,原来炸雷是这样制造出来的。
看完戏已经九点多了,还得翻过二十多里的邙岭山路往家赶。一路上感到三团已经赶上偃师曲剧团了,也可能超过了:这些剧作家、演员太了不起了,一部长篇小说他浓缩到俩小时而且比小说还吸引人。说真的,我不是戏迷,我是把现代戏当成小说了。

一会功夫走了七八里到几里长的深胡同口的三孔窑,我不敢走了,听大人说解放前三孔窑里有三大恶,就是三个刀客,专门夜里掂把刀杀人打劫,想到此我的头发竖起来了,不能再走了,决定回去,可槐庙县城我又没熟人,只好咬牙往前走,还大声唱着歌,走走往后看看,体会一把“夜路吹口哨”,一进那个深胡同拼命尥蹶子跑啊跑,一口气跑了十多里,终于到家了。
母亲问我“呀,老天爷,恁晚才回来?”我说“下了晚自习回来。”
“是不是没有面了?”我说“还有。”
家里面都被我快背完了。
正说着,听着街上乱哄哄的吆喝,还有唱戏的声音,我跑出去一看:好多人翻沟越岭刚从孟津看夜戏回来,方兴未艾,意犹未尽。我没有问他们,但知道那时候经常演现代戏。
今夜无眠何止我一个。
每每想起 ,虽然严重自然灾害,却有现代戏陪伴我们。
想起几年前和油田文工团老团长周忠和一起住院,问他来油田以前在哪?他说在上海戏剧学院导演系毕业一直在菏泽话剧团,啊!话剧可是高雅艺术,我一脸迷惑,:有的省还养不了话剧团,菏泽那么穷能养住话剧团?他极其认真地说:文化和经济不一定是平行的,因为菏泽是黄河文化的发祥地,有文化底蕴。
在我眼里,现代戏和话剧、歌剧、交响乐一样算是高雅艺术,他借鉴了话剧、歌剧的表现手法,为我的家乡在困难时期演出那么多现代戏而自豪。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