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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情岁月
文/郑学章
这几天，早君特别关注佩洛西窜访台湾和解放军军演对台海实施封锁的新闻，心里想着离祖国统一的日子不远了。晚上，坐在电视机前，早君不禁想起了二十年前的一幕。
2002年元旦的第一条短信是大学同学林泉发来的，约他去KTV。对妻撒了个谎，早君便打的而去。
和一个女孩一同走入“红色恋人”KTV，一起向二楼的包房走去，发亮的黑发飘散在她的肩后，典型的时尚服饰，却一副学生模样，不经意，她和早君的目光偶然交汇，是那种能说话的眼睛，早君的心为之一震。
“倩，你和早君认识吗？”林泉总是笑眯眯地说话，女孩也含笑着打量早君片刻。
“刚刚在电话里听说的你同学吧?”女孩求证似地说。
早君友好地向她点了头。
林泉和芳一开始跳舞就暴露了情人关系，两人搂得快要分不开了，倩独唱了一首《风中有朵雨做的云》，她的舞和歌唱还真是和她外表一样有艺术气质。
早君握住倩的手的那一刻，在舞曲热烈、舒缓、流动感人的旋律中，真正感受什么是陶醉。
倩是芳的表妹，和表姐住在公寓八楼，芳做了两年台湾新娘，照样只能海峡两岸各呆半年。“倩，我还有应酬，你们接着玩,。” 芳说完拉着林泉走了。
林泉预定下晚上在大酒店的饭局。四人晚上继续在八楼玩麻将，一天下来，早君收获了一个小他十多岁的妹妹，是在酒席上芳提出来的，年龄的差距太大，做兄妹早君心理上多少有些不适应，但“解放思想”也就无所谓了。
回家和妻在一起吃饭的机会越来越少，饭后总是继续和倩到新世纪舞厅跳舞，那舞厅最是早君在倩也做了台湾新娘后常常独坐着回味的地方，偶尔在网吧度过通宵，有时刚刚分手，在睡下后不是互发短信就是长时间的通话，最长的一次通话竟然有六个小时。
“ 此刻我想睡了，但不为别的，让我们继续聊天，创下记录，留下我们之间更多难忘的回忆。”倩在电话中说。
“我想吻你！”
“我感觉到了！明天早晨我要乘车到舅舅家，你可要早点叫醒我。”
“我现在去陪你吧！”早君顺便讲了一对男女的故事，当这对男女不得不在野外的小屋里留宿时，女孩用一根草将门系上，男孩被隔在另一边，早晨醒来什么也没有发生，女孩感动得哭了。
“可是就怕你不是那个男孩！”
妻把手机夺去了，没有了倩的消息，难受的煎熬中表面风平浪静，两天后，妻傻傻地把手机交还给早君。
春节后，倩去了省城，和芳办理两人赴台湾的护照，顺便照顾芳在医院动手术。折磨人的分离，早君感受到,热恋中的男女在分离三天之后便不可克制，七天后特憋得慌。
“十一天了，真的好想你！天上的星也了解我的心，我为你送温馨。”早君和倩短信聊天搬出了歌词。
“是歌词吧，那就是假心！我在夜里呼唤黎明(你名)......” 电话里倩忍不住大笑，她也流露出强烈的思念。“好的，后天来接我。”
父亲的突然去世改变了早君的行程，不得不让倩在远方也陪着伤感，林泉坐着他的局长座骑去了省城。
“亲爱的，正月十八我的婚期你能来吗？”
处理完父亲的丧事，早君又撒了一个谎，留下妻和儿子，独自一人回到县城。
倩昨天已经回到家里，要早君当天晚上接她进城，早君只好请同学大卫用车接送倩来往于县城和她家所在的郊区两地。
次日，婚礼在郊区举行，早君如期而至，就是那首歌曲《迟来的爱》的情景，和台湾新郎及公公给客人敬酒时，倩哭了。
给倩安排了婚车，订了宾馆房间，雷鸣电闪中，大雨洗涤着早君的泪，敲击着那颗破碎的心，回到家，他放声大哭。
仿佛思念会让人窒息，倩的电话成了早君生活中必需的空气，郁闷让嗓子变得嘶哑，倩的电话成了滋润他声腔的水分，否则他说不出话来，昂贵的话费几乎花去他整个工资却毫不吝惜。
又来到那个举行婚宴的家，倩的妈妈病在床上，想倩儿，加上严重的颈椎病。
“早君，常来玩，下次别买什么东西。”
“母亲节，倩让我来看你。你有事需要帮忙的话打电话给我，多保重身体。”
和倩接通了电话，倩让妈妈挽留早君吃了晚饭再走。
“倩是她爸逼着她嫁过去的，那边一次就汇过来10万元，眼一下就红了，芳也得了人家的一万元介绍费，倩不喜欢那男的长相，听她说起过你，她说和你在一起是最快乐的日子。”
院外一树红的花朵，勾引起了早君如“人面桃花”诗境里的伤感。
十多年没写诗了，情感驱使早君又开始写诗，莫非只有忧伤的爱情才有诗的灵感 ？180天，写180首诗，编一本精致的写真诗集，在每天的期盼中，等倩归来。
一首诗就是一天对倩刻骨铭记的思念之情。
在轮换的日月中/思绪漫过长长的海岸线/触及你久违的身影/事变如梦/在分离的季节/痛苦串满愁寂的日子/疲惫的灵感无法理解/没有注释的画外音/午夜清冷的网吧/点击着我遥远的期盼/好想有一次邂逅/在穿越的时空里激情复燃
中国的情人节，正在打印诗，心灵的感应中，倩的电话真的来了，如飞来的喜鹊，柔情似水。
反常的日子，在机关上班神经质一般的沉默，不见了萧洒与豪气，在家几乎懒得做任何家务，思虑和写诗占据了大部分时间，妻看在眼里，想起话费单上的高额国际长话费，妻问了林泉和大卫，查不出结果，偶尔暴发争吵。
终于有倩快要回大陆的消息了，早君的心开始沸腾!
“8月16日到机场接我！”
防汛抗洪的日子，想不出离开岗位的理由，拜托同事后，早君壮着胆瞒着领导悄悄地离岗，像离开战场幽会情人的逃兵。
银白色的飞机徐徐降落在机场，站台上早君的心却开始起飞，拖着行李箱，芬满面笑容地走来，最后的一首诗《重逢》就定格在这笑容里：
我以不变的声音/从容地叫一声你的芳名/我以亲切的目光/慢慢迎‘视你美丽的眼睛/我以苦恋的手掌/轻轻击你温柔的手心/重逢之时便是我风度再现之时......
“早君，你瘦多了，眼睛还那么迷人。”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呵呵，相思让大老爷变成小女人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你长见识了！哈哈。”
“祝你生日快乐！” 举杯之时，还没有来得及为重逢干杯，倩出乎意料地说，非得要一起干上几杯。
“有什么礼物吗？”早君明知故问。
“有讨生日礼物的吗？台湾版的书，台湾产的烟，还有台湾手表。新鲜吧？”
“还有一样最贵重的礼物！”早君认识倩的第二天就吻了她，一直想得到倩。
“贪心，来，干杯！”
“我以欢乐的名义/举起久违的酒杯为你痛饮/而我决不在醉了的一刻/放弃秋月吻抱鲜花的亲昵...... ” 和倩同时醉了，早君随口成诗，续写着诗稿《重逢》。
那是早君一生酒量最超常发挥的一次，比起他一次"单刀赴会"和两桌部队官兵碰杯表现更出色，倩也是喝得找不着北，还一杯接一杯的敬。
那一天没有回县城，那一夜，倩的放任实现了折磨早君多时的期待！他居然成了一个贪心、贪杯、贪情的男人！
静静的夜里，在二楼倩的闺房，吻遍了倩的身体。“你走吧！” 倩最后轻轻地推开他。
“给你！” 握着倩的手，早君把一间房子的钥匙交给她，同时，一辆新的轻便电动车交给倩。"
“永远爱你！”倩最激动的表达语言，蜜意的脸美丽而灿烂，含情的眼露出温柔的光，早君紧紧抱着她，沉浸在幸福之中，陶醉了，灵感涌现出一首《爱的小屋》。
不用誓言建筑爱的大厦/谨用忠贞构造爱的小屋/我为你敞开心灵的门窗/屋内挤满大自然的气息/我为你燃起红红的蜡烛/长久照耀你的羞怯与美丽/我以浪漫/欢笑与致意/再次拥你进入爱的小屋/举杯以含情的凝视相邀/歌唱以心灵的节拍伴奏/任春风秋雨爱怨交错/小屋里依然充满爱的旋律......
早君忘了和妻到岳母家吃中秋团圆饭，在倩的家吃完饭，又是半夜没归。妻终于在她面临倒闭的单位听说了早君和芬的事，绝食睡了三天三夜。
妻提出离婚，拖了一月之后，早君不得不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倩到温州去了一趟，回来换了个人似的，一脸的不高兴，连每天打牌的兴趣也没有了。
沉默。早君感觉到将要爆发什么。
突然得知林泉因经济问题被隔离审查的消息，接着，芳在失落中飞回台湾。挡也档不住，倩又要去温州。
“倩，你还放不下那里的生活吗？” 前不久早君在倩的妈妈那里得知，倩在温州做过三年酒吧的酒类推销员，当过陪唱，几个姐妹天天打电话过来要她过去。
倩把自己喝得大醉后，醒来就带着行李走了。倩的妈妈想解开这个迷，早君有说不出的苦，他猜测倩可能认为妈妈和他走的有点近。
夜，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早君撑开倩的妈妈给的雨伞，在倾盆大雨中，迎着寒风艰难地前行，郊区的四周除了雨落声死一样的寂静。夜行中，早君感到了孤独和寒意，冬天默默地把失落和烦恼刻在了他的脸上，写在他了的步履里。
对妻的忏悔似无形的风，却吹不绿江南，到不了天涯。
南下打工四年，妻依然独身一人，去年转至儿子大学所在地北京，做起了服装生意，早君发表的几首诗不知怎么到了妻的手中，在妻受伤的心上又撒下了一把盐，使其落下了头痛的毛病。
“早君，对不起！这是一分迟到的忏悔.！” 倩轮住在台湾和温州两地，再没回来过，终于给早君发来短信和转账五万元现金，那房子已经转卖。
早君突然想起了再去看倩的妈妈，想不到是在医院最后一见，她身患肺癌时间已经不多了。“别恨她，倩的路一开始就错了，她在温州谈了男朋友，硬是被拆散了，我们认你就是为了补偿她.....可害苦你了。”
这就是倩吗？韩流式的打扮，酷似林心如的五官，贵妇人的气质，在护士的引导下轻轻地走了进来，将手里抱着的鲜花放下后，便在妈妈的身边跪下。
“妈妈！” 让人心软的声音。
“回来了就好！还担心见不着我的倩了呢！” 倩的妈妈将伸出去准备抚摸倩的头发的手慢慢收了回来，倩把妈妈的手紧紧握住，这是芬无以言表的悔意，这是一种传递暖流的最佳方式。
“妈妈，没事的，我来照顾你......”倩的声音几乎哽咽。
“妈不怪你，只告诉你早君是一个好人。” 倩的妈妈露出慈爱的笑容。
倩轻轻地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向早君，泪花在闪动。
五个月后。
“当我永别了妈妈，再次告别故乡，飞往台湾之时，请接受我对你的祝福！”倩走了，看着飞机从头顶飞过，早君仰望着，回想起倩第一次离开大陆时的情景，轻轻的摇了摇头，他终于走出了这段倾情的岁月，一切都结束了。
早君胡乱地回忆着，知道自己虽然早已经超度安然，近二十年没有多想她，没有联系她，但在某一个深处，依然记住了那个女人，不知和她的过往是幸运还是不幸。
作者简介：郑学章，网名七彩界，湖北省洪湖市人，洪湖市作家协会会员，荆州市作家协会会员，短篇小说、散文，诗歌散见《小说快报》《鄂州周刊》《广东文学》《中国战疫诗》《三角洲》《荆州日报》等纸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