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著名作家忠阳推荐评论牧歌大作
尹君玉峰您是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统领海内外各个头条 您又是京港澳台世界头条大总编 总点击量达超越4个亿 影响极大 非常敬佩您多次推广牧歌女士的作品 今日我再次推荐河北省石家庄市退休老教师收牧歌写的真实感人的作品 军民渔水情 我军的一名干部认其外婆为母催人泪下的一片真情
无巧不成书 这位军人同名同姓与老人牺牲的儿子的名字一样 更巧的是相貌一样 他为了慰籍烈士的母亲 甘做老母亲的儿子
这个故事不是一般作家可以写出来 牧歌与外婆和秦百川有着血浓水的亲情 因此写得逼真可信 牧歌的语言朴实生动 没有丝毫的虚假 做作 这是一篇一难得一见的好作品 特向贵文学平台推荐 以飨广大的亲爱 的读者(张忠阳)

宋霞,网名牧歌,河北省石家市退休教师,曾获省级优秀教师荣誉,爱好文学并有多篇作品发表。
五十年军民鱼水情深
——我的舅舅秦百川
牧歌
上
我的舅舅秦百川生于上世纪三十年代河北省的一个小村庄,是外公外婆家五个子女中唯一的男丁排行第二。是那个落后年代农村一个家庭中的根,也是一家的希望和未来的顶梁柱,更是一家人宠爱的心肝宝贝。
虽然当时外公外婆家境富足衣食不愁,外面的石家庄市里有与人合伙经营的买卖,村里有自家祖上留下的五十亩良田。但因外公患上了肺病,这在当时医学落后的年代基本上是不治之症,俗称“肺痨”,常年卧床不起。求医问药也无济于事,身体每况愈下,不到四十岁的外公撒手人寰,丢下孤儿寡母的家开始落败。在市里的生意断了,地里的庄稼荒芜,看着眼前早晚都要嫁出去的女儿,想到家里人会越来越少,不免心中担忧。四十多岁的外婆为母则刚,一手撑起了这个风雨飘摇的家。儿子是她全部的精神寄托,全指望眼前这个尚未成年的家中唯一男丁快点长大成人,将来娶妻生子撑门立户延续秦家香火。
新中国解放前夕,军阀混战,正是兵荒马乱,城头变换大王旗的时期。外婆正在上高中还未毕业的儿子,我的舅舅秦百川在学校的班级整体被国民党军队收编,这些学生变成了国民党部队的兵,跟随军队上了战场。舅舅当兵以后家里人曾收到过他寄来的一封信。外婆不识字还是请人念的信,内容大意是让家人不要担心他,说他们原来的部队已经被聂荣臻的部队收编成为了中国人民解放军。这也是他走后直到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胜利以后,家人收到的唯一的一封来信。战争彻底结束后,有陆续回来的老乡,就是不见舅舅回来。他们中有人说,那场最激烈的清风店战役中还有好多战士患了疟疾,药品跟不上,很多人死于那场瘟疫,秦百川可能就是这样病故了。总之是再也沒有回来,从此没了音讯。
这年,政府给每个参军家庭大门口上挂“光荣军属”牌匾,给牺牲的军人家属挂“光荣烈属”牌匾。外婆家参军的人没回来,人家说要给挂个“光荣烈属”牌匾,外婆坚决不让。对他们说,我儿没有死当什么烈属,很不客气的推辞了。
外婆比较迷信,家里男丁又很宝贝,早在儿子出生后不久,外公就请来高人给儿子算了一卦。挂师对外公说,这个儿子长大从武不从文,是拿枪杆子的命。你沾不上他的光,儿子他娘能沾上光。结果,外公在三十九岁撒手人寰时儿子秦百川当兵上了战场不在身边。正应了当年算命先生说的话,就没等到沾上儿子的光。
外婆笃信儿子有上苍保佑他沒有死,也不会死,还等着沾他的光呢。
长久不见儿子回来的外婆茶饭不思,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骨瘦如柴体重降到六十多斤。村里的两位赤脚医生成了外婆家的常客,外人家人都知道外婆这是心病不好治。
得知弟弟噩耗的两个大女儿商量,向母亲和两个小妹隐瞒弟弟死讯。只告诉她打仗时侯,兵荒马乱的人暂时找不到了,让咱们在家等着上面的信儿呢,以此来敷衍母亲,瞒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外婆思儿心切,精神开始出现恍惚,经常自言自语,百川回来了!百川回来了!…
最怕每年征兵季村口的大喇叭响,从开始征兵登记到适龄青年小伙带上大红花出征,喇叭天天都有事要说热闹非凡。外婆听到就会跑出去看,只要见了个头和儿子相仿的穿上军装的小伙子,跑上去就把人家往家里拉。村里的半大小孩们就会说离她远点,她儿子死了,她疯了!心痛又无奈的女儿们在远离村子的边上临时租住了人家一间茅草小屋,陪伴母亲度过那段心痛的日子,等到征兵季过了再搬回来。这样反复持续了几年,加上村里的老中医开的草药调理,外婆慢慢的病情稳定了。
曾经是旧社会大家闺秀的外婆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也是见过大场面,经过大事的女人,聪明睿智又能干。当年她的娘家殷实富足,家大业大,从小过着大小姐般滋润生活且尚未出阁的她,忽遇天降大祸,我的曾外祖父母在同一天染疾病故,这是天塌了啊!六个兄妹外婆排行老大,看着一边是尸骨未寒的父母,一边是哭哭啼啼的五个年幼的弟妹,哪里顾得上哀嚎落泪。长女如兄,不顾自己待嫁女儿身份,外婆毅然抛头露面,一路奔葬跪拜同宗长辈,为自己的父母掌灯停灵五天。散尽家中粮财,大宴赴丧亲友和前来帮忙的邻里乡亲,与长辈们一起体体面面安葬了父母。伤痛过后的外婆面对残酷的现实,长姐如母,用自己赢弱的臂膀挑起家庭的重担。把五个弟妹相继拉扯成人,又帮他们各自成了家。这在封建礼教严格的旧社会,真不是一般农妇能做到的。
少年丧母,中年丧夫,都没被击倒的外婆,在自己儒雅英俊的儿子从军一去石沉大海,杳无音信的伤痛中备受煎熬。一晃十几年过去了,外婆的病情浙渐稳定下来,头脑也日益清醒的外婆坚定了一个信念,我要找寻自己多年沒有音迅的儿子。把想法和大女儿说了,女儿再三劝阻,告诉她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为国家牺牲和失踪的战士不计其数。新中国又刚刚成立不久,国家有很多太事要做,咱不给政府找麻烦啊。苦口婆心地一遍又一遍劝说母亲,告诉她弟若健在一定会回家来。自己目前身体不是很好,千万别乱跑让家里人担心,好话说尽均无果。
外婆背着家人在村里找识字又当过兵的人帮忙,把写有秦百川相貌特征和明显标记的寻人启事登在当时的解放军日报上,这一登还真的出现了奇迹。不久,东北辽宁某部队传来好消息,居然找到了一位同名同姓,符合自己儿子相貌特征的军人秦百川,这真是喜从天降!外婆又惊又喜,激动的滿眼泪花竞嚎啕大哭起来。家人怕她犯病连忙安慰她,让她尽快平静下来。
思念成殇,盼儿心切的外婆,迫不及待地立即收拾了几件随身替换的衣服,装上写有部队番号和地址的信件和报纸,打了个小包袱就准备外出寻子。坚信这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急急忙忙地要去部队相见。知道内情的大女儿,我的母亲再三劝阻外婆,说现在还在文革时期,咱家成分又不好,就是亲的不回家必然有他的苦衷,或许是对自己的仕途发展有考虑,若不是亲的人家谁愿自找麻烦给你当儿子啊。并以她身体不好,旅途倒车劳顿为由再三劝说不让她去。
铁了心要去寻找儿子的外婆瞒着大女儿,让在铁路工作的三女儿帮她买了那个年代最快的绿铁皮火车票,小女儿送了一程直到不用倒火车了,外婆自己踏上开往东北辽宁某地部队的火车,去找寻已经失散二十多年的爱子秦百川。

↑牧歌的亲舅舅秦百川

↑牧歌的外婆
↓牧歌的外婆和母亲四姐妹

中
一路风尘仆仆的外婆,下了火车又倒了一次长途汽车,终于来到部队驻地。门岗的战士询问了情况,得知这位河北来的小脚老大娘是来部队寻找儿子的,赶紧把外婆带到团部,向首长说明来意。说大娘来部队是要找她的儿子秦百川,好像是咱们通讯股的秦股长。团首长听后先安顿外婆在团部休息一下,让战士把担任通信股长的秦百川叫过来,他们在隔壁的房间里先沟通了一下。
外婆隐约听到他们激烈的对话,我有母亲她不是我的母亲,我的家乡在陕西。这个秦百川舅舅似乎不太愿意相认。首长说大娘儿子的相貌特征都与你完全相似,她也是为国牺牲的子弟兵母亲!
当秦百川舅舅和团首长出来见面的时候,外婆在他的身上打量着似乎看到了儿子百川当年离家时的模样,除了胖了点儿几乎什么都没变。泪眼模糊的外婆再也忍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哭着跑上前去,抱着眼前的儿子秦百川,生怕他跑了一样哭诉着参军一别二十多年不见的思念!此情此景,让在场的人都唏嘘不已,秦百川舅舅也眼眶湿润细心安抚着喜极而泣的外婆,娘不哭了咱们回家!
等外婆激动的情绪平静下来,秦百川舅舅搀扶着外婆把她领回了自己在部队的家。在这里,外婆见到了做梦都没有想到过的憨厚又勤快的儿媳,和三个健康活泼的孙子都长这么大了。在这亲密相处的几天里,舅舅和舅妈热情而亲切,一声声的“娘”称呼着忙前忙后。孙子们稚气的一声声奶奶,奶奶的呼唤声把外婆的心都融化了。外婆自觉对孩子们沒有尽过一个做祖母的义务,尽可能的帮着家里干些力所能及的活。
这个一九七二年的春天,成为我外婆家的里程碑,和煦的春风一扫失子之痛带给这个家庭的压抑和悲伤。从此彻底改变了外婆的精神面貌,她可以自豪地昭告天下,我的儿子秦百川沒有死!让村里秦家绝户了的谣言不攻而破。苦尽甘来的外婆她哪里知道这是一个解放军为另一个素昧平生为国牺牲的战友尽献着一个华夏儿女忠孝两全的义务。让外婆几个悉知内情又不便声张的女儿们感动的热泪盈眶。这期间舅舅还向外婆所在公社写过一封信,敦促他们尽快查明办理秦百川母亲烈属事宜,无奈正值文革时期此信没有得到回复。
几天后舅舅的部队安排了汽车把外婆送回了老家,在村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百川回来了!百川回来了!屋子里院子里到处都是前来喝彩和看热闹的人,也有舅舅儿时的伙伴前来辨识真假,都被舅舅以过去二十多年记不清楚了,机智的应对过去,无一人敢在外面说这个秦百川是假的。外婆家里和人家娶媳妇儿一样热闹。我家的亲戚们知道这个消息后也都过来拜见舅舅,同外婆住在一起的二姨一家迎来送往喜气洋洋的忙活了好几天。这个秦百川舅舅正在把友情化作亲情,根植于这两个家庭,四个秦家姐妹也无一不把这个和蔼可亲的人民解放军当做自己的亲哥哥,亲弟弟一样爱戴,感受着一个人民解放军这份质朴纯真的无私大爱。
刚上初二的我,一天中午放学回来,看到家里来了一高一矮两位解放军,妈妈指着其中个矮的那位说这是你舅舅,快叫舅舅,指着那位瘦高的说,这是和你舅一起来的陈医生叫叔叔,我和他们分别打了招呼。妈妈问舅舅中午了,你喜欢吃什么肉菜让霞出去买,舅舅说买点牛肉,自己血压偏高很少吃猪肉。要可以炒的那种嫩点的牛肉,我去买了肉和菜,准备了午饭,大家有说有笑互相介绍两边家里的情况愉快地共进午餐。他们这次来石家庄是送外婆去部队认亲回来,顺便来家拜见姐姐的。他们开来的军用吉普车因胡同太窄开不进院,就停在胡同口引来好多邻居围观窃窃私语,都以为是军属的居委会主任家的客人开来的。完全没有想到是一向默默无闻和部队不沾边的我家来的客人开来的汽车。
初次见面,舅舅给我带来的礼物是一支钢笔和一块印有毛主席故居韶山图案的手帕,鼓励我好好学习,我点头谢过舅舅。这两件礼物我很珍惜,这块手帕我始终沒舍得用,一直到我女儿几岁了还存放在她的百宝箱盒子里。舅舅和蔼可亲,说话幽默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大家一起唠嗑到半夜。唠在老家和姥姥二姨一家热闹相见的场景,说院里屋里都是人,就像村里过喜事一样热闹。说姥姥高兴的合不拢嘴,大通铺上睡觉都要舅舅挨着她才行。询问几个妹妹现在的生活情况,妈妈拿出照片给舅舅看,一一回复着舅舅的问话。舅舅诙谐又幽默的话语伴着一阵阵爽朗的大笑,让大家一点也没有拘束的感觉,就像多年没见面的亲姐弟。
那个年代多数的城市居民都是住在胡同里面的大杂院里,经济条件都不怎么好,一家一个屋的居多。我家除了大屋外还有一个廊道改建的小屋,干净整洁还算好。 哥哥已经结婚搬出去了,父亲从事地质勘测在外地工作,这次没有见到舅舅。第二天一早妈妈把家里过年才拿出来铺的一个漂亮床单铺到大床上,把屋子收拾的好像过年一样,以示对客人的尊重。哥哥嫂子也过来了,院里邻居见家里来客人也陆续过来打招呼,热热闹闹。上午我们还一起到离家不远的晨光照相馆,拍了大家和舅舅在一起的合影照片。午饭后,舅舅说军务在身不便久留,大家依依话别,他们开车返回了部队。
舅舅走后每隔一段时间,妈妈会让我按照舅舅来信的地址给舅舅写封信,说说这边家里和 一些姥姥在老家的情况。这个东北辽宁某部队的地址番号已经印在我的脑子里,最盼望听到的是邮递员在大门口喊,仁义胡同11号秦雪缎收信!我便飞快地奔跑到大门口,接过邮递员手上的部队专用大信封,高兴的说声谢谢,然后迫不及待的跑回屋拆开信封给妈妈念信。
永远忘不了开头的那一句,亲爱的姐姐全家好!问候母亲身体状况,因为母亲乳腺癌手术后沒有去工作一直在家休养。说说他们在部队的近况和舅妈以及孩子们生活学习的事情,赞扬大儿子小名双胜爱学习,爱劳动,很懂事该上初中了,就是部队驻地的农村学校教育水平低,有点误人子弟。说老二小名连胜,性格温和比较老实,在三个儿子中长的最漂亮个子最高。还多次提到小儿子小名金胜刚上小学,说他人小鬼大,最淘也最机灵,象他小时候。醋爱玩棍棒,木头枪整天打打杀杀,读到这时,妈妈笑出声来说声太可爱了。信中可见舅舅通讯兵的专业历练了不凡的文笔,生活场景尾尾道来,质朴而亲切,见信如面满满是爱。随信寄来他们用相机拍的黑白照片,大多是舅妈和弟弟们在部队大院的生活照,自然亲切而温馨。
在寄来的 书信中,收到过一张永远烙印在我脑海中的黑白照片。是舅舅在朝鲜战场上背靠一棵大枯树,依稀可见远处还有战场上没有熄灭的硝烟。像是冬天,舅舅穿着皱巴巴的棉军衣,头上戴着一顶棉帽,右手在腰间握着枪,威武而庄严。照片的背面清秀的蓝色字体写着“送给我亲爱的姐姐”,1953年1月摄于朝鲜战场
这张照片直到现在都让我对舅舅有着对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战士内心无比崇高的敬意,很遗憾这张照片最后挂在外婆家的墙上,老屋几经拆建没有保存下来。后来才知道就在这场战役中,舅舅在血流成河的战场上,在牺牲和负伤的战友身旁,利用战斗间歇,用右手大拇指支起帽子,想试一试对面阵地上敌军的注意力时被敌人发现,一发子弹打过来,舅舅的右手大拇指被子弹打断一截,顿时血流如注负了伤。正是这一特征恰巧符合了外婆寻儿启示中,儿子秦百川右手大拇指小时候被炮仗击伤残缺一节的特征。抗美援朝结束,舅舅凯旋归来受到了部队的表彰。
舅舅个子不高,大约一米七左右微胖,长着两道大刀形眉毛,眼睛炯炯有神。相貌有点像当年我们国家的军委主席董必武,不严自威一身正气,很有一个人民解放军军官的气派。在那个纯朴的年代,每一位解放军都被人民发自内心的尊敬,被视为那个时代的骄子。参加了抗美援朝的人民解放军舅舅更是我心中最可爱的人。
当时我还不知道这个解放军军官秦百川舅舅,并不是妈妈的同胞弟弟。此后的许多年舅舅和妈妈的姊妹们为了我的外婆一直对我们隐瞒着内情,奇怪的是他们表现的那么自然,我们都没有怀疑。
我和舅舅家的弟弟们虽说没有见过面,但是随信寄来的一张张照片早就定格了弟弟们可爱的模样。每次给舅舅写信我都一一问候,非常期待我们早日可以见面。舅舅信上说几个小家伙也早就等得着急了,答应放暑假就带他们回来。
第二年暑期到来前,收到了舅舅确定他和弟弟们来石家庄的日期,信中还告诉了我们接站时可以看到的明显特征,是最小的三弟金胜会扛着一个木头长枪出来。我和哥哥早早在火车站等候,当他们乘坐的那趟车出站时,背着大包小裹出来的人群中,我一眼就看见了走在最前面,扛着长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三弟金胜。后面是大弟弟双胜和舅舅微笑着向我们招手。二弟和舅妈没有来,舅舅说家里种着菜还喂着鸡鸭需要有人照顾,稍稍有些失望。两个弟弟非常活泼,尤其是小三弟弟走起路来连蹦带跳,说话手舞足蹈,一看就是个机灵鬼。我们一路又说又笑回到家里,在我家只住了一个晚上,大家吃完饭也是唠了很久。这次舅舅回来和妈妈商量定了一件事,就是大弟弟双胜的学业问题。舅舅说部队驻地村庄的教育质量不行,小学还凑合,上初中怕把孩子耽误了。妈妈说要不就让他跟着我们在石家庄上学,这里是省会怎么也比你们那里好点,舅舅说那也好就让他在这里上一两年学,到征兵时就让他当小兵走,早点到部队去锻炼,不用考虑学籍问题辛苦姐姐了。第二天一早,舅舅担心我母亲身体吃不消,说小三弟弟太淘早点带他回去看奶奶。老家地方大,孩子们多热闹,弟弟们也迫不及待了,舅舅就先带他们回老家看我外婆去了。此后舅舅多次带着弟弟回来看望外婆和我们,也为村里办过一些事情,村里第一辆大卡车就是我舅舅利用部队的关系帮着购买的。
妈妈把哥哥找来商量弟弟上学的事情,我哥说他当年高中毕业的三十三中班主任,现在已经升成副校长了,关系不错找他应该没问题。邻居家的女孩就在这所学校读初一,她建议我们去她们班,说她的班主任是位年轻女老师活泼又有责任心,同学们都很喜欢她,我哥就把双胜弟弟插班在了她们班上。
大弟弟双胜留在了省会石家庄和我们一起读书生活。弟弟很懂事也有眼力架,主动帮家里干活,妈妈和我都很喜欢他,院子里的邻居们也夸赞他。
上了初中的双胜弟弟不愧是部队大院长大,舅舅教育出来的好孩子。在学校品行端正,团结同学,爱集体爱劳动,学习也很优秀,班主任和同学都很喜欢他,还当了学生干部。记得有一次开家长会,班主任老师说秦双胜在班里表现比较突出有发展潜力,是班里骨干,问我能不能让他不走了,同这届学生一起到毕业,可见老师对他的认可和喜爱。
一晃到了这年征兵季,舅舅来信让大弟弟双胜马上准备回部队办理当兵入伍事宜。因为弟弟当时不满十八岁,当上了相当于内部招录的“小兵”,应该是对军人子弟的特殊照顾。我迅速带弟弟去学校辞别,告知弟弟要走的事情,老师叫上几个和他要好的班干部同学,依依不舍的送出了好远。
弟弟走了,虽然是件高兴事,也知道弟弟在这里不过是落脚的雄鹰,早晚会离开我们展翅高飞。忽然走了心里还是觉得空落落的,好象家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听不到了弟弟放学回家进院门咚咚的脚步声和那声亲切的大姑我回来了!弟弟写作业的桌子上还有他画的黑版报画稿,弟弟酷爱画画我也喜欢,偶尔一起探讨。他很有绘画天赋也很有主见,一般不用我指导,画得版报画比我画的还好。这个特长在弟弟日后的工作学习中得到了发挥。后考入大连陆军军官学校毕业后提干,多才多艺出过两本书还往家寄过他的囯画作品。
提干后弟弟来信说这个暑期他就会回来看望我们,看看他的老师和同学,我非常高兴很期待。暑假马上到了,弟弟如期而至。我们见面的那一刹那,忽然觉得弟弟一下子长高了一截,也稍胖了一点,成熟了许多。大姑好!姐姐好!还是老样子一说话就爱笑,脸上还长着酒窝很亲切,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丝毫没有生疏的感觉,好像他就是我的亲弟弟。
第二天弟弟起得很早,吃过早饭后开始着装,他对着镜子穿戴整齐,白衬衣套在军装里面,系好所有扣子。我说这里天气挺热的,你穿一件衬衣就行了。弟弟说不怕热,我就是要穿上军装给他们看一看,这是四个口袋的说明我提干了还比较优秀。一边系着扣子,一边冲我莞尔一笑。我也笑对他说,姐还不知道你这点小心思啊,穿上吧英俊潇洒,你们老师也自豪。最后弟弟还用梳子把头发梳了梳,完全没了先前毛头小伙的样子。佩服革命军队大熔炉锻炼出来的军人,言谈举止得体有度,当兵和不当兵真是不一样啊。
同院东屋邻居家的小女儿叫燕子,是弟弟当时上初中的同班女生,这个女孩眉目清秀,性格温婉,当初弟弟插班时还征询过人家。弟弟先到东屋见了这个女同学,约好了一起去见老师和同学。我隐约感觉弟弟喜欢这个女孩,只是当时他俩年龄偏小,不便提及。后来舅妈为他选了延安老家自己单位工作的女孩,结婚后一起来过家里。
这次弟弟来石家庄有几天的时间,回老家看望了奶奶和二姑一家,回来时我陪他又去看望了同城不远的四姑一家。
我们决定骑自行车去趟二十多公里外的正定大佛寺游玩,这也是我们石家庄附近最大最好的旅游景点了,现在是四A景区。哥哥骑二八大自行车驮着我,弟弟自己骑一辆自行车我们一起去了正定大佛寺参观了始建于隋朝有1400多年历史的中国十大名寺之一的正定佛寺。在热闹的古城食街吃了午饭,品尝这里有名的马家鸡,弟弟第一次吃这里的黑色"扒糕",说在东北也常吃这种糕是白色的叫“焖子”,哥哥笑着对他说食材不一样,你们那里的是粉条和淀粉做的,我们这是荞麦面做的,一边吃一边哈哈大笑,开心游玩了一整天。那时我们年轻谁也不觉累,第二天我们又一起去市中心最大的长安公园人工湖中划了船,拍了照片。弟弟穿着军装的整身照片很帅,头正肩平,挺胸收腹一身正气,有点舅舅年轻时的风彩。妈妈经常拿出来看,看的时候总要夸上几句说双胜这孩子有出息,走路稳脚底生根,这是卦象上有官运的一种说法。我说这是在部队大学校锻炼的结果,笑妈妈迷信,这几天是那个年代我记忆中玩儿的最开心的日子。
↑秦百川

↑秦百川一家
↑秦百川全家于部队家属院
↑秦百川夫妇与牧歌外婆

↑秦百川与牧歌的父母、牧歌的小姨夫妇和孩子
↑秦百川的长子秦双胜

↑秦百川长子秦海祥(秦双胜)夫妇与牧歌父母和牧歌
↓秦百川三子,秦岭(金胜)与牧歌父母与牧歌夫妇
下
我远在兰州的三姨,当时在兰州铁路局是机要话务员,得知外婆找到了自己的哥哥喜极而泣。立即写信给未曾 谋面的哥哥,告知要去部队相见。收到信息的舅舅当时已经是部队通讯股股长,三姨是机要员两人便于联系,立即回电话欣然应允,约好相见的时间,告知嫂嫂在家随时恭候。
择日,三姨风风火火地乘火车来到舅舅的部队附近的盖县县城下车,舅舅派人开车已经在此等候。天晚之前来到离县城还有段距离的部队驻地家属院,舅舅和舅妈早已在大门口等候,热情迎接这个从西北远道而来的妹妹。秋冬季节的东北天气巳经很凉,当三姨到来时,赶忙把她迎进屋里嘘寒问暖。三个外甥一会也就熟悉起来,围在三姨身边三姑三姑的叫着,领着姑姑屋里屋外的转着参观他们的家。简单的家居朴素的院落,一排排的砖结构部队家属宿舍,既不像城市,也不像农村,是那个年代部队大院特有的风格。
第二天舅妈带三姨出去转了转,在驻地供销社买来当地的土特产招待远方的客人,这让三姨倍感温暖而亲切,体会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姑嫂之情。 文革后期百废待兴的那个年代,全国的经济状况都还不好,舅妈他们在院子里开了几块菜地还喂着鸡鸭,养了一条看家狗,小院里弥漫着浓浓的生活气息。东北的气候寒冷,舅舅家有个当地每家都有的火炕,占了大半个屋子。舅妈说他们家的墙都是双层的,烧火时热气穿过火炕到达墙体可以抵御寒冷。舅妈安排三姨睡在自己身边方便说话,屋里暖暖的心里也很温暖,有说不完的话几乎唠嗑到天亮。舅舅一直陪着说话,都很珍惜这份特别的亲情,兴奋的沒有半点睡意。此次部队探亲之行,深沉干练的哥哥和淳朴善良的嫂子给我的三姨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此后几家的往来多了起来,长大后的孩子们相处的都很融洽。舅舅的长子双胜在沈阳军区某情报部门工作,业务突出还出过两本书,在沈阳市有了温暖的家。三姨的长子白桦大学毕业后分配在大连市起重机械研究所,俩个小伙子年龄一般大,情趣相投又都在东北工作,相互照应来往密切,关系一直都很好。后来我和小姨都去过他们各自的小家,工作和生活都很好。两个勤奋好学,积极上进的有志青年,都是在三十多岁分别提升为高级工程师和部队的团职干部。双胜弟弟和我们来往最多,至今大家对他都有着很深的印象,成为家中和外婆的骄傲。只要双胜弟弟回来,外婆逢人就夸,我孙子都当上军官了!家里的墙上挂满了儿孙们穿军装的生活照片。村里羡慕的人多的去了,背地里有人说这寡妇老太太真有福气,不光找回来儿子还带回来仨孙子。这回人丁兴旺,扬眉吐气熬出头了。非常惋惜的是我亲爱的双胜弟弟出差时不幸因车祸英年早逝年仅44岁,让这些美好的过往也变成了难以忘怀的回忆。为了舅妈的身体,全家人守口如瓶一直用善意的谎言应对,直到舅妈去世。
后来舅舅转业回到延安,先在纪委工作了一段时间,后调任延安地区制药厂任党委书记兼厂长。舅舅到了制药厂后对工厂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在广大干部群众中树立了良好的形象,一致夸赞这位新来的秦书记有魄力。其中有一项改革对他的身体有着极大的影响,就是为了增产节支,辞退了大部分临时工,增加了干部参加一线劳动的工作制度。舅舅是部队出来的干部性格刚烈耿直,做事雷厉风行有章必循,身体力行从不拖沓。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到厂,在厂门口迎接每一位上班的职工和蔼可亲。在一次厂里去拉原材料时正好在现场,就亲自爬到药材垛子上查看,下来时不小心踩到圆木上摔了一跤,突发心肌梗塞抢救无效病故,时年50岁。
舅舅的突然故去对舅妈打击太大了,大弟弟双胜还在部队当兵,二弟弟连胜初三刚毕业,三弟正上初二,突然离去的舅舅让丝毫沒有精神准备的至亲至爱悲痛万分难以接受,谁都不愿相信这个现实。心疼我的舅妈,三个儿子一个远在部队服役,两个还没有步入社会。悲痛和压力可想而知,敬佩舅妈的坚强,一个母亲的伟大!这个足以致外婆命的噩耗没敢告诉外婆直到她去世。
舅舅去世后,二弟连胜顶替父亲去了父亲所在的医药系统药材公司上了班,后考入大学进修深造,毕业以后回到原单位工作。二弟业务精练,踏实肯干,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上医药公司总经理岗位。三弟从小聪明好学,有理想有抱负,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延安大学中文系。阳刚正气,勇于开拓,睿智务实,目前担任延安市旅游集团党委副书记。舅舅家的每一个弟弟都很优秀,他们继承了舅舅的优良基因和革命军人的优秀品质,不愧是舅舅和舅妈的好儿子,是我引以骄傲的好弟弟,棒棒的!
舅妈晚年儿孙滿堂,生活幸福安康于2021年病逝终年85岁。
我的外婆前半生历尽人间苦痛,老来因“认子”苦尽甘来,可以说是寿终正寝,一直到九十多岁,耳聪目明平安健康,于九十四岁高龄时仙逝。终于等到“儿子”荣归故里,“孙子”披麻戴孝,打幡扶灵,历经千般磨难的外婆终于沾上了儿子的光。
舅舅虽然离开我们很久了,但他的音容笑貌,他和我们在一起的每个瞬间都永远定格在我的脑海之中。一位延安老区走出来的革命军人,与我们一家因外婆寻子认亲而结缘,为履行一个军人的职责,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谱写了一首可歌可泣的军民一家亲的赞歌。他与我们非故却胜似亲人,他的善良,他的无私,他的伟大,他高尚的品格无愧于一名令人敬仰的革命军人、志愿军干部,他用自己的行动把中国人民解放军军爱民的光荣传统发扬光大,为我们子孙后代树立了光辉的榜样,他的崇高精神已经凝成永恒。 千山万水隔不断我们两个家庭五十年里三代人之间的挚爱亲情和友情。
致敬中国人民解放军!致敬两位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献出热血生命和青春的秦百川舅舅!你们的热血已经汇入黄河长江,你们的身躯已化作泥土溶入华夏大地,历史的长河中永远奔涌着你们曾经博击的浪花,共和国的旗帜上永远有你们血染的风采!
五十年的军民鱼水情深似海,情谊永存!
↑制作人尹玉峰
(摄于人民大会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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