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难忘的知青岁月
赵明环
清晨,我习惯地走到窗前向外面望去,不禁心花怒放:纷纷扬扬的大雪漫天飞舞着,房屋树木都披上了银装。洁白晶莹的雪花,柔柔地落在我的窗子上,仿佛轻声向我问候。我端详着雪花,默默地说:“你们好啊,冬天的使者,我们又见面了!”这是沈阳冬天的第一场雪,下得如此壮美。
望着银线绣大地,飞雪飘天际,我的心随着绽放的雪花飞到了一个遥远的地方。那里的雪下得比这里还要大吧,那里是一个小山村——我下乡插队生活了近八年的第二故乡。那里是在吉林省和黑龙江省交界处,属于吉林省的地方,是一个高寒半山区。
我和集体户的同学们是于1968年9月12日下乡插队的。记得下乡的第一个冬天,一天清晨,我们开不开门,用力推,才推开。原来是一尺来厚的大雪封了门。一个同学打着滚出去,压出了一条道。我们边扫雪边说笑,脸冻得像红苹果。
那年春节大年三十儿晚上,我们和农民一起过“革命化”春节,给他们表演文艺节目。这些节目都是我们利用休息时间编排的,虽不是专业水平,但我们情真意切的歌声,欢乐畅快的舞蹈,吸引了人们,给寂静的山村增添了热闹的气氛,也留下了忍俊不禁的笑谈。
一名同学,演出的节目是一段演讲,其题目是《马克思主义的三个里程碑》。他从马克思恩格斯的《共产党宣言》,讲到十月革命的一声炮响,再讲到中国革命,毛泽东思想。幸好讲得不算长,他讲完后全场鸦雀无声,当然也没有掌声。这个同学似乎不甘心于这样的气氛,就走近一个社员问道:“老李,(此人姓李,大家都叫他老李)我讲的怎么样?”
老李说:“你讲的太好了,讲得我们都听不懂”。他的话引起一阵笑声,这个同学沮丧极了,演出结束待社员离去,他趴在炕上嚎啕大哭。我们见状忍不住笑,又不敢笑出声来。
大约是初几的日子吧,我们一起回家。当时我们那里还不通公共汽车,如果走大道需要走78里地到火车站,如果走山路得翻山越岭,但只有40多里地。因为人多壮胆儿,我们大家选择了走山路。
同学们在老乡家里买了些年货,还有老乡送的粘豆包。爬山时,我们背着沉重的包裹,累得气喘吁吁。爬到山顶,我们歇了一会儿,口很渴,我们就找干净的雪坡,拂去上面的一层雪,抓起下面的雪攥成团儿,吃雪解渴。
下乡近半年,一些男生学会了吸烟,这会儿他们卷旱烟吸了起来。看着他们吸烟,一个女生就说:“抽烟是墜落的开始。”
这个男生看了她一眼,指着山下说:“你不抽烟一会儿不也得墜落吗?”
大家的笑声不时在冰雪世界响起。
在农村,我们知青和农民一样,起早贪黑,挥汗如雨,干什么活都不甘落后。
那时农活的辛苦是现在的人想象不到的。春天夜短天长,春耕时披星戴月从家走,天放亮就得到地头,晚上看不见才收工。一天就睡几小时,累得腰酸腿疼,有时难受得睡不着觉。
春天育稻苗、插秧苦不堪言,我们插秧都是光脚。(那时还没有插秧穿的靴子)生产队劳力少,插秧也得起大早,农时不可违呀!东北春天乍暖还寒,稻田里水冰冰凉,我们冷得脚抽筋儿,牙打战,实在受不了了,就跑到田埂上蹦一蹦,盼望太阳快出来。
插秧之后就是除草。腰累得直不起来,也得咬牙干,怕落在后面。
我们生产队水旱田都有,说起春天“刨茬子”更是拼体力的活儿(茬子就是庄稼收割后,剩在地里的那部分)。得一镐刨下一个玉米茬子,一溜风似地边走边刨。
集体户同学很团结,从春耕、夏锄到秋收,干活有一个习惯,先干到地头的同学,转过身来就帮还没到地头儿的同学干。这叫“接垅”。大家都使劲往前干,谁也不想让同学接垅,因为都很累呀!
有一年下大雪,待收割的稻子被雪压倒在地里。我们从雪地里往外抠着割稻子,我的手被镰刀割破了一个口子,正好是在左手背的中指骨节处。捆稻子时手一使劲,伤口就裂开,所以不见好。每捆一捆稻子,我都得忍着疼痛。我用膝盖压着稻子捆,几条裤子的膝盖处都磨开了花。
干活歇气儿时社员闫大叔看了我的手说都感染了。他到稻田地旁的草丛里,找到了一个比栗子稍大一点儿的小包包。他说:“上了这个就会好,这叫马粪包。”他把小包包撕开一个口,里面是褐色的粉末。闫大叔把粉末倒在我手的伤口上,包扎好,让我把剩余的马粪包保管好,继续用。我手上的伤口果然慢慢愈合了。后来我才知道,马粪包就是中草药里的马兜铃。
闫大叔,我们知青的好大叔!
割完水田就割旱田。粗硬的玉米秸杆、谷杆,我割一会儿镰刀刃就钝了。刀不快全凭力气拽,体力透支可想而知。晚上收工时我们往家走的力气都没有了,社员跟我们开玩笑说:“晚上拽猫尾巴上炕吧!”
我们生产队劳动力少、牛马少,运力不足,农忙时就得人扛肩担。春耕时,往地里挑粪肥,秋收后往生产队场院背稻子。重量都不轻,况且“路远没轻载”。肩膀压肿了,第二天再挑担,得忍着疼继续挑。我用两个肩膀换着挑,开始很别扭,后来习惯了。
大队有一台拖拉机,可生产队从不轻易使用。社员们说,用拖拉机一小时要花四十多元钱,加大开支费用,年底分红更没指望了。唉!生产队“牛马化”都化不上,更别提机械化了。
现在看到大面积农田使用机械化,我是多么高兴啊!这正是我们当年梦寐以求的。
小山村冬季的夜晚是漫长的,这也是我们抓紧时间学习的好季节。我们集体户的学习空气很浓,我们女生每个人都有要看的书,有时也交换着看。集体户每周至少有一次晚饭后集中学习的时间。《为人民服务》,《纪念白求恩》,《愚公移山》,“老三篇”我们已烂熟于心。同学们也热烈讨论,寻找理想变为现实的途经。虽然我们很困惑,找不到农村的出路在哪,但我们并没有忘记自己要改变农村落后面貌的愿望。
朋友啊,你知道吗?那片黑土地,那里的林海雪原,曾经是抗日联军战斗过的地方。有一次,我们去公社开全体知青大会,青山大队的知青朋友对我们说,他们那里的山上还有抗联烈士的坟茔。我们听了,心情很不平静,想起了与日寇血战到底,壮烈牺牲的杨靖宇、赵一曼、赵尚志、八女投江。看英雄故事书、听英雄故事长大的我们,面对这片雪野大地,我们曾无数次的痛心自问:烈士用鲜血换来了这片土地,我们为什么就不能把它建设好?不需要我们流血,只需要我们流汗,可是为什么这里的人们还这么穷?对人们的疾苦不往心里去,无动于衷,为人民服务就成了一句空话。因为人民不正是这一个一个具体的人组成的吗?我们不能只是面朝黑土背朝天的干农活,我们还要改变这里贫穷落后的面貌。
我们办起了家庭小课堂,晚饭后我们集体户十几名同学分别去社员家,给他们讲农业学大寨,和他们一起讨论怎样把生产队搞好。是啊,同是一个太阳照,同是党的好领导,同样的天,同样的地,并且我们的黑土地,比大寨的七沟八梁一面坡要好得多,为什么大寨能办到的,我们却没办到,我们差在哪儿?
我们去社员家讲课,社员全家老小,一边手里搓着玉米,一边听我们讲,有时还不住的点头或说出他们的想法。
我们努力去找为这里农民群众服务的事情。男生给社员理发,给社员家安电灯(我们刚去时,那里还没有电灯)。
五保户王大爷病重无人照顾,集体户女生主动去护理他,直到他去世。
我们永远也忘不了夏夜的一场暴雨。那天半夜我们睡得正酣,忽然被外面的叫喊声惊醒,有人喊:“发大水啦!老宋家被水淹啦!”我们立刻起来,看见地上已经都是水,大家立刻穿好衣服出去。水已到膝盖,我们一起朝老宋家方向跑去。老宋家住处离水渠较近,地势较洼。
天黑得像锅底,暴雨倾盆下。我们到了老宋家,屋里昏暗的油灯闪着微弱的光,水快要漫到炕上了。宋大爷大娘,正匆忙地包着一个包。鸡站在快被水淹没的鸡架上面拍打着翅膀惊惶失措地高叫着,鸭子可挺得意,悠然自得的在水面上游着,我们把宋大爷大娘扶出来,帮他们拿着包,他们说,东西全淹了。
这时村里一些男社员来到了水渠旁。原来水渠的涵洞被上游冲下来的树枝,木头等东西给塞住了。水流不过去,加上暴雨,水越涨越高,水漫进了村子,只有排除障碍物水才能退下去。
谁能下水去呢?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我们听到人群里有人说,是我们集体户刘伟民下涵洞了。我们的心都紧绷起来,刘伟民是在松花湖边长大的,会游泳。可水深流急,涵洞有抽力,我们都为他的安全担心。但谁也不会游泳。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们觉得水位下降了。天放亮时,我们看见了浑身湿透了的刘伟民,我们也都成了落汤鸡,脸上,泪水和雨水交织在一起。
我们大队医疗条件很差,后来也只有一个简易卫生所,有一名赤脚医生。
看到这里缺医少药我就学会了针灸、注射。社员有头疼腿疼的,就找我给针灸。现在是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但在当时是无奈的办法。
冬天的一个晚上,我从病人家出来,路过大队卫生所时,听到里面有哭声。我走进屋去,看见五七干部家属张姐抱着两岁多的女儿在哭。经询问得知,她的女儿得肺炎好几天了,也不见好,还在发高烧。赤脚医生让她去公社卫生院给孩子看病。她爱人不在家,被调到别的大队搞运动去了。她家里还有两个稍大一点的孩子。卫生院离这十八里地,天又黑又冷,也没有车。眼看孩子的病情加重却束手无策,张姐边哭边说:“这孩子要喂狗了!”我摸摸孩子的额头,烧的很厉害。
这可怎么办呢?在这种情况下我不能不帮她想办法了,虽然我没有把握。我想起曾看过的一本针灸书。书的作者说,他曾给一个患肺炎的小儿点刺三个穴位(商阳穴,间谷穴,还有一个穴我忘记了)然后挤出点血,使病危的小儿当时能哭出声来。我想我也可以用此法试试。肺炎用药,应该是青霉素。我问大队卫生所的人是否有此药,他说没有,只有青油(应该是青霉素油,现在我看不到这种药了。)我想青油也行。
我安慰张姐,并把我的想法说了,就是给孩子用针刺疗法和注射青油。张姐听完立刻同意了。我帮她买了药,她抱着孩子,我和她一起去了她家。我身上正好带着针灸盒和注射器。
到了她家,我给孩子行完针,做完过敏试验,注射完青油后,就注意观察孩子的情况。张姐不时的摸着孩子的头,喂孩子一点水。她可能是没有体温计吧。她是三个孩子的妈妈,手摸也是有经验的。半个多小时过去。她突然兴奋地说,好像没有那么热了。我摸着也觉得烧退了一些。又过了一段时间,孩子的烧退下来了。我们的心情放松了许多。夜已深,我回到了集体户。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张姐家。张姐高兴地对我说,夜里孩子烧退了,一直挺稳定。我连续给孩子打了几天针,孩子的病好了。
孩子停针后我不放心,又去了张姐家一次。这一次我看到了张姐的爱人,我们都叫他老闵。张姐告诉他,孩子的病就是我给治好的。那天我才看清了他家的摆设。我发现在一个不显眼的地方放了很多书。我惊喜地对老闵说:“你家有这么多书,能借我一本吗?”
老闵说:“可以呀,你自己拿吧!”我一时不知拿哪一本好,心想:他的书,他一定知道哪本最好。于是我说:“还是你给我拿吧!”
老闵选了一本厚书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泛黄的书页,封面上写着两个繁体字《简爱》。我心里纳闷:简爱是什么意思?是简单的爱?是黄书吗?他是不会借给我黄书的呀,不管怎样,等我看完再说。
当我读起这本书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简爱是一个人名,并且这位女性是这样的了不起。她的自强自立,超凡脱俗,让读者感悟到了一个崇高的思想境界。这本书的思想性艺术性都深深地感染了我。其中的一句“我自己足够有一个欢乐的宝库。”成为我经常鞭策自己的至理名言。
我看完一本书就去还,然后再借一本。
俄国车尔尼雪夫斯基著的《怎么办》,其深邃的思想,独特的艺术表现手法开扩了我的眼界。书中的拉赫美托夫是一位职业革命家形象,他曾在钉有无数枚小钉子的床上躺了一宿,早上房东看到他身上鲜血淋漓,还以为他要自杀呢,吓哭了。他说:“这是个考验,必要的考验,看关键时刻我是否吃得消。”书中的这一段引起我的深思,我想,虽然这样的考验我不能效仿,但至少可以要求自己在生活中劳动中,要不怕困难,不怕累,不怕苦,危险时刻冲在前,要经得起前进道路上的各种考验。我很敬仰书中这位革命家。这类人寥若辰星,“他们人数虽少,却使整个社会欣欣向荣。他们是盐水中的盐,茶水中的茶,动力中的原动力。”(引自《怎么办》)。
多年以后,我念大学中文函授时才知道,我那时读的一些书是名著。
有思想的书是我行进中不竭的动力。那时我一边挤时间看着犹如琼浆玉液一样耐人寻味的好书,一边看着现实生活这部活书。
农民群众看我能给人治病,也来找我给猪看病。这个我可不会。对人们的需要交了白卷,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去了公社兽医站,向他们询问如何给猪治病,有没有针灸疗法。他们说有,还拿出了兽用针灸针和兽用装甲注射器给我看。
我想找一本兽用针灸书,就回了一趟家。书店里没有卖的,我意外地在自家的书橱里找到了一本《兽用针刺手册》。真要感谢我的老爹,他好学博览,家里有许多书,但我没想到还会有这样一本书,对我很有用。
生产队选我当防疫员。给本队社员家的猪和家禽打疫苗,大队还选我当大队防疫员,给全大队的牛马注射疫苗,搞检疫。为了做好畜禽的防疫工作,兽医站召集大队防疫员进行培训,全公社二十几个大队的防疫员,只有我一个是女的。
开会之前,我看见有一个农民到兽医站苦苦要求兽医出一次诊给他家的猪治病,可兽医都拒绝了,我很疑惑,问兽医为什么不能出诊,他们说,他家的猪得的是产后风,没个治,治不好惹麻烦。我听了心里很沉重,一头猪就是一个农民的全部家底,如果损失了,农民的心情可想而知。可我又能说什么呢?我从兽医口中得知,那个社员是长远大队的。
开完会,我找到长远大队防疫员小郭,问他:“你知道刚来的那个社员的家吗?”小郭说知道。我就把想去那个社员家去看看那头猪的想法对小郭说了。小郭很高兴,他骑上自行车,我坐在车后面,我们一起去了长远大队。
小郭到了那个社员家门口就喊:“大叔,有人给你家猪治病来了!”看见这家人高兴地出门来迎接,我急忙说:“我也不一定能治好啊!”他们说:“治不好也不怨你,你就死猪当活猪治吧!”这句话打消了我的顾虑。我仔细地看了一下已经养在屋里的猪,这头母猪生了猪仔以后,就站不起来了,也不吃食物。一群嗷嗷待哺的猪仔,存活也成了问题。我想起兽医说的是产后风。应该是受风寒引起的,是寒病,应该用热法。我让他们家人拿来几把锥子,我用它来做兽用针灸针。我用炭火把锥子烧热,用火针疗法,在猪身穴位上施针,之后我说了一下注意事项。我所能做的就这些了。
回生产队后,我没有机会再去长远大队,也不知那头猪怎么样了。
那时社员家都安装了公社有线广播,我们集体户房子因为是新盖的,所以没有安装。
一天早晨我上工去,出门遇到了一个社员。他对我翘起了大拇指说:“你真行啊!”我奇怪的问他:“我怎么了?”他说:“公社广播站表扬你了,今早刚播的。你把长远大队社员家的那头病猪治好了,人家写表扬信了。”我听了喜出望外,倒不是高兴我受到了表扬,而是为治好那头猪而高兴。
我开始当防疫员时,心里很害怕:给牛马打针,它踢我咋办?可又一想,那别的防疫员都是怎么干的呢?他们能干我就能干。我克服了困难,努力做好防疫工作。
后来公社推荐我去吉林市参加吉林地区畜牧防治工作经验交流会,并让我在大会上发言。这使我很为难。因为当时文革时期,我父亲因错案被关在单位里我怕因为家庭问题使我难堪。我只想默默地做点服务于人民的事,也就很欣慰了。当时评先进,家庭问题也是受影响的。
于是我去了公社,找到了党委书记,对他说我不能参加这个会议,我把我的家庭情况讲了。没想到我说完之后,肖书记对我说:“小赵啊,你别把家庭问题看得那么重,就算你父亲是反革命,我们也要看你的表现。”我当时感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忍住泪水让它往肚子里流。
回小山村的路上,那天还下着小雨,可我觉得那润物细无声的小雨是多么亲切呀!十八里的路,我一点儿也没感到累。只觉得天地更广阔了。是啊,这里的党组织和人民,这么信任我,我还想那么多干什么,大胆地工作吧!
后来社员又选我当了生产队队长,我光荣地入了团。更令我感动的是,我被批准入了党。后来在大队党支部党员大会上,我被推选为大队党支部副书记。再后来我担任了公社干部。
令我愧疚的是,1976年我回城工作时,我下乡生活了近八年的那个小山村,人们的生活仍然很贫困。望着冰封雪飘的大地,望着寒风中匆匆行走的人们,我心里无限惆怅。
几十年时光荏苒流逝。生活在小山村的往事仍历历在目。不光有冬天的回忆,还有春天,夏天,秋天的回放。
在共和国艰难的岁月里,我们分担母亲的忧愁,和祖国同呼吸共命运,终于熬过了严冬,迎来了充满希望的春天!
改革开放以后,小山村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在确保粮食生产的基础上 ,一些副业也发展起来,许多年轻人走进了农民工的行列,人们过上了丰衣足食的日子。这些来自第二故乡的好消息,使我感到很欣慰。
回望那段知青岁月,我们曾经热血沸腾过,也幼稚轻率过;我们倾情奉献过,也迷茫痛苦过;我们深刻反思过,也万般无奈过。但无论遭遇怎样的挫折,受到怎样的创伤,我们也绝不后退,唱着歌儿向前方。因为我们的理想、人生追求不允许我们脱离应走的路。
我们咬紧牙关刻苦磨练,稚嫩的肩膀挑起百斤重担;我们克服了幼稚轻率,渐渐成熟起来;我们战胜了无数个无奈,就像那高山流水,在无路时仍执著前行,从而流成了壮观美丽的瀑布,汇入了汹涌澎湃的江河,奔向波澜壮阔的大海。
走过了万水千山,经过了激流险滩,如今夕阳红的我们歇息在温馨的港湾。我们拥有了一个青春永驻的共同的名字——知青,虽然我们已不再年轻。
老同学再聚首,第二故乡再回眸,泪花在脸上闪耀,心情难以言表。
岁月如歌,往事如昨,遥远山村的父老乡亲姐妹们啊,你们现在都还好吗?伤感涌上我的心头:按时间推算,许多熟悉的面孔再也见不到了,那些朴实善良,施恩不图报的人们……
我的朝夕相处,患难与共的集体户同学啊,虽然我们已天各一方,但友情铭刻,永记心窝。我们多想再回去看看。看看故乡的亲人,看看那里的山川沃野,那里的林海雪原。还记得我们走在雪原上迎着漫天大雪高唱:“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抒豪情寄壮志面对群山……”吗?还记得我们干活歇气儿时,站在田间地头朗诵我们的原创诗吗?“巍巍的帽山顶啊,滚滚的呼兰河……”
如果光阴能够倒流,如果那时我们每天的身心不是那么沉重,我们一定会写出许多更美的诗篇。
朋友啊,让我们开心生活每一天吧,知足者常乐,感恩者长寿。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想想在农村受的苦和累,一切困难都不足挂齿。
朋友们啊,让我们欢欣鼓舞吧!在中国共产党建党100周年之际,在雄伟的天安门广场隆重举行的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大会上,习近平总书记代表党和人民庄严宣告:“经过全党全国各族人民的持续奋斗,我们实现了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在中华大地上全面建成了小康社会,历史性地解决了绝对贫困问题,正在意气风发地向着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迈进。这是中华民族的伟大光荣!”
“中华民族迎来了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伟大飞跃,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进入了不可逆转的历史进程!……”
听着习近平总书记铿锵有力的庄严宣告,坐在电视机前的我,激动得热泪盈眶,这是何等了不起的壮举!我们的党是多么伟大的党!我国的人民是多么伟大的人民!我们这一代是多么幸运的一代人!亲身经历和见证了祖国从一穷二白走向繁荣富强,终于实现了梦寐以求的青春梦想!
我们的经历是宝贵的财富。要努力挖掘我们的财富,让历史告诉未来。
向着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进军,我们这一辈虽已两鬓如霜,但那时时响起的进军号声和频传的捷报仍使我们热血沸腾,跃跃欲试。“老牛自知夕阳晚,不用扬鞭自奋蹄” 。余热虽有限,壮志仍不减,赤子之心啊,乐在奉献!
作者简介
赵明环、女,中国诗歌学 会会员、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沈阳市作家协会会员,《世界诗人》《经典文学网》签约作家,著有国家级出版社出版的个人专集《赵明环诗文选》(现网上有售)。获中华文艺2017年度十佳卓越作家,经典文学网2018年度十佳签约作家,经典文学网2019年度十佳签约作家。经典文学网2020年度十佳精英作家,经典文学网,2021年度十佳精英作家。180余篇作品选入50余部国家级出版社出版的书籍和发表在有关媒体刊物及微刊上。荣获过多种奖项和荣誉称号。2022年有四首诗歌被收入爱国主义教育书籍《迈向新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