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笑了,笑了
谭丽芳
黄湖村,离开那个山村、那户人家,已经三个年头了。可阿昉还时时想起那个小屋,那满屋子洋溢着的笑容。
那是黄湖村一个较偏的小组,十三、四户人家,密集在山脚下,第一排的房前是一溜稻田。
黄湖村是贫困村,但不是阿昉扶贫结对帮扶的村。
那天阳光明媚,阿昉抽了一个线路上较远、较偏的、用电量不大的台区,查看运维及优质服务普及情况。她在黄湖村配电变压器台区旁,越过一片稻田,远远看见田坝上两栋连在一起的盖着青瓦的矮小白房,很是特别,便不由自主顺着田埂走了过去。
左边栋房屋门关着,右边栋房屋门敞开,其实房屋不大,只是两间前后的小屋子,委实还谈不上“栋”。
阿昉看向门户大开的人家,第一间屋很小很凌乱很脏,一个可移动的煤炉上用小铁锅煮着东西,热气腾腾使来自农村的阿昉一闻即知是猪潲食。小屋正前方墙上贴了一副毛泽东主席的画像,下方放着一个蓝色大油罐之类的桶状物,墙左下边靠里屋门处是水泥方形墩子灶台,上面放着油盐酱醋塑料瓢,斜上方挂着筷篓,插着几双竹筷和饭勺,桶状物右斜边放着一个大播谷木风车,上面垒着两大袋谷子,风车前方地上放着竹簸箕,簸箕里堆着不知名的各种绿色植物,一块木板挡着小部分桶状物的侧边前方就是煤炉子,屋的左边还有很多农什家物,只留着一条斜斜走廊通向左侧里屋的门。杂乱的东西实在太多,挤满了屋子。
中午的太阳懒洋洋照进这方小屋,一个系着碎花围裙的老妇人从低低打牌声的里屋走出来,她挺直着背,一脸褶子,手抓着围裙边角,笑眯眯又疑惑地看着站在门前的阿昉,问:“妹几,有什么事吗?”。光影交错中,阿昉好似听到了花开的声音。老妇人笑的那样亲近,暖和,阿昉裂开了嘴,笑着喊道:“婶几,问问您们用电的情况,电压怎么样……”她开始用电家访。
走进第二间小屋时,阿昉突然听到脚边一个声音:“你把我的酒碰翻了。”惊吓的阿昉往声音处低头一看,委实没注意门边靠墙的暗影处还有一个人。这是个中年侏儒男人,矮小驼背有点丑,咧着大嘴晃着白白的牙齿笑看着阿昉,男人面前的地上正有一只碰翻的酒杯。“倒就倒了,没事没事。”在屋内打牌的另一个男人声音笑着喊,“妈,给隔壁老廖哥再倒一杯”。
阿昉定睛看过去,又是一楞,那个正打牌说笑的男人,坐在床上,矮矮小小,短短细细的腿悬空,驼驼的背,一只腿变形很厉害,一只手掌有点翘,黑黑的脸嵌着丑丑的五官……又是一个中年侏儒男人。男人的牌友是三个中年妇女,低低吃笑着在出牌。
一横一竖靠墙放着两张床,一张桌子,三条凳子,这是第二间屋子的全部家什。春夏秋冬的被子衣服有的垒在床角,有的悬在床上方,满满当当。
阿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心里憋得慌,她说不出那感觉。
“供电公司的呀?您们免费帮我装的开关太高了,能不能放低点,我这个矮个子够不到啊!”脚边的老廖哥尴尬地向阿昉请求。
“啊,对不起啊!那是我们考虑不周,我们马上帮您重装。”阿昉笑着回说,同来的供电服务员工随即着手重装,没多久就顺利完工。阿昉看见老廖哥和满屋子的人都笑了,笑得那样开心。
房屋简陋,日子清苦。但这间小屋,侏儒男人在笑、中年女人在笑、老人在笑,满屋子都在笑……
阿昉的嘴角一直绽放着笑容,她为这满屋子的笑声而笑。
她似乎感觉到了黄湖村满村的欢乐。
作者简介:
谭丽芳,女,湖南茶陵人。是一只写作上的菜鸟,想去触摸文学殿堂这扇神圣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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