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毋东汉

        学生的成长，离不开老师的教导，尤其是班主任、辅导员、寓思想教育于教学过程的各科老师，给人留下刻骨铭心的印象，使人没齿难忘。这些老师教书育人，塑造了学生的灵魂，对学生的成长起决定性的作用。教师节前夕，我油然想起了他们。

        我上小学是在杜曲小学，报名在寺坡老爷庙，后来移到杜曲娘娘庙。我能记得姓名的老师有辅导员倪凯、倪朗，语文老师董步裕、算术老师李志武、李希勤、音乐老师鲍禄清、地理老师赵果甫、美术老师王福海等，以及班主任老师吳素君。我没有忘记他们。

        吳素君老师说她家是个大成份，她教导我们：“出身不由己，道路可选择。”她给我们讲地主和长工的故事，教育我们恨剥削。她给我们讲志愿军战士和朝鲜人民军战士烤麻雀分吃麻雀肉、互相推让的故事，教育我们要团结友爱。她介绍她读书可催眠的体验，我模仿她，养成了读书好习惯。多年后，我申请入党，工作组与我淡话，以我亲戚中三家皆富农成分为由，要无限延长我的考验期，我用吳老师的教导“出身不由己、道路可选择”驳回他的意见，他放弃了延迟接收我入党的主张。教音乐的鲍老师教唱《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时讲：日本鬼子听到这句歌时，吓得拉稀。使我懂得了歌曲的战斗性。我唱歌不好听，他教导我们不要吃辣椒，我养成习惯，至今不吃辣椒。可是，歌声还是左左音，不合弦。教语文的董老师评讲作文时，把我的作文第一自然段当范文念，说我语言精炼，概括了时间地点，点明人物事件，有总领全文的作用。我受到鼓舞，未来的画家变成未来的作家。老师的话可以左右学生立志。教美术的王老师带领我们野外写生，教会我们用马粪纸和黑色棉线做取景框。这对我几十年后的写景散文也有启发。教地理的赵老师讲到南方物产，花钱买菠萝、荔枝，给全班同学分享，教育我们为祖国地大物博而自豪。倪朗老师作为群英会特邀代表赴京开会，见到了毛主席和朱委员长，说他们身体很健康，我们听着都感觉幸福得很。心想长大了一定要赴京开会，见见毛主席和朱老总。倪凯老师是少先队大队辅导员，至今我还记着他鹤立鸡群般站在我们队伍右前方，高举右拳，带领我们呼号的情形。更不会忘记，指导我毕生实践的那句话：时刻准备着，为实现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

         我的中学生时代经历白家湾民办中学、汤房庙小学附中和樊川一中等三阶段。教我的老师，我能记得名字的有班主任爨守中、常悦伦、苍思武、曹迺岑老师，教语文的王鸿琪；卢永善、毋克明、美中录、邱裕光老师，教地理的沈文轩老师，教生物的肖清民老师，教物理的高浩和马群老师。数历史的冯秉嘉老师，团总支书记是肖鸿儒老师。王老师把我写的作文《我的母亲》拿到家长会上念，母亲参会回来夸我写的好，对我鼓励不小。爨老师曾在我周记本上写批语，鼓励我努力学写作。苍老师最早发现我发表在《长安日报》上的小诗，鼓励我“好好写”。常老师发现我写诗，把爱打扮、脸上搽粉的女生比喻成“驴粪蛋上洒了霜”，批评我，教育我轻易“不要讽刺现实”。这对我后来写杂文，掌握讽刺的尺度，有警示性指导意义。我曾专门看望他，在引镇见了他，忍不住嚎啕大哭。他逝世三周年祭时，我和高掌乾同学去祭奠，行跪拜礼，观众惊讶。卢老师教会了我汉语拼音，我却凑热闹给卢老师贴大字报，批评他讲课慢、声音小，署名是：dong han。卢老师看了，纠正我大字报的错别字，说意见内容很好，是个姓董的同学写的。其实，那是“东汉”两字的拼音。美老师教《清平乐-六盘山》时，出示小黑板，画盘山路，逐句讲词句。“望断南飞㕍”一句的讲解，把人听得想哭。他又指着小黑板讲，这可不是老婆朝台走的路，长征路上有敌人围追堵截，飞机轰炸，听得人如身临其境。多年后，我和樊耀亭、高掌乾同学曾带着著作去看望他，他的这三个学生都是省作协会员了。毋克明老师是我本家兄长，他教会了我写诗押韵，我毕业学稼，他赠给我一本《农民词典》，扉页上写着字：“赠毋东汉才”，这个“才”字鼓励我自学成才。我发表的第一首诗和毋老师在同版，即1959-6-3-的《长安日报》第3版。老师写诗的题目是《快给地球打围墙》，我的诗的题目是《算黄算割》。曹迺岑老师当班主任，很注意培养学生独当一面的工作能力，曾表扬一个组长，说他将来回村当生产队长、安排活路没问题。苍思武老师和学生关系融洽，曾和学生抱起右腿，膝盖相碰玩“斗鸡”，他个子高，没输过。他不近女色，班干部绝大部分是男生，讲话爱说共产主义信仰之类的议题。邱裕光老师讲课绘声绘色，至今还记得他讲的“接过水来了，大着哩！”高老师讲物理深入浅出，马老师讲电磁场不看教案，冯秉嘉老师讲历史课，一个故事接一个故事，翻开书，书上都有。李希勤老师教合差应用题，我编的应用题是“甲乙两人共吃人……甲比乙多吃……”老师都没批评我，光说吃人现象只在旧社会有，云云。肖清民老师教生物，讲蚯蚓不分公母，互相授精，引起人许多思考。他为学校节约经费，自制教具，把一具死尸骨骼用细铁丝穿着，平时栽在他的门背后。到他房子去的同学，临走时都是跑出门的。不知他晚上关门睡觉时，是何氛围。我敬佩他的敬业精神，非常人所能及。我的不怕鬼的理念，可能受他的影响。团总支书记肖老师，在支援王莽村抗旱时发现我表现不错，我撕了制服衣襟一绺布塞桶缝，为了桶不漏水。此后，在村里唱戏当皇姑的徐孝兰同学，介绍我入团。我的历史上有《皇姑介绍我入团》一页。我猜想，这是肖老师布置的。

        “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二十多年后，我为人之师，走进校园，登上讲台。我深知自己的言行，对学生的影响。教师无意中一句闲话、一个随便动作，都有可能被模仿，如忌口辣椒、看书催眠。我有意识或无意识的效法我的老师，努力地创造性地继承诸位老师对我的言传身教，我注重团队工作，寓思想教育于语文教学之中，用当地红色资源进行革命传统教育，带领学生瞻仰革命烈士殉难地，讲革命故事给学生听，带领他们上山游览，回校写游记。我的班主任工作受到领导肯定，我的教育方法是编个小故事，讲个大道理，创建优秀班集体的副产品是出版了《育圃寓言》，陈忠实仁兄题写书名，阎景翰老师写序。这都是下意识效法老师，努力创造性地发展他们的风格而已。我大概继承了他们的“衣钵”，为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

          2022-9-8-于樵仙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