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霓红灯下的爱情 (二)

在天高云淡的时候学校开学了,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曾然看见刘静静骑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車,从他身边飞过。哦哟!——好漂亮的車,是飞鸽牌的,此时的她光彩照人,穿一件小花格上衣,深兰色的裤子,两条辫子一前一后地撘在肩上,飞似的从他身边掠过时,惊讶的他瞪大了眼睛,直看到她消失在视线中……
他好羡慕那辆自行车,心想什么时候自己也买一辆,跟她比比谁骑的快,那多得劲儿。——可惜自家很穷,买不起这样好的车,等将来自己赚了钱,一定买一辆。
有天,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刘静静在路的转弯处停了下来。于是他快快儿走近了问道:“哎,刘静静,在等人吗?”他说着眼睛瞅着那车。
刘静静低头说:“没见车掉链子了吗?”。
曾然心里高兴,总算遇见你用着我的时候了,我得表现一下,改变自己在她心中的坏印象。
“哦,还真是……嗨,我帮你安装,把车给我!”曾然说。
天边一阵阵闷雷响过后,雨——点点滴滴地飘了下来。
“你会吗?”她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瞅着他说。
“哟,小看了不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路?看我的……”曾然一脸自信的说着接过车,很麻利的装好了链子。
“好了,骑上走吧!”曾然起身拍了拍手说。
刘静静试了试车,转身说:“还行,看在修车的面子上,我带你回家。”
“你走吧!我可不敢坐你的车。”曾然说。
“你就不怕淋雨吗?你要会骑,带我好了,可惜……”她用一种怜悯口气说。
“可惜什么?认为我不会骑?”曾然头一扬很自信的说。
“那好,就给你个机会,带我好了。”刘静静说着把车给了曾然。
他们骑着车飞跑在马路上,坐在他身后的刘静静提心吊胆生怕摔跤,所以紧紧抓住曾然的衣裳。

“下雨了,细雨吻着小镇一片。人相熟、地毗连,有主又无边,极近又极远。我愿变成一把玲珑小伞,遮护在你的身上,温暖在我的心上……”曾然胡乱诌着他所谓的诗,风却把他的诗吹到远处,坐在后面的刘静静没听清他在念叨啥?
于是叫嚷道:“你说啥?你要变成一只猴子?”
曾然一听这话,大笑不止,心想还是没听清的好,不然她准急。
俩人正说笑着,快到家时,就见刘静静的母亲站在不远处,很生气地瞅着他俩。
曾然心里便“咯噔”一下,听说静静的母亲家教很严的,这下糟了,静静非挨骂不可。于是他跳下车,转身对她扮了一下鬼脸,把车还给静静,便悄悄说:“好好儿给你妈解释,我走了。”
刘静静心里忑忐起来,妈不让她跟男孩儿来往的,今天就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楚……
于是她小心亦亦地走近了说:“妈,大雨天站这干啥?”
“干啥?等你呗!你姝妹回来好久了,而你骑着车反而落后了,原来和男生在私混——哼!”刘母横眉冷对地说。
“妈,您胡说啥?我今天值日呢!路上车坏了,曾然帮我修的,所以……”
“回家,你爹有话对你说。”刘母说着转身走了,进了家门。
刘静静心里更是忐忑不安起来,她想爹有啥话要对自己说?
静静进屋一看,她爹正和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坐在炕上喝酒。他看见大女儿回来,便笑着叫道:“静——过来认识一下,这是省城来的高叔叔。”
她知道父亲没有多少亲戚的,这是从那里冒出来个叔叔呢?此时那人喝的满脸通红,他用一双红眼笑眯眯地瞅了静静好半天,瞅的她浑身不自在起来。
于是她小声问了声“叔叔好!”便想转身溜走时,就听父亲说:“唉,——你不知道,我命中无小子,可苦了我这丫头,前两年家里没有烧的,她小小年龄,就去筛那火车没燃烧完的煤渣,弄的像灰人儿似的,听说男孩子们都叫她灰姑娘!让我好心酸,都怪我没能耐,不怕你笑话,虽然自己也算个木匠,可近几年那南方的木匠来的多了,挤兑的我这点本事也只能打个棺椁,可那有那么多的棺椁让你天天去打?偶尔赚点钱吧,还不够老婆吃药的,没办法才去找你的!”
“嗨,老兄啊!——女儿好!你不知道,我老婆给我生了俩儿子,可惜我那小儿子到了五六岁还不能开口说话,急得我到处为他求医问药,当我确定治不了时,这心里好难过!他妈知道老二成了聋哑人,心里一乱走路不小心被汽车给撞飞了——她走了,把俩儿子掉给我,我是又当爹地来又当娘,难呵!別人劝我再继娶一个,可我就怕俩孩子受气,就这样一天天苦撑到现在!”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说这些闹心事,今天我俩一醉解千愁!——来,来来满上……”刘敬德说着给对方杯中斟满了酒。
刘静静听着父亲他们相互诉苦,知道父亲是心疼自己的,于是暗暗下决心,自己一定要好好学习,等将来有了工作,赚钱了,好好孝敬父母……
等那个叔叔酒足饭饱走了后,刘父对静静说:“家里烧的煤,和你骑的车,都是这高叔叔弄来的,那高叔叔的意思是,把你许配给他的大儿子……”

静静一听这话急了,气的那脸胀的通红,眼睛含泪没等父亲把话讲完,就说:“难道——难道,我就值这点煤和那破车吗?这些都还给他,我再去筛煤渣,再当灰姑娘有啥不成?”
“看看这丫头都让你娘惯得,我没说完你先急了,我还没有答应呢!我也没見过他儿子长啥样 ,德性好不好?但是你能嫁到省城去,比蜗在这县城里好不是?”刘父嘴里这样说着,心里也是纠结万分,既希望女儿有个好的归宿,又有万分不舍之感。
“嫁到省城就好吗?大表姐嫁到省城,不到三年就跳井死了……”静静小声悲悲切切地说。“
这孩子那壶不开提那壶,唉,你那表姐心眼儿也太小了,好端端却跳那门子井!也不知为啥?”提起这事儿,再看看站在眼前一百个不乐意的女儿,刘敬德心里也是十五只桶装水——七上八下的纠结……
坐在炕上做针线活的母亲,是愿意这门婚姻的,多有面呀!又不是马上就结婚,可一提起姐姐的女儿跳井的事,顿觉愁绪满腹,那孩子太可惜了,长的仙女儿似的,怎么就跳井死了呢?
刘父说:“唉,还不是你那个姐夫成了黑五类,臭老九嘛!说啥不好!什么太阳里有个黑洞白洞的胡诌,让人家抓了柄。——孩子跟着受欺负呗!唉……不过我们家可是一穷二白根红苗正,谁敢欺负我丫头?先问问我手里的家伙答应不答应?”
“你这话听着咋就那样别扭呢?我就纳闷儿——这穷,还穷出道理来了?不是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嘛!”刘母瞪着眼睛心里十分疑惑地说。
“嗨——算、算算,不说这些闹心话了,我这里还有个好消息,要不要听呀!”刘父看了看女儿笑着说。
“能有什么好消息?”刘静静靠着墙,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嘟囔了一句。
刘父从上衣兜里拿出一张表说:“前天我进省城干活,听那家人说,有个成衣厂在招学徒,我就托人要了这张招工表你去不去?”
静静是想把高中上完的,可看父母今天的架势,书是念不成了,那就先去赚钱,这比嫁人好多了。于是接过了那张表,不大情愿地点了点 ……。
待续 2022年8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