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社会小说《南阳月季》
第二十九章:又会曾局长
——欧阳如一
张振庭和赵总在车里给曾局长打免提电话,张振庭问:“曾局,方便说话吗?”
曾局长说:“方便,我就是早上比较清静,您说。”
“好,那我就跟您说件事情。”张振庭说:“如今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对中国连年制裁,国内又爆发了两年多的新冠疫情,加上工业的产能过剩、污染严重、能耗过大等原因,导致中国经济进入了改革开放以来最大的下行道,目前仍不见底,不知道何时才能出现拐点。”
曾局长好像正在散步,笑道:“张院长说得都是国家大事。”
赵总向张振庭伸了一个大姆指,他最佩服这种不会说家常话的人。
张振庭说:“如何才能让中国经济复苏?一般的办法是开动三驾马车:扩大出口、增加内需和投资拉动。如今看咱们的出口不再萎缩就不错了,老百姓钱被房贷套牢、失业率这么高很难形成强大的购买力,最后一招就是投资,我认为,国家在‘大基建’上的投入已经够多,不能再举债了。我注意到国家资金正在向农业倾斜,您管过农业您知道,投资农业的效果最不明显。”
曾局长说:“是啊,我们南阳的新一届领导班子也在研究把有限的财力投在能生钱的地方。”
赵总捂嘴笑道:“你们想的都是市委书记想的事情。”
张振庭说:“中国经济的特点是总量大,有人发明了一个词叫‘内循环’,也就是在国内完成供给和需求——上下游都自己卖给自己。改革开放之前我们就是这么搞的,这是没办法的办法,这种办法不能让中国经济回到最好的1993—2003年。”
曾局长好像停下来了,说:“哦,您有什么好办法?”
张振庭笑道:“我是搞规划的,不是搞经济的,中国有那么多经济学家都拿不出什么好办法我哪儿行?”他想:“我家薜小曼在就可能有办法。”说:“我只能说点具体的做法,比如开辟石桥月季音乐夜市。”
“上次我们说过,这主意很好。”
“不是简单地做个大排档,得把复兴石桥古镇和做大月季产业连在一起。”
“我小时候就在石桥长大,那时候四面是水,白河码头还能通航,现在都成了荒地和行洪沟。这样,您准备一下材料,有必要我带您去见市委书记。”
赵总在车里做了个握拳的手势,因为用力过猛把小车弄得一晃。
曾局长好像上了一辆车,他们听他在那边对人说:“去市政府。”又对这边说:“我一会儿有事儿,咱们晚上在‘豆捞坊’见。”
“再见。”张振庭和赵总兴奋道。
当天晚上在南阳著名的豆捞坊潮汕牛肉火锅,张振庭又见到了那两位浙商徐总和范总,问:“这几天你们考察得怎么样?”他们说:“这都得我们邰总定。”问张振庭:“您现在是黄码绿码?”张振庭打开手机——黄码,他们俩打开手机——绿码,他们说:“我们俩明天就回去了。”一句话就把张振庭弄得心呼悠一下,他出来已经七天了,他的两狗一猫还关在宠物店狭小的笼子里,他刚买的香水月季也不知道旱死没有,赵总见状说:“明天我带您到社区去问问。”
这时候曾局长和严学才到,曾局长还提着他那个沉甸甸的手提包,严学听他们在说疫情的事儿说:“急啥呀?我来了五十多天都不急。我刚刚去看过曾局的办公室,屋子很大,桌子太小,空旷旷的,我明天就搬到他对面办公。”又有新面孔进来,都是南阳当地的老板,这餐饭又有人请了。曾局长仍让张振庭坐在主宾的位置,点了菜,对大家说:“我在南阳生活了六十年都没有张院长几天发现的情况多,咱们让他说说石桥月季小镇怎么做。”
张振庭的思绪从他遥远的家回到了酒桌上,问大家:“你们听说过迷迪音乐节吗?”
在座只有严学说知道,却没参加过。
张振庭又问:“你们认为音乐演出能搞火地方经济吗?”
有人说:“那些港台和内地明星到各地方走穴,没几个人,门票贼贵,捞一把就走,对地方有什么帮助?把老百姓搞得更穷了。”
张振庭就说了南阳市政府曾经向基层征求举办迷迪音乐节的情况。
曾局长说:“您有什么好的建议?我可以向上面反映。”
张振庭说:“音乐——其实是歌舞演唱会,是一种特殊的文艺形式,它超越了戏曲、影视、小说、评书等任何一种文艺形式,具备广泛的群众性和参与性。国内的戏曲市场日渐末落、手机上的节目把影视作品顶得稀里哗啦、小说哪里有人看?评书包括小说演播受众少且收不上来钱,只有明星演唱会常盛不衰,我查过,2015年上海迷笛音乐节单日门票两百,而香港歌手张国荣2000年演唱会的门票被买到八万元一张。”
在座的人都说:“我花钱遭那洋罪呢。”严学说:“这是你们老了。”
张振庭说:“演唱会的主要受众是小青年,你们不知道张国荣演唱会的门票被黄牛炒到了二十五万一张,而有的人为看他的演出长途旅行并露宿街头,像南阳这样的千万级人口的城市,有百分之一的人——十万人参加音乐会就够了,况且一半以上是外地人。”
曾局长说:“您说迷笛音乐节值得在南阳搞?”
张振庭说:“我说得是市场总量,但不可持续——看音乐会能把人看穷了你们信吗?可把音乐融入南阳人的日常生活,挖掘本土音乐的曲目、题材、唱作人、形成本地风格的作品、并且和文化旅游相结合才有意义。”
曾局长是个很能听得进去人说话的人,说:“您说得对,挖掘本土音乐,让田镇长这样的人施展才华。”
张振庭回到正题,对客人们说:“各位,我接触月季不久,但我有种牡丹的经验教训,我认为必须把月季产业和园林城市建设、文化旅游一并考虑,你们先吃着,听我慢慢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