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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晓《青藤爬上窗棂》播/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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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9-04 15:3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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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晓】
青藤爬上窗棂
(
原创 《家在山河间》
2022-09-04 )
夏天住在小院。
常在二楼纳凉。
院后是一座小楼,离我的后窗也不过二三十米的样子。
楼上的人说话声,在我的茶室里听得清清楚楚。
那小楼前有一片空地,被住楼的人开成了菜地。
先开成的菜地紧挨我家房子的后墙,常有菜地之外的野生植物顺墙爬上我的窗户。
只所以说是野生植物,因为我不认识它们。
看来也只好统称其为青藤了。
随着种菜人的增多,那紧挨小楼窗前的地,也被开垦了出来。
这样就在他们小楼前面的空地上形成一种格局,宽宽窄窄,长长短短的菜畦中间,是一条不甚宽却曲里拐弯的小路,两边都是菜地。
菜地当然种菜了,他们也没有特别的规划,只是随着季节,什么都种。
不外乎韭菜、萝卜、辣椒,大葱、大蒜、茄子、豆角,还有南瓜。
也有人种玉米,还有种花的。
坐在茶室望窗外,窗户上的防护钢筋,一道道竖排着,如同竖式稿纸的行线,将一框明亮分割开来,有几枝藤蔓斜着延展生长,布满了整个窗玻璃。
那些枝叶或疏或密,横斜竖立,自成姿态,恰如一幅自然天成的水墨画。
透过这画幅一样的窗户往外看去,尽管是藤蔓的空隙,小楼以及楼前菜地的情景仍尽收眼底。
一楼有一户门前的小园子,是一对老年夫妻在耕种。
种菜种花,辛勤劳作。
顺楼墙脚栽了丝瓜、南瓜,还有爬山虎,它们也应该统归为青藤。
老人以前一定是农民,或许种过菜,那方寸之地被他们打理的颇为茂盛,多少续延着他们对土地的情怀。
周末有儿女带着孙子孙女来,大呼小叫的,在那园子里捉蝴蝶,逮虫子,摘菜。
当然还有热热闹闹藤架下的大会餐。
人声消失后,老夫妻清理那一桌狼藉的盘碗。
只有青藤在门前搭成的架子上,有条不紊的生长,先是布满了木架上的横杆,然后有几条长藤,昂着头,越过他们家的窗户,向楼房的墙壁攀爬,后面的几条紧随其后,竖排着,分布在楼房外墙各处,挂着绿叶,伸出丝蔓,贴着墙面,缠住所有能缠绕的东西,节节攀登向着二楼爬升。
青藤爬上了二楼阳台,又向窗户攀援。
渐渐的,窗的周边被绿色包围。
这里住的是一对新婚不久的年轻人,他们依偎在阳台向下观望,对老人的菜园指指点点。
天热时,他们吃着冰淇淋,男的还为女人打着扇子。
他们在卿卿我我的同时,还不忘和两个老人攀谈,说他们图啥呢,这么热的天气还干活,是不是为了省菜钱?
老人与他俩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只说“闲着还是闲着”之类的话。
有时他们在阳台读书,好像读一本爱情的书,又开始秀恩爱。
下面走路的人,一定和他们相熟,打趣着叫喊。
我被叫喊声惊醒,端着的茶杯差点把茶水倒在正读的书本上。
闻声抬头看去,只见那些青藤的叶子在动。
青藤爬上了三楼。
也许这些藤蔓爬累了,也许它们正在养精蓄锐。
那绿色的长龙在三楼的墙面,一个个直直的紧贴着墙壁,有高有低,很有趣的列成大山、小山似的图形。
到了阳台围墙的边上,有几条绿蔓竟朝外空悬着,似乎向空中探寻,企图找到攀登的阶梯。
看来,青藤暂时不能爬上他们家的窗口了。
阳台上常见两个半大的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男孩三四岁的样子,女孩应该是姐姐,估计上了小学。
他们的父母亲一定很忙,阳台上从不多见。
平时只有姐弟两个写作业,弟弟有点玩皮,在阳台上朝外望,看天上飞过的小鸟,瞅楼下菜园里忙碌的人。
小鸟飞过,他会叫喊。
菜地有人他也会叫喊。
这时,姐姐就会把他拉到她写作业的小桌前,给他个玩具,或者小画册,弟弟便安静一会儿。
只有周日的时候,晾衣杆升起一排刚洗出的衣服,母亲忙着在家收拾,阳台上便会上演比往常更欢乐的情景。
而他们家里那个丈夫和父亲的人却不多见。
母亲收拾停当,会坐在一把椅子上休息,男孩就会依偎在母亲的怀里,让妈妈讲小画册上的故事。
我听到了母亲读书的声音:
春种一粒粟/秋成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而此时,一楼的那对老夫妻,正埋头整理他们园子里那些被太阳晒得有点蔫了的苗儿。
二楼窗户不知什么时候拉严了窗帘。
整个后院开始进入夏日午休时刻。
我回到茶桌前,再朝窗户看去,一框明亮如同电视的屏幕,几枝藤蔓斜着纤细的线条,牵着一串轻轻抖动着的盈盈叶片,枝叶疏密有致,透影浓淡相宜,真是一幅自然好看的画。
仔细端详着,不由产生关于窗的联想。
我这个小院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
所有的门窗全都是木头做的,那时还不时兴铝合金、塑钢、不锈钢门窗。
我曾在一些古村落和古建筑见过那些木窗,现在回忆起来,一个词忽然跳出来:
窗棂。
那些老建筑,无论开间多大,起架多高;
无论普通民居,大户深院;
无论官宦衙门,佛门寺院;
无论殿堂楼阁,瓦屋平房,无一例外,窗口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如果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那窗户就应该是建筑的亮点。
它不仅点亮一屋光明,也点缀出房子的靓丽。
窗棂,用大白话说就是窗格子,指窗里面那些横竖木条组合而成的各种各样的格子。
我们的先人叫这种窗为窗棂,而不叫窗框。
这是有本质区别的,窗框只是窗的四周的木框,包括现今的铁框、铝框、塑钢制作的窗框。
而窗棂,带着几分古雅之意,包含着其由各种图案承载和表达的不同意趣,往往能引发人或向往、或寄寓的或浪漫、或诗意的情感。
从我国历史悠久的建筑传统来看,木结构建筑讲究框架结构设计,而窗则是重要的构成要素,也是表达和呈现建筑美的重点部分。
它在中国传统建筑中有着独立的门类和独特的技术。
仅窗的分类就有板棂窗、格扇、隔断、支摘窗、遮羞窗等。
其传统构造十分考究,窗棂上雕刻有线槽和各种花纹,构成种类繁多的优美图案。
从外面看,那一扇扇窗好似镶在墙上的一幅幅画。
不同的房屋建筑,窗总会以不同的形式形成独俱特色的窗棂。
如仙桃葫芦,福寿延年,石榴蝙蝠,扇状瓶形等等,这些极富装饰趣味,又有个人情感表达的窗棂,让每个走过房前的人,有一种移步换景,画中有画的感觉。
正是窗棂这种独特的隐含着深厚文化意蕴,让中国的文人墨客,在窗棂上寻找到了诗意的灵感。
因而产生出许多与窗有关的绝美诗句。
比如:
“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梦觉隔窗残月尽,五更春鸟满山啼。
”“今夜偏知春气暖,虫声新透绿窗纱”等等。
由此看来,窗户不只满足其透光和通风的功能,更是建筑美学的表现。
站在室内朝窗外看去,你会看到许多美好,而外面的人朝你看,窗棂里的你正好又被别人看成了风景,这也许是另一种美好。
作家北野说:
“越过浅浅的窗棂,夏正日渐成熟。
悠远绵长的雨滴无声无息,漫向了节之尾,这时的休止符透明无边,不带一丝雪色的斑纹。
”他的一首诗,也是由窗棂引发而来:
“总有一些时候/让人莫名的染上时深时浅的忧愁/总有一些时候/让人不觉的想起时浓时淡的记忆/那段日子/欢笑与悲伤/离别与相聚/好像一切都会发生/好像一切都不会发生……”
读过这些诗句,再看看那些青藤,它们正默默的爬上窗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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