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赵总和张振庭去拜访石桥镇田副镇长,在他狭小的办公室,他正戴着双耳机听着重要讲话,示意客人们坐,并让赵总自已泡茶,看来他收听的内容很重要。
我国的行政级别分为五级:国家级、省部级、司厅局级、县处级、乡镇科级,其实还有街道办事处和许多临时机构和临时工作人员,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2016年发布的数字全国公务人员总数745万,同样来自这家机构的统计我国党政群工作人员总数约1300万,民间的说法是财政供养的干部人数达到8000万,总之数量之大史无前例。以前几次裁撤冗员都有反弹,最近更有上面发一份文件下面就增加一个执行机构的现象,这是国家财政巨大的负担,必须痛下改革之决心。最近中共中央办公厅和国务院办公厅联合颁布了《党政机关办公用房管理办法》,各级政府都在根据官员的级别压缩办公室面积,田副镇长的办公室就由一间隔成了两间,不到十平方,小得客人在沙发上坐下就站不起来——膝盖碰着前边的桌子。如今的情况是上面的政策不一刀切下面就会变样,不量化就会被唬弄,政令也就难免脱离实际和形式主义,比如宁可有的房间空着也得挤在一起办公,更有的拆掉间墙凑数的,不知道这种情况能维持多久。
田副镇长摘下了耳机,好像那边会间休息,问:“二位来有什么事?”
赵总就介绍了张振庭和他们想做的事情,田副镇长说:“在街道上搞餐饮?南阳的马路小食摊正清理呢。”
张振庭就说了他们要搞的“月季音乐美食街”有多么好。
田副镇长说:“搞露天演出?南阳正在清理文化市场。”
张振庭又说了草根艺人和网红音乐市场有多大。
田副镇长笑笑,音乐市场的情况他当然知道,说:“这种事情至少要区里批,我们这一级说了不算。”就又戴上了耳机,那边的会议又开始了。
由于副镇长的办公室太小,客人们就出来说话,赵总说:“小田镇长是音乐发烧友,想调到文艺部门领导不同意,可在行政部门他搞音乐就是没正事儿。”
张振庭说:“他要是生活在宋朝就好了,当官的全是文化人,皇帝身边的人都大文豪。”
赵总说:“搞音乐、美术、小说的在政府都认为不误正业,只有搞书法的吃得开。”
张振庭就想起了海南省的一位宣传部长,他边学字边卖字不到三年就成了书法大家,他的作品曾经卖到海南书法价格第一高还一字难求,可一退休他的字就没人要了。
田副镇长出来叫他们俩过去,说:“即使石桥街道晚间使用政府不收钱,用电、用水、排污、地面清洁、公厕、停车、保安、还有消防、对了,还有和商铺关系的处理,也要有投入和费用,你们怎么考虑?”
张振庭就说了通过收取摊位费来支付这些费用,有盈余拿出一部分来做老街改造。
田副镇长说:“就是说我们政府至少要投入人手却没有直接的经济效益,这事情曾局跟我们老大熟,让他跟我们老大说吧。”就又載上了耳机。
张振庭发现田副镇长好像不在听讲话,因为他的面部有喜悦或激动的表情,肩膀还有点有节律地抖动,手上也有点很细微的摇摆动作,他不是在工作时间听音乐吧?让他们等了一个多小时也太不尊重人了,就悄悄对赵总说:“咱们走。”
田副镇长那边听完了,好像察觉到客人有点不高兴亲自给他们倒上茶说:“领导安排的工作,让我听听迷迪音乐节,这事情跟你们有关。”
赵总笑了,他知道田副镇长经常受领导批评,说他把心思都用在了音乐上,四十多岁了还一直在副镇长位置上不得提拔,说:“这回想到了您的特长?”
田副镇长苦笑道:“嘿,别提了,现在弄得我音乐音乐搞不好,工作工作搞不好,听说张先生是作家?”
赵总说:“他不但是作家,还是诗人,诗人都会写歌词,哪天你们俩合作一个。”
“嘘……”田副镇长示意赵总小声说话,隔墙有耳,问:“你们可知道迷迪音乐节?”
张振庭和赵总都摇头:“不知道。”
田副镇长说:“你们不是这一行不知道,‘迷笛’是北京的一座音乐学校,迷笛音乐节是这座学校创办的音乐节,主要在北京、上海、深圳、杭州、苏州这样的大城市召开,从2002年至今已办了近二十届,每届都有几十支国内外的知名乐队参加演出,更有几万狂热的乐迷从全国各地蜂拥而至,吸引国内外上百家知名媒体报道,同时带动当地的旅游, 我们南阳也想申办迷笛音乐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