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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社会小说《南阳月季》
第二十四章:
——欧阳如一

第二天早上,赵总来酒店接张振庭到外面吃早餐,说:“我们南阳是月季之乡,南阳月季都集中在石桥。”张振庭昨晚坐赵总的车穿过月季种植基地,沿途看到的月季连成片,真好,他想像石桥镇肯会是一座花城,可他走在镇中心的马路上不断有重车穿城而过,到处是灰尘和垃圾,盛产月季的地方怎么会这样?这和他去过的牡丹之乡山东菏泽完全不一样,每年的四五月河南洛阳更是个花国。
赵总带张振庭去了镇里一家干净的早餐店,装修和桌椅都很简陋,食物也很简单,有包子、胡辣汤、粥、豆浆、油条、鸡蛋和咸菜,张振庭吃不惯胡辣汤就点了豆浆、油条和鸡蛋。南阳的油条很特殊,用手随便挤出长短不同的条子,炸好了用枰称了卖。
“你们种月季有政府补贴吗?”张振庭问。
“都是农民自发的,哪里有什么补贴?”赵总说。
张振庭说:“南阳想成为月季之乡就得鼓励农民多种月季。”
赵总说:“这就得您和曾局多为我们呼吁。”
张振庭参观了赵总自家的月季园,它紧挨着省道,是一个用白色木栅栏围起的园子,里面有一间深棕色的木屋,门前挂着“石桥花都月季合作社”的牌子,还有一座高大的塑料大棚和一片开着花的月季地,就这些,照他的想像差太多。
“我这儿原来有三百亩,建国防教育基地占了我两百亩,现在只剩一百多亩。”赵总说。
“您这儿有多少个品种?”张振庭问。
赵总说:“月季有地被月季、灌木月季、藤本月季、树状月季、微型月季、大花香水月季、丰花月季、壮花月季、切花月季等品种,蔷薇和玫瑰和月季同属,常用的两百多个品种,我这儿都有。”这时他接到一个电话,说:“一会儿严总和小田总过来。”就带张振庭在园子里转了转。
张振庭发现月季的颜色真丰富,如果加上黑色的玫瑰和蓝色的蔷薇几乎能达到全色彩,它们的花型也很多,特别是灌木月季,是很好的园艺植物,藤本月季也能沿着框架爬出各种造型,它们的花期也长,在南阳能开到九个月,加上温室和催花技术能全年盛开,比起牡丹,月季真是上帝赐给中国人的礼物,可关键的问题是得让这些不当饭吃的东西挣到钱。
回到屋里喝茶,张振庭问:“您去过荷兰吗?”
“郁金香之国?没去过。”
“世界上最大的郁金香公园在地库肯霍夫,那里培育的郁金香有五百多个品种,美得让你透不过气来。而在每年的三月至八月,整个荷兰都被金黄、粉红、深蓝、银白的郁金香装饰得锦绣一般,说它是人间仙境一点都不为过。”
赵总遗憾道:“除了南阳,国内的月季之乡还有江苏沭阳、山东莱州,我都去过,都没有您说得那么美。”
“那您去过日本吗?”
“樱花之国?没去过。”
“虽然中国的北京、南京、武汉、西安、青岛、南昌等地也大片种植樱花,却远没有日本樱花的品种多、花期长,从每年三月中旬最南端的鹿儿岛第一株樱花开放到最北端的北海道最后一株樱花凋谢,前后三个月,而日本旅游最旺的季节就在每年三月十五到四月十五,到处都是中国人。”
赵总说:“国内搞花会都是政府搭台,经济唱戏,这几年连续经济不景气加上疫情,都坚持不下去。”
这时他们听到有人在门口叫:“赵总在吗?”
小田总和严总出现在了门前。
两位女士一进屋就说:“好热好热。”赵总就请她们在茶海前坐下,把空调调大,并且给她们泡茶。
严学换了件斜开襟带老式钮绊的上衣,它和昨天的喇叭筒袖子的上衣是同款——明清系列,只是这一套是鸭蛋绿的地,深蓝色的领、袖和裤脚,更醒目,就差手腕上没戴两根镯子,她适合穿这种怀旧的服装,有种低调奢华的感觉。小田穿了套日式学生装,紫红色方格短袖上衣,乳白色超短裙,她本来就长了张娃娃脸,这身打扮就更像个小美女,她的年龄比严学小不了太多,城府却浅不少,真就只能算个晚辈。
“张院长看了赵总的月季园感觉怎么样?”严学问。
“我一看到月季就想起牡丹。”张振庭说。
此刻外面正下着火,大家又不能喝闷茶,张振庭就找话题说:“严总、小田总,我昨晚坐赵总的车进石桥镇感觉不错,公路两边都是月季,中国农民能不种粮食而种花,这不能不说是一大进步。可今早我和赵总在石桥镇上一转,发现它的建筑乏善可陈、到处灰尘暴土,哪里像‘月季之乡’?我们必须把花种出‘花’来,比如对整个种植区进行统一规划,由政府投资公建区,包括大门、停车场、广场、配套商业、区域干道及水电设施;由月季产业联盟联合投资联接各个种植园的参观道路和休闲结点;再由种植户投资本地块的园林和景观种植,这就能形成景区、成为人们来南阳必游的旅游项目。”
赵总说:“您说的就是石桥镇前任书记的梦想,石桥的月季产业就是他一手办起来的。”
小田说:“南阳月季博览园和大观园是看花的,靠门票收入,您这儿可以免门票,靠卖花和旅游产品收入。”
严学说:“张院长做规划,我找资本,咱们四个干。”
张振庭已经完全领教这位女士的打法了——每每以投资者的名义出现却会让别人出钱,问:“赵总,您的地是自己的承包田还是租的,多少钱一亩?完全自己干吗?您的月季合作社是什么样的管理方式?”
赵总说:“我不是这个村的人,地都是租的,最便宜也得一千块钱一亩,我最多时租过一千亩,就是现在只有一百多亩也得雇人干。石桥已经形成了很细的社会分工,包括育苗、装盆、造型、绑架、运输、销售、防治病虫害等各个环节,小活儿用长工,大活用短工,绿化工程请技术员,园林工程跟园林公司合作——我没有设计力量,培育新品种请专家,花钱就行了。”
张振庭兴奋道:“我在这儿租地种月季行吗?雇人干,您帮我销售,我闹个玩就行。”
赵总说:“那您就和专业公司签合同,让他们包种包销,现在的行情不好也能做到投资多少挣多少,每亩地投资三万,您租上十亩地三十万,当年回本,以后就是纯赚的。”
张振庭对两位女士们说:“我始终有个梦,住自己盖的房子,这个梦不知道能不能在南阳实现。”

严学说:“只要咱们把紫灵山建好,我让我三哥送您一套带大花园的别墅。”
小田眨着眼睛说:“真的,那算啥?”
张振庭已经习惯了严学的空头支票,说:“房我得自己盖,盖世界上从来没有过的‘月季别墅’,木框架结构,维护部分也是木板的,四面种藤本月季,它们边长我边把它们编织成网,等它们爬到了房顶就拆了四面墙,用夹板往里面充填聚氨酯材料,就会出现白色的墙壁上自由穿插的树枝、绿叶和各色的鲜花,这就是我的月季别墅。”
严学问赵总:“能实现吗?”
赵总已经想像出了那房子的样子,说:“可以在我这儿做试验。”
张振庭说:“不仅如此,我还能让地下室和室内的间墙上也开满月季,用光导纤维照明。”
严学也对张振庭的想像力由衷佩服,说:“咱们得想办法把张院长嫁给南阳。赵总,我和小田总今天来是和您商量合作紫灵山景区的月季园的,在资金上我打算自筹、联建、引资三管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