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江边，我的吊脚楼

覃万明

清江，龙一般把山撕成两半八百里，白云生处的吊脚楼顶破天

陡峭地守望山水和农耕，守着野山野水

守着习俗，守着远去和归来的乡路

吊脚楼里的幺妹，健美，丰硕

两根辫子扁担般在背后滚来滚去

被一声唢呐吹进婆家，开始花花绿绿的日子，生了好多的娃

吊脚楼里的阿哥，水牛般踏实，豪迈，带有野性

耕作田块和女人，耕作苞谷和包谷煮的酒

一碗一喝，一喝一碗，喝一碗，摔一碗

直到把碗摔完，把人喝直

堂屋，吊脚楼的中心，神龛，记录家族的来龙去脉

族人庆典，祭祀，待客，死人闹大夜的场所

堂屋，悲喜交加的所在，办尽了所有的喜事和丧事

流尽所有的泪，包括热泪，柱头上挂着农具农事和狩猎的故事

挂着穿越阴阳的怀念，还有嫩摇摇的梦

鼓，叫堂鼓，放在堂屋，山民的武器，与锣为舞

听，向王天子的号角在清江深处吹

看，巴国禀君的战鼓在夷水岸边打

千锤百炼的故事，开疆拓土，绾草为界，咚咚作响

檀木鼓锤拴着避邪的红，男人跳起来打

跳撒尔嗬，催亡人升天，跳摆手舞，催农人种田

薅草锣鼓一打，长出嫩摇摇的苗

吊脚楼叫楼，黄鹤楼的楼，登楼依栏，看山看水看天看清江

看朝起霞落雨幕飞，也看飘遥的过往，看历史扑面而来又滚滚而去

抚摸柱头和青瓦，千年坚硬的日子悬在头顶

仰望梁柱中间依然活龙活现的白虎

我看见，老井如山脉的血，淙淙流淌

我看见，远去的巴人和回归的乡愁

我看见，方言正和普通话融合，进进出出，在振兴的路上，飞翔

作者简介：

覃万明，男，土家族，湖北建始人，中共党员，现就职于建始县喜洋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恩施市作协会员，恩施州诗词学会会员，恩施州作协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爱字爱诗爱生活，写字写诗写人生，在山水间捡拾散落的生活。有书法、散文和诗歌500多篇首散见于报刊及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