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振庭被赵总送到了南阳高新区人民医院,远远就见到了排队做核酸的那二位浙商徐总和范总,他们同时说:“南阳真小。”徐总问:“您是绿码黄码?”张振庭说:“绿码带星。”范总说:“您再看看。”张振庭打开手机一看,上面竟然是黄码!他会被困在这里哪儿都不能去,那二位幸灾乐祸道:“我们俩也由绿码变成了黄码,南阳人民真好客。”
核酸检测很简单,扫码,加南阳健康APP,再扫码,付款十二块,各地的价格不同,张嘴啊地一下就做完了,可这是几亿人经常做的团体操。张振庭对赵总说:“我正好要上山,坐他们的车,您先忙着,中午我会告诉您我住哪儿。”赵总说:“也好。”就开车走了。
“这两天您二位在干嘛?”张振庭上车坐在后排问,他奇怪严学做事为什么不带上他们。
徐总说:“在房间休息,我们来时连续开了一千四百公里。”
范总撇嘴道:“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开,他比我还累。”
“您二位和邰总是合作伙伴?”张振庭也想搞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
徐总说:“我们跟邰总是一起的,他投什么我们都跟着投。”
“噢,你们都是台州人?”
徐总说:“我们都是台州人,我跟邰总还是同学。”
张振庭想起了视频电话里的邰总,白发苍苍一副老态,可人无论多大年纪都得干事,说:“您比邰总可年轻得多。”又问:“你们认识丁台江吗?”
范总说:“丁台江呀?他是老挝台州商会会长,去年还请我去过老挝,拉我给他投资。”
这不只是南阳小而是世界小,张振庭问:“他现在怎么样?”
范总说:“他躲在云南既不敢回老挝,也不敢回台州。”
张振庭在老挝见过许多台州商人,他们给他总的印象是聪明而没文化,为人大方却很会算计,对外抱团对内争斗,再就是不讲信用,说:“到目前为止老挝最大的单体建筑是我设计的,万象国际购物中心,七万平方,丁台江现在还欠我八十万设计费。”
他们三人回到了紫灵山,严总母子和田家父女都不在,他们就坐在二楼的平台上泡了茶说话。
“二位这两天住哪儿?”张振庭问。
徐总说:“我们俩就住这儿,二楼的宿舍。”
“那在哪儿吃饭?”
“就在下面的食堂。”
张振庭想起了那间下不去脚的厕所和下面食堂只有几片葱花的香油面,严学怎能这样对待远道而来的投资商?问:“二位在做哪一行?”
徐总说:“我在三门峡开铝矿。”
张振庭笑了,那次酒会上曾局长向大家介绍徐总是开金矿的,金价不知道比铝价高多少倍。
范总说:“我在银川修高速公路。”
中国浙商倒是志在四方,只是南阳离银川不知道有多远,张振庭问:“你们以前见过严总吗?”
他们俩说:“没见过。”
“这两个项目你们感觉怎么样?愿意投资吗?”
他们俩说:“这您得跟邰总说。”
张振庭感觉这两个人好像人傻钱多,说:“我跟邰总也没见过面。”
他们俩说:“他跟您在网上聊过,说您很有水平,让我们和您好好谈谈。”
张振庭更感觉奇怪了,他们俩并没有跟聊他的意思,要不是今天巧遇,这难道就是浙商的办事风格?
范总到屋里打电话,留下徐总和张振庭说话,他问:“教授,您说现在有什么项目可投资?”
浙商是中国商人中最懂投资的,浙商中的温州商人简直就是对金钱嗅觉最灵敏的动物,而台州位于宁波和温州之间,兼有宁波人的外贸和工业和温州人的金融和商业思维,台州商人徐总竟然向没做过生意的张振庭请教投资,他笑道:“您这问题可不好回答,您有多大的投资规模?”
“一千万,您能不能帮我考虑一千万投资能干点什么?”
开铝矿的只能拿出一千万?这又让张振庭感到吃惊,却说明徐总还实在,他就根据经验得给对方打了个对折——按五百万替他考虑,问:“您擅长做哪一业?农、工、商、外贸、房地产、科技、金融?”
徐总说:“做农业只怕周期太长,我们老家弃耕的土地很多,要做就不如在老家做。”
张振庭说:“有时间您考察一下南阳的月季,或者跟我考察一下大同的牡丹,那边零地价,小资本滚动就行了。”他知道张美丽就要撤,希望他大姨子薛小枝能干下去,假如有这个人参与的话。
徐总说:“做工业只怕很难找到像当年钮扣那样的小项目,我们浙江的一个镇——永嘉桥头镇占领了世界一半以上的钮扣市场,而它的另一种小商品拉链更做到了世界上每三根拉链就有一根是桥头产。”
张振庭说:“这您就得提高一个维度,看看有无小型工业换代产品,这不是我的专长。”
徐总说:“做商业和外贸需要大资金,市场又不好,没有好的货源和渠道不能干。”
张振庭问:“那房地产您看还能干吗?比如盘活瓦店或紫灵山。”
徐总说:“这就得您和邰总商量了,我们只是代表他来看看。”
看来对方很有见识和头脑,张振庭就不再给他提建议了,因为科技和金融他也干不了,需要专项技术和大资本,张振庭问:“那您的铝矿生意不好吗?铝锭的价格一直涨。”
徐总说:“嗨,我就是被老乡骗了,说那边铝矿的品质有多高,市场有多好,我就借钱入了一股,一进去才发现它品质差产量低,已经是三年,没一分钱收入。”
原来徐总是台州人中的穷人,张振庭就产生了一定要帮他一下的愿望,问:“南阳项目邰总能拿出多少钱?”
徐总说:“我也不知道他有多少钱,至少会投十个亿吧?可我们俩的路费还是自己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