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细微深处听“真音”
一成林先生系列微型小说《邻居“四人邦”》评析
作者/刘桂江
在酷暑难耐的日子里,捧读着成林先生层出不穷的系列微型小说《邻居“四人邦”》,犹如一股股清泉直入心襟,沁人心脾;更似古老矿山弹奏出来的超越时空的小调,感觉于细微深处聆听到从由远而近,又由近及远飘然而来的“真音”,那就是四个同住一个小区,同是从矿区退休颐养天年的老一辈矿工们耳闻目睹、积绽沉酿出来的真话实话和俏皮话。且追赶时日,一篇优胜一篇,令人期盼和耐读。
小说中的主要人物四个老矿山ABCD,性格各异,工作岗位不同,兴趣爱好不同,家庭经济条件各异,但作者能够从中找到他们的共同点,那就是对社会现象、民生实事、人情冷暖、家庭锁事和子女教育问题等等的洞察关注、评论分析,用通俗形象的“土话”来认知和表达,土色里绽放新气,令人感到亲切、自然和率真,读来仿佛我也是其中的一份子,全然没有了陌生和距离感。可以说,这一篇篇小说,看似简单小幅,但作者用心良苦,颇具匠心,精深制作,犹如想吃一碗碗萍乡土菜,想喝一杯杯老表土茶,想尝一种种萍乡土果子哪样,让人喜爱和引人怀想,欲罢不能。
故乡的山水养育一方故乡人。成林是土生土长的萍乡人,故乡的风土人情,民生趣事,俗话俚语熟稔了然,又加之具有深厚的文学素养、驾驭文字的扎实功底,豁达的人文情怀,才能把这类微型小说写得人物鲜活、情感自然、事件简单而又不失真实与深度问题的揭示和评析,既给人耳目一新,又给人深刻启迪,小小文字产生较大的影响力。我以为此种文风和表现形式值得肯定与提倡,尤其值得地方文学爱好者们学习、借鉴。
细微深处听“真音”,是成林先生的精品力作,更是百年老矿这方土壤蕴育出来的“土特产”。巜邻居“四人邦”》蛮好!我哩喜欢看,成林老倌子不要丢手,要接着写下去哈,我哩都等着看!

刘桂江,江西萍乡人。南昌大学江西发展研究院特聘研究员,江西省生产力促进中心联盟秘书长。曾从事科技管理、新闻媒体和高校教研工作。著有随笔集《生命浪花》《视角一社会与人生思想录》,诗歌集《岁月情韵》《思想的翅膀》,政论文集《风也过雨也走》《中流击水》等。

附原文
小说
邻居‘‘四人邦’’
作者:成林

第一集
无巧不成书。这个不算高档也不是低档的叫做‘‘其乐融’’的小区,先后住进了小学初中高中分别是曾经是同学,又都是那个年代里只允许生一个的邻居。他们都退休了,那丛青翠欲滴的竹子下修葺的不绣钢小亭子成了这几位邻居经常光顾的驿站。
‘‘老B,你就歇尽个?不去深圳邦着带人?’’老尔在哪出现声音都是高音喇叭,他头小身长又姓尔,蛮像英文字母那个A字,故他一现身,同学便笑着:A来了!
这个叫老毕的是省属煤矿企业退休的,他是顶替瓦斯爆炸而死的父亲当上煤矿工人的,那时他刚刚小学毕业;他遇到不顺心或看不惯的总是一句口头禅:娘希匹!故久而久之,同学都喊他老B。
‘‘老B喉咙管里每天都是煮粥样,不去为好!你说呢,老B!’’老洗插话道。这个叫老洗的与老B一个单位的,不过他后来调去矿上中学教书,临退休时划归地方学校,是个走运的人。市图书馆工作的老笛不知是歇得好还是生成个,大腹便便,像极了英文字D,加上笛和D大体通韵,老D便叫顺了口。 老D晃头晃脑开言:‘‘你这个鱼钓C,走到哪都能钓到大鱼!真个命好!当年八级挖煤大工现在退休金都只有你一半!’’
老A炮弹似地滚来一句‘‘你事业编还不是一样大大的?!’’老B瓮声瓮气地叹道:‘‘咋个都是命咯!’’
ABCD天南海北地聊着,天马行空地遐想着,聊着聊着,遐想避想……初夏之风从竹丛里传来的韵律之音竟然如魔术师似的把四人催眠了,真个是所想化梦来:ABCD手持独生子女证,从梦幻般的科技殿堂领回智力机器人,牵着妙龄女郎的手,四人喜不自胜异口同声地说:‘‘余生不愁了!’’

第二集
‘‘其乐融’’小区的绿化怕会占了总面积的一半以上,不管是信步洁净的沥青大道小路,还是踏舞广场寻趣篮球场,总有绿色伴身,令人心旷神怡。
赋闲的生活加上不着铜臭的同学凑在一块闲聊调侃,一天下来似乎比上班时都要来得快。四双脚还未跨进竹丛下那小亭子里,A的炮弹就掷了过来,‘‘老B,你崽真个要跟你买个智能佣人?’’
煮粥的喉咙接应起来,‘‘砸锅卖铁才缴完他读完大学,硬要呆在天远地远的深圳。个是想逼我去陪他娘咯!’’
老D歪着脑袋讪笑:‘‘老B,陪他娘不如陪佣人!’’
老C呵呵地笑得好象真的钓着了一条大鱼似的晃荡‘‘甚好!甚好!’’
老C略有所思地进言‘‘我们四人都做了同一个梦,但不晓得等得到还是等不到。老B,不如你先富带后富……’’
‘‘真的,咱们兄弟几个可以轮得来租用!’’老A这发炮弹炸得三人目瞠口呆起来。 老D眼睛一鼓起,‘‘老不正经的,这也可租吗?!’’老C似乎想到什么,忙插言‘‘也是,佣人用久了,也会舍不得!’’
风又从那丛竹子里吹过来,青翠欲滴的竹叶发出的韵律之音让闲聊调侃的氛围明朗空灵起来,老C双食指有板有眼地在圆石桌敲了起来,另三人相互望了望,也跟着敲起来。一人起板三人和,‘‘恼恨奸贼太猖狂,太猖狂!私通北国害忠良,要拆毁杨家天波府,俺焦赞一怒去汴梁……
唱着念着,眼看吃中饭的时光到了,老C起身道:老生,去也!老A一发炮弹过来‘‘老生你个头,要走一起走!’’老D老B屁颠屁颠随了去……

第三集
‘‘其乐融’’小区映掩在铺天盖地的树影与些微的路灯晕照之中,人影晃动,散步之声似乎成了别致的夜幕旋律,虽看不清脸,高八度的‘‘去吧!去吧!人家点名要我们去!’’的粗犷之声就晓得老A过来了。喉咙煮粥的老B接话道:‘‘奇了怪了,豆腐西施邮寄了什么来?’’‘‘费猜,当年嫁给台湾老倌子后,音信渺无,难道……’’老C似乎更有深层的了解道。
豆腐西施姓杨名荷花,这名字还是老C他父亲起的;这个后来起名杨荷花的闺女就是人家送给住在荷花池塘边上姓杨的孤寡老倌子的。老C他父母看着这闺女长大的;杨老倌子做得一手好豆腐,杨荷花人长得漂亮,每天满满的一担豆腐挑得去镇上卖,她总是第一个最早收摊,豆腐西施就是这样叫起来的;也就是豆腐西施叫得最响的那年被一省亲的台湾老头看中。
老D晓得有一次洗冷水澡,老C曾救过豆腐西施一命。凭直觉他认为邮局寄来的要他们四人同去接包裹,应该是豆腐西施早就考虑好的。老D郑重其事向三人说道:都是一个村子出来的,到时豆腐西施有所托之事,我们尽力吧?三人异口同声地说:好!
第二天,ABCD四人特地打的去邮局接包裹。从打开包裹,看完豆腐西施的遗信和两颗冥牙后,四人深深地被电击了一样冷汗直冒,一时无法接受……原来,当年豆腐西施是为养父动脑手术而带有卖身还债跟台湾老倌子去的;到台湾后未生子女;豆腐西施拜托四人将其冥牙安葬于养父墓旁。
三人见老C老泪纵横,不忍看下去,老C怔了好久,才缓缓抬头说:死者为大,回去就照她说的办吧!

第四集
尽管山路崎岖,一弯连一弯,一会树影蔽天,一会柳暗花明,但乡村的路确实变得让ABCD四人的心情,比处理完豆腐西施遗嘱之事时好多了。
‘‘那年招工,我走了一整天的山路,才赶到县里坐火车去矿上……’’老A的高音喇叭开始广播。
‘‘我是坐吉普车去的矿上。’’老B生怕人家不晓得他是坐小车子去的矿上插言道。
‘‘你是享了你爷(父亲)老子的福呗!’’老A掷了炮弹过来。
老C轻轻地咳了一声‘‘矿上出事,都是如此做,老A,抽你狗嘴巴!’’
‘‘上岭下坳的,小心开你的车,老A!’’老D生怕他的两百斤就交待在荒山野岭急急嚷道。
路好开,你一句我一句的没停,原来要两天,现在二、三个小时就ok了。
当年豆腐西施以卖身还债的方式跟台湾老倌子走后,其养父还是没趟过脑手术这恶病,没过几年就作古了。那时海峡两岸不能直接通信,辗转大半年后,豆腐西施才晓得。孤寡杨老倌的丧事全部是村里(那时叫生产队)左邻右舍邦忙处理的。这是四人通过村上才知道的,同时还知道豆腐西施捐了一些钱给村上,显然是带有对村上的感谢。
‘‘好一个杨荷花,懂得报恩!’’快到社区那幢洋气的办公楼时,老C由衷地发出赞叹声。
‘‘我们都是喝村上那股山泉水长大的呀!’’老A又掷了一发炮弹过来。
老D老B脱口而出:个是!个是!
夕阳将四人映照得伟岸犹存,他们心照不宣、相互乐呵呵地走进了那挂着红彤彤牌子的‘‘爱心邦扶站";笑得一朵花似的社区办事姑娘,听了他们的来意并了解其各自的特长后,更加笑靥灿烂。
除老B的填表是姑娘邦写的,老A老C老D竟然老花镜也不用戴,一蹴而就便将填好的表高高扬起送在姑娘手中;姑娘此时眼睛里冒出些许星星,连连说道:‘‘好!好!请通知后大显身手!’’

第五集
这个叫寨上红社区的地盘,土生土长的老人晓得原来喊豹子洞,显然是偏僻之地。地方戏‘‘寨上红’’唱响大江南北后,有聪明的为政者干脆把豹子洞改之为寨上红,一直沿袭至今。风起云涌的城镇化后,中心城扩大拓广,这方水土命名为寨上红社区。
‘‘其乐融’’小区离社区不到五分钟之路。老D被安排为暑假的一些小学生上星期天上午的书法课;虽说是献爱心无报酬,但老D着实跟上班时那样,要准备的东西放进袋子里又拿出来,一样一样地数着,然后又放进去。
‘‘教孙子你都没这么认真!……’’老伴嘟囔着,但还是邦着替老D上好不绣钢杯里的毛尖茶。
‘‘孙子哪里会听我的,要他跟着我写毛笔字,涂了几笔就玩他的去了!’’
‘‘也是!伢几服先生。学堂里老师的话,敲令尺样!’’老伴一边聊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到时把孙子也送过去,或许在集体中,孙子会跟着一起学。
老A不知从哪弄来红领巾,边往老D脖子上系上,边高音刺叭似的往老D耳朵灌上‘‘一身用香皂洗干净了冒?’’
老C在旁边插言道:‘‘所言甚是,莫让老人味冲到了娃娃喔!’’
老B凑上老D身前闻闻,‘‘嗯!好!有香皂味!要得!要得!’’
‘‘我又不是去相亲?要你们左交待右叮嘱……’’老D一脸显出不满意他们认为自已未出道的神情。
随着社区电子门徐徐放开,四人才停止调侃,目送老D进去后,三人转身打算去小区亭子里坐坐。只见一辆红色小轿车驶来缓缓停在他们身前,车窗玻璃徐徐下降的同时,一句甜甜的‘‘三位老师好!’’的声音飘入耳际,三人定晴一看,正是上次邦他们填写信息表的那位办事姑娘。姑娘笑靥满满地边从挎包里拿出几张纸边说道:凑巧!凑巧!不用打电话了!这是社区对您三位献爱心活动的安排表。
三人乐呵呵地接过安排表一看,老A合唱团顾问,老B煤矿绿色回采顾问,老C义务宣传员。

第六集
晨风清新,令人心旷,老D教小学的老伴感觉这是从‘‘其乐融’’那丛翠竹吹来的,当夏乃发生的适宜之风;看着孙子子露从床上爬起来就在书房练正楷字,脸上尽绽舒心。她知道这是老D献爱心的回馈,真的是应了那句赠人玫瑰手留余香的格言。她比老D小五岁,年底就要退休了。几十年的教学实践佐证了孩童更加有羊群效应的磁场,这不,跟着爷爷在社区写毛笔字还不到一个月,子露他爸他妈都惊讶得不敢相信,楷式有体,方正透韵,看来当年老头子正楷书法获全市季军还真不是浪得虚名。
‘‘子露,吃早点啦!’’奶奶喜滋滋喊道。‘‘知道了,奶奶,一页还有一点点,就来!’’老D洗漱完,一句‘‘为国家哪何曾半日闲空’’的京腔便飘了过来。老伴调侃笑道:‘‘搞做个国家领导人样,有闲空多教孙子得……’’ ‘‘娘子教诲,老生铭心!’’子露蹦跳而至,‘‘小生来也!’’两老乐呵呵地一个抚摸其头,一个牵其手,异口同声道:儒子可教也!三人相互怔了一下,即时都笑了起来。
阳光从茂盛的桂花林带穿过来,被摇曳的枝叶亲吻,映照满屋晖动。一阵手机铃声响起,老D按键接听。只见老D嗯嗯地应了好一会,才关机道:‘‘是儿子他俩打来的,那边进货的地方出现新冠,说一时半会回不了!’’老伴忧心忡忡,‘‘才出去两天就碰到这事,不要紧吧?’’‘‘奶奶,我们国家很厉害了,哪里都不要担心!’’你看!你看!连孙子都懂,你还是老师?!’’
子露一手牵着爷爷,一手牵着奶奶,大人似的晃着脑袋‘‘放心吃早点吧!放心国家有办法喔!’’
两老瞧着懂事的孙子,心里象喝了蜜似的,连连道:‘‘是个,放心!放心!’’

第七集
那丛青翠欲滴竹子不远处,是一个篮球场。篮球运动者多为青年人和少儿,拍篮球和进球,以及观者的喝彩声预示着‘‘其乐融’’小区的生机程度。这里早晚的热闹与ABCD闲聊于小亭子,形成动与静的鲜明。静是动的映衬和补充。老A任顾问的合唱团,让寨上红社区亮响全市;老D带的学生,出赛全市,榜上有名;老B的一条绿色回采建议,让市里管煤业的副市长牢牢记住了他的绰号:老C写的诗词散文通讯让全天下都晓得‘‘其乐融’’了。
万灵皆有道。喝着同一溪山泉水长大,且先后走出来的ABCD四人,退休前,虽然不在一个单位,但碰到要紧事时,即使不告知最终先后会晓得并拢场。这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地缘情愫吧?!四人退休后成了邻居后,更是升华了这一隐隐约约的情愫。
‘‘老A,去年一整年不是这里有新冠,就是那里发生新冠,你公子怕是没赚到几个钱吧?!’’
‘‘门都出不得!还赚钱?!’’老A见老D提起这事,高八度又上去了。
‘‘也是,我儿子儿媳去年下半年洗了白水澡!烦人!’’老D摸着凸起的肚子拍了一下道。
‘‘两公子工作都辞了,那时赚得盆满钵满,一年半载冒做生意就哭穷?!’’老B瓮声瓮气插言进来。
‘‘有上垇就有下垇,人生也一样!’’老C不紧不慢地说了两句。
老D搔了搔剩几根的头,‘‘自前年武汉发生封城以来,这该死的新冠病毒,硬是没停过。……幸好生在中国,不然真的过不去!’’
东风吹动亭子边上那竹丛的律动之音,犹似家乡后山那潺潺的小溪和声,老C若想到什么似的说道:‘‘家乡那座古庙要重修了,老人们都不在了,咱们的老屋基还留在那,是不是各自随心意捐点钱去?’’
三人听后异口同声道:铁板一块!

第八集
各种思想碰撞各类言论海说,宣泄于微信犹似茶余饭后的闲聊。凌晨,老C打开‘‘真实过人生’’群网,就看到群内不少人在谈事业编及公务员享受别致待遇的话题。
‘‘悲哀!冒选好爹娘,生在煤矿退休,一个月三千元都不到。那些事业编及公务员退休的就好命……’’
这个叫@岁月匆匆的还未讲完,只听得一‘今’的微信响声,冒出了另一个叫@在水一方的瓮声,‘‘住在我对门的退休老师邻居,上半年到手的享受补贴就是我半年工资的三分之一,还不算她的退休金…’’
只听得又一个‘今’的微信声冒了岀来,‘‘他们老死时还会比我们光彩喔!是翻我们翻的抚恤金……’’
不看微信呢称,显然也是企业退休的。老C不敢看下去了,即时退出群。老C教书前下过井,这群主就是曾经带过他的大工老哥。老C心里明白这位老哥把他拉进群,就是要他多反映反映真实的底层之事。
这位正直而不失阅历的老哥在过生日时,硬是守在老C屋门口,邀其与原来在一个档头挖过煤的同事一起喝酒。老C清楚地记得老哥还当场背诵了他写的并发在微博上的一首诗:外寇辱我百余年,何曾诚意道过谦?农夫与蛇入骨髓,新生老牌差距悬。大灾可赈一碗粥,施舍过当祸已潜。当虑生民以福祉,复兴圆梦唯黄炎。……
曾经在井下有过命交的往事,以及在祖父他们身边发生的,并口授身传大革命时期工人俱乐部的、平等相守相望干革命的画卷,一幕幕闪现于脑海,老C相信:人民江山人民筑,公民没有三六九。老祖宗发明的阴阳鱼法宝,不会丢!

第九集
老B取下老花眼镜,将刚才那张医生开具的诊断书撕个七零八落,往垃圾桶里一扔,径直出医院门而去。他清楚自已的身体,在煤矿井下工作四十余年,煤尘哪天不是如影随形往五臟六腑里灌,没有染上矽肺病,已是祖宗菩萨保佑;喉咙里煮粥样其实就是肺部到喉咙管这段距离不畅,医生要自已这也仪器检查那也仪器检查,心里早已明白其中的蹊跷。
‘‘找不到那年代上本矿医院看病的感觉了!’’老B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老B,到哪里发财来!’’嗓门洪隆的声音灌来,不用抬头看就晓得是老A。
‘‘上医院还有财发吗?!’’
‘‘个是冒得,破财还差不多!’’
两人向回家的路上一路调侃着,老B知道老A是从管辖寨上红社区的上级社会管理局办事而回的,‘‘老A,还是你有本事,到底是在矿上工会呆过……’’
‘‘尽是边角尾上的杂耍,你才是真本事,老劳模!’’
‘‘医保卡上一年一千元都不到,上一次医院都不够用,老劳模,老朽了喔!’’
‘‘山里老乡连这点都差我们一截,想开些!命长,健康,什么都赢回来了!’’
‘‘也是个!’’
初春的‘‘其乐融’’小区,似乎春意色彩比周边山岭来得更快些,怕是与居住人口集中而产生的温室效应有关系吧!栋栋屋前屋后的桂花新叶嫩黄嫩黄的,竹丛新叶嫩绿嫩绿的,各种叫不出的花卉正昂扬着花骨朵儿,只待一阵东风,万紫千红开胜景。
阳光的脚步也会有先后,但她绝不会私覆,普照必将惠泽天下。两人刚进入小区,便看到老C老D老远就在小亭子里向他们招手。

第十集
听过看过,以及走过的路,无不佐证,简单的事重复去做就是专家,重复的事用心去做就是赢家;亭子里ABCD四人仍在铨释演绎这一人生之路。
虽说人们称工会那摊子事是婆婆妈妈,可老A这人的性格脾气就是风风火火,他去社会工作管理局,就是表明心迹:参加全市合唱比赛,寨上红社区有多少能唱的就上多少人,不必去花钱请人来。社区主任是个按文件行事一丝不苟的人,老A见劝不动他,故直接找局里;没想到老A还真的讲通了这事。
‘‘老C老D,老远就招手,有咋个好事?’’老A屁股还没坐石墩上,高八度就上来了。
‘‘要涨退休金了,个不是好事?!’’老C老D几乎同声道。
‘‘永远都涨你俩不赢,娘希匹的!’’老B情绪低沉地数落道。
老A插言:‘‘也是!上头总说会缩短距离,不知日头啥时会多晒晒我们这些贫脊土地?’’
‘‘凭良心讲,我跟老D两人也觉得,都是退休的人了,都没有为国家做什么了!悬殊是应小些!’’老C若有所思地接言。
‘‘高层有高人,定会想得到好办法!’’老D又是习惯性地摸挲着凸起的圆肚。
‘‘涨了总比没涨好,蚊子再小也有肉。老B,你还醒得气,好得户口迁到深圳,一年独子费是我们的三倍,还有其他的地区差福利!……’’老A拍着老B的肩膀道。
‘‘听说国家要调整行政区划,增加一些直辖市和省份,调整好了,就会有平衡发展的好日子过!’’老D看来是个关心时局的人,听来似乎是这个理。
‘‘老C,前几天看见你老婆陪着儿媳散步,看她那挺着一座山样的模样,怕会是双胞胎吧?’’老A突然乾坤大挪移地转向另个话题。
‘‘儿子儿媳说,眼下一个都难缴大,若是生两个下来,真的有手来!’’老C显然直话直说。
‘‘我们那时听党话,只生一个!现在可以多生,却又生不起!娘希匹!’’老B嘟囔道。
‘‘讲不完个时文,缴得过来就多生一个,过得累人就少生一个,我是这样跟儿子儿媳说。’’老A起身道。
三人也跟着起身:‘‘铁定个!’’

第十一集
清早的‘‘其乐融’’小区,一片氤氲雾气,人在一丛一丛的桂花树下信步,倍觉精神。老A还是老习惯,每天不打打篮球吊吊嗓子就会象霜打的茄子软不拉耷;也许运动是个魔术师,它竟然将老A装扮得绅士样,他一米八几的个子背龙骨还是笔直的,一点都不象个花甲之人。
老A大步流星买了早点拐弯一灌丛时,差点与从小区骑着单车出来的一位女士相撞,幸他反应快,一手握紧车笼头,一手抓住她的手腕,才没有发生什么事。
‘‘A长,你住这里?”显然是认识的人。老A定睛一看,原来是在工会一块工作过的茉莉花 。 ‘‘好一朵茉莉花,怎么香到这来了?’’两人都只问不答,怔了一下,两人都笑了起来。
老A替她放好单车,聊后才知晓:茉莉花的独女才调到寨上红社区工作不久,为便于以后带外孙,干脆卖了老屋买了这小区的二手房。这茉莉花其实姓茉不错,但莉是美丽的丽,花是中华的华;她长得娇小,且有几份姿色,故都把她叫做江苏名歌里那个茉莉花了。
‘‘搞完装修,敞几个月,再搬!你有两个校友老哥也住这里。’’
‘‘校友?老哥?’’
‘‘教书的老C,图书馆的老D。还记得吧?’’
‘‘个是记得,我又不七老八十?!’’ ‘‘个是!一朵茉莉花花,人看人爱!告化子看了跌讨米袋!’’
茉莉花属于米鸡婆身架子,娇小耐看,还真看不出是明年五十退休之人。‘‘A长,贫嘴,讨打!’’茉莉花一边抿嘴微笑,一边扬起手佯装要打人
老A晓得茉莉花打也没什么劲道,躲也不躲,茉莉花象征性地打了老A一下,‘‘你吃住我,我会告诉嫂子,一起整你!’’
老A听后,咯咯笑,‘‘双整(枕)?无比荣幸期待!’’
‘‘不理你了!买东西去。’’茉莉花边撇下脚架边故意生气道。
‘‘记得请我们吃搬家酒哇,哦,还有嫁女酒哇!’’
‘‘先谢谢了,拜拜!’’
‘‘拜拜!记得打手机哇!’’
茉莉花单车骑出几米,耳边还嗡嗡地有哇的余音……

第十二集
老A做梦都想不到拿表给他们填的,笑得似一朵花的姑娘是茉莉花的女,听说巧事凑一砣,越走越路阔,‘‘提篮小卖哎哎……’’老A情不自禁哼起了京剧。
‘‘捡到了金牙婆喔?!’’老D摸挲着圆肚挺过来。
老A把路遇茉莉花的事说了一遍,‘‘就是校庆三十周年在舞台上领舞的学妹?!’’老D听后用手拍了一下圆肚道。
老A是粗中有细之人,知道老D这一拍之下便有一篓子话了,忙连连道‘‘打住’’,说一家人还等着他的早点。老D也猛然想起去买菜的事,两人便分了手。
共饮一溪水一河水一江水的地缘情愫,恐怕是与生俱来的情结本能。去北京黄山等地学习的情景不时荡漾在老C的脑海……
‘‘哦!湖南的!那咱们可真的毛主席他老人家称谓的老俵关系喔!’’
‘‘我是市直学校的!’’
‘‘我是……’’
老C清楚地记得踏入外地学习的第一天,相互介绍后便会自然而然形成地缘生活学习娱乐圈;尽管是短暂的一个月的接触,但分别后还是有通讯联系且情愫历久弥新。
茉莉花的女儿金娇娇爱好文学写作和写通讯报道,知道老C是妈妈的校友学兄后,更是缠着老C拜了师。老C确实看了不少书,驾驭文字功夫有一手。金娇娇所写的东西,一经老C点拨及修改,不是上市区的广播电台,就是刋登市里的报纸上。
‘‘洗老师,洗伯伯!看!珰珰珰!’’金娇娇从背后倏地将一报纸展开在老C面前,原来是经老C修改的现代诗《别了!囗罩》上副刋了。
‘‘娇娇,祝贺你!’’
‘‘老师教得好呗!’’茉莉花不知啥时从竹丛里过来的。一阵连声‘‘好好好’’从另一边竹丛飘过来,只见老A老B老D乐呵呵也来了。‘‘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老A这一句进行曲瞬时让大家昂扬起来,老C在石桌上带头拍打节奏,大家也跟着一起拍打:向前!向前!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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