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丽红】
又是一年韭花香
(原创 《家在山河间 》
2022-08-24 07:14 发表于山西)
立秋刚过,村里大片大片的韭菜地里,韭菜花蓬勃盛开,齐刷刷雪白一片。每年的这个时候,家乡的农人们,便开始忙碌做一道美味——韭花酱。
韭花酱是我们晋南的一种小菜,人们吃火锅、喝豆腐脑都离不了它,尤其是涮羊肉,用韭花酱拌沾料最有味,即使夹馍夹饼子,咸香入口,开胃增食,堪称家家必备的风味小吃。
我们吃的韭花酱都是婆婆公公在埝掌老家做好,给我们姊妹几个分装在保鲜袋里捎来。知道我们一家都偏爱,每次捎来的也最多,足有七、八斤。新碾的韭花,一打开袋口,一股纯正清香的韭花香扑鼻而来,我往往会迫不急待地盛在小碗里,夹在饼里或抹在雪白的馒头上,不管不顾的大快朵颐起来,那浓郁的清香,实在是太诱人了。

韭花酱制作有一项不可绕过的程序,就是捣碎成糊。以前就是人工捣,加工的多的话,就摊在石碾上,人推或牛拉。现在已经全都是机械带动石碾。今年的碾韭花,我和老公、儿子参与了。上个周末,我们回老家,吃过早饭,婆婆说今天埝掌镇逢集,恰巧你们回来了,咱们把今年的韭花碾了。我当然积极响应,儿子和老公也都很乐意。吃过早饭,儿子开车,我和婆婆一块儿到离家四、五里地的邻村仁义庄韭菜地里去买韭花。到了村头,碰见了一个正准备去地里干活的韭农,我们说明来意,她让我们到她地里采摘。谈好价格后,三个人就开心地摘起了韭花。婆婆说,拣刚开的又大又白又圆的韭花摘,不要太老的,更不要结籽。按这个标准,不到半个时辰,每人就采了满满一袋子。婆婆采的最多。别看她年纪大了,手脚麻利,采的又快又多又好。又到埝掌集上买了绿色长条的线辣椒。回到家把韭菜花一个个择干净,主要去掉韭花底部的白色干衣,辣椒去蒂,捡出虫眼的。清洗干净后,盛在大筛子里控干水份,放在阴凉处晾着。婆婆把生姜洗好刮净,切成小块放在盆里,又备了今年新晒的干花椒,和一袋食盐,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吃过午饭,天气凉快些,到村里石碾上碾韭花了。

石碾曾经是乡村里农家生活必备的设施,那时主要碾粮食。如今也许只有碾韭花了。因为我们到那时,前一天有人刚碾过,上面还残留着韭花的痕迹和气味。尽管如此,婆婆还是要彻底清洗一番。婆婆说,一定要清洗干净,不然韭花容易坏,不能长时间保存。水管就在边上,大伙把石磙、碾盘全部清洗干净,那天天气很热,气温特别高,碾台和石碾很快就干了。铺开韭花,一拉电闸,石碾就快速转动起来,碾了几圈,韭花就碎了,变成糊状,婆婆依次放上绿辣椒、姜块、干花椒,最后撒上盐,继续碾。婆婆和老公、儿子围着碾子,一边看石滚转动,一边不停使用一种叫刮板的工具,把流到碾盘边上的韭花混合物刮到里边去。随着石碾的转动,韭花的香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姜和辣椒以及新鲜花椒的辛辣气味,随着微微的小风飘散开来,把人的味觉激发起来,让人口舌生香。

我和婆婆把碾好的韭花酱全部收到一个大盆子里。婆婆又取出她蒸的两个大柴火软馍,掰成块状放在碾子上碾,转了两三圈,馍就碾成片,我取出一小片,咬一口,又香又辣。鲜韭花的香味,辣椒的辣味,混合着馍的香味,用一个字形容:“美”!
碾韭花,然后碾馍块,这几乎就是做韭花酱过程中,人们的约定成俗。我的理解,应该是最大限度收拾韭菜花美味,同时,还可以把石碾收拾干净。馍馍最能粘吸和收纳韭花,二者相遇,韭花味有了附着,馍馍的灵魂便得到提升。每年碾韭花,婆婆都会碾上两三个馍,难怪我们清洗石碾时,上面有不少馍馍的残渣呢。
回到家,婆婆又开始分装。老习惯,一家一家,一袋一袋,保鲜袋个个都装得鼓鼓的。叮嘱我们拿回城里,放进冰箱,随吃随取。然后,又开始给其他的亲朋好友们分装。

有时候我就在想,什么是舌尖上的味道?不外乎日常烟火里的家常便饭,而更多的应该是伴随其中的人与物,人与人,人与时间的互动过程。对于我们夏县人,韭花酱就像南方人餐桌上一年四季离不了的榨菜、辣椒。那独特的香味,让人欲罢不能,几天不吃就想的慌。与其说它是一种味道,不如说它是一种情感的寄托。
每年碾韭花的过程,我们全家一起动手,享受劳动的快乐,一家人在一起的场景是多么的开心啊!我把图片发在朋友圈,引来了远在杭州、太原、西安、天津工作的同学、朋友、亲戚的点赞!太原一位大姐留言:“好羡慕你们一家人在一起碾韭花,其乐融融,共享生活的甜蜜。这才是生活!”远在天津的三爸说:“你们村里还保留着那么多石碾子,还是电动碾韭花的,真好!”杭州的女同学惊叹道:“勾起了我小时候的回忆,感觉还是那么的美好!”
做韭花酱已经成为我们家的传统,它就像一位信使,携带着老家的味道,在岁月的长河里传递着家的温馨,芳香年年,久久不绝……
2022年8月19日
作者简介:张丽红,1969年生,山西省夏县人。爱好文学、音乐、书法。喜欢用文字梳理自己的生活。近年来,有散文、诗歌、通讯等散见报刊和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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