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杏花路上,母亲安好
王卫东
时间在流淌,我的血液也在流淌,心灵的声音,终于蔓延的无处可逃,沿着你的路径,我又去了吐鲁番—你的家,找寻母亲的味道。
吐鲁番,多么熟悉的名字,亡灵四月天,我带着母亲的梦呓叮嘱回到了这里,完成大表哥的下葬仪式,流下眼泪对着杏花诉说,母亲想念你之情,杏花说:“大表哥下葬那天,母亲一路的眼泪感动了老天爷,无人栽种杏花梨花,在雨水缠绵的滋润下,那座坟头长出新的绿牙”。
五月,迎着朝阳,我又来看低调,温婉,圣洁的杏花。杏花如纱,如梦如幻,白色的花瓣,淡粉色的花蕊,沐浴春风,热情地面朝太阳,排列在街道两旁,向新人游客致敬,向亡者默哀,成熟的桑葚调皮地在荡着秋千,一会一会掉下来几颗,给你拥抱和温暖。
这里曾是我儿时的记忆,也是母亲一生的憾事,翻看我十八岁的光影照片,母亲犹如美丽的杏花,端庄知性,貌美肤白。老家的创痛一个接一个,舅舅家近亲的悲剧,延续到我这里,一件蓝格子衬衣定下我和四表哥的终身,母亲奋力挣扎,讲解亲上加亲的愚昧,地方的风俗无法改变。
在一个淅淅沥沥的雨天,母亲和我逃离了,一逃就是三十年,逃出了杏花之地,逃不出亲情的宿命。母亲终是没有再回来,与杏花梨花诀别,长眠于外地新疆某市。
母亲走了,新疆某市家里阳台后种植的杏花、梨花树依然还在,那是老家的回忆,那是她亲情的割舍,更是母亲一生心中永远的痛!
天蒙蒙黑,沿着托克逊街道,不知不觉,我散步走到小时房屋所处回家的路,那里不再是一条小渠,土胚房,而是高楼大厦,美丽的夜晚已然是灯火阑珊,霓虹肆意,只有这漆黑的天空平静的出奇。
一群孩子飞扬跋扈的在街边嬉笑、追跑,一阵风刮来,一片片的杏花花瓣旋转着从空中飘落,像一只只蝴蝶在飞舞,争奇斗艳,占尽春风。一只狗趴在树桩旁沉默着,两眼相望,沉默不语,仿佛它是杏花,沉浸在花海中。风儿静静的穿梭在街道上人群里,给人舒适安详。一股股淡雅清香扑鼻而来,我看到人们的脸上透出的那些快乐与幸福,因为他们幸福着、快乐着,我也不自觉的和老公享受着暮色花香。
记得小时,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经常问母亲:我有很多理想?出路在哪里?父母说:每天上学的路就是你的出路。再问:为什么……似乎不理解。每天重复、熟练地走着回家的路,思索家门口的那条路是什么路?几多风雨,几多愁,我也长大了,经历了很多风雨交加的日子,才知年少轻狂,原来出路离梦想还有差距。
记得,在舅舅家里,有一颗杏花树,上过高中的母亲喜欢书籍,喜欢写诗听戏,总是在花前月下吟唱她的作品。曾经,在这春色里,母亲的幽幽情怀,伴随着几行平仄的诗文,温习唐时风,宋时雨,伴着她的爱好,我也在打开心窗的夜空里,驰骋我那繁花的梦。
打开记忆的流年,五月的阳光普照大地,我们的脸上总是沾满尘埃,一脸雾霾,母亲圣洁的双手伸向我们,总是为我们剪一缕晚风,让家里的袅袅炊烟升腾在半空中,做几个小菜,扎几束杏花茉莉花束,文竹绿植陪衬,放进花瓶,让这里有家的味道,有爱的味道。每到这个时候,母亲总是采摘星星为我们点缀盛满希望的香房。
在母亲的世界里,我笑过,哭过,痛过,满身疲惫总是被母亲抖落的一尘不染。在母亲的心里,总为我留有一个角落,别人进不去,独独为我开辟。我也是,为了母亲的健康、快乐,总是把自己内心的脆弱和委屈收藏起来,不让她知道。我记得,母亲的手掌是温暖的,过去总是为我捂暖冰冷的手脚,甚至将我的双脚放在你饱满的双乳间。为了我,母亲开始喜欢自学中医书籍,曾无数次说妈妈爱你们。母亲爱我们爱了整整一个曾经,现在老年痴呆了,该是我们说出爱的时候,给她捂心的时候,母亲却因为心梗,与我们阴阳两重天了!
今夜,我的心情为母亲停留,我要把吐鲁番的故事讲给你听,用杏花,梨花扎起思念的花束为你点缀天堂的夜,在温磬感恩的母亲节日里,繁花妩媚,知了叽叽喳喳的夜里陪伴你回忆往事,母亲,这里的一切是那样的美好,和谐。
杏花,你是我目光的期待,你是我心灵的图腾。我醒着,母亲是我盼望的心跳,我睡着,母亲是我春天的呼吸,这辈子注定无法离开你们。
在母亲的世界里,杏花无处躲藏,我欣慰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对着天堂的母亲挥挥手:,杏花路上,母亲安好。
作者简介:
王卫东,女,汉族,1969年出生,大专学历。现为新疆石河子作家协会会员。热爱文字,更热爱生活,用走心文字记录生活轨迹,留下点点回忆。迄今为止,已在澳门《原创小说故事》会刊,福建正刊《泉州文学》会刊、《工人时报》《新疆日报》《兵团文艺》《晨报》《生活晚报》《石河子文艺》《石河子日报》等报刊杂志发过小说、诗歌、散文、随笔等260多篇文学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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