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河四季歌

何其山

新住宅楼距汾河不足百米，有观景楼之称。退休后闲赋在家，便喜欢坐在阳台摇摇椅上细细观赏和品味这母亲河的四季变幻，不时被眼前如诗似画的景观所吸引乃至陶醉。

都说“春来江水绿如蓝”，其实谁人不晓“水天一色玉空明”。水与天相映生辉，二者相辅相成。若说水是天的折射，那天就是水的成色。江南一年四季雨水多多，霏霏细雨无时无刻不在滋润着花草树木，满目葱茏和蓝天碧空无疑造就了江南四季如春的柔柔特色。汾河的早春，则与之有很大差异，它挟有黄土高原独有的北国特色，既“柔”且“刚”，刚柔相济，锻铸了北方人种粗犷、勇猛、刚烈、浑厚的独特秉性。极目远眺，汾河两岸，时令虽已进入八九，但春风并未吹绿两岸，气候乍暖还寒，汾河的冰层尚未完全消融，微微泛绿的茵茵小草甚至还未将两岸裸露的褐色土层覆盖，这“褐”色便成了眼下汾河的天然点缀。此时，目睹淡褐色的汾河，思其历经千年岁月的磨砺，却依然素面朝天，不留声痕且绵延不绝地灌溉着养育我们的这方博大精深的黄土地，再抬眼望望同样呈淡褐色空旷浩渺的寥廓天宇，尽管少了点“春来江水绿如蓝”和“扑面不寒杨柳风”的早春柔景，耳际却蓦然响起振聋发聩的另类豪迈诗句：“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大漠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门”“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于是，这褐色便虚幻成了一道道史上金戈铁马戍边征战的悲壮景观，变幻出了太行吕梁儿女当年汇聚成驱倭杀寇的滚滚洪流，书写出八路军浴血抗战的英雄史诗，汾河便融入了风云变迁和岁月沧桑的历史投影中，这独特的风景线上平添了几分令人敬畏的刚烈与激昂。转瞬又虚幻成了母亲褐黄色的坚毅脸庞和健康肤色，“面朝黄土背朝天”“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辛劳稼穑养育了她的儿女，使之代代相传，生息繁衍。恩重如山的母亲河啊，她默默付出而不计得失，她贤惠通达而不谋私利，她淡定自若而不事虚华，她谦卑慈善而不入世俗，她虚怀若谷而不狂妄自大。做儿女的我们，焉能不对母亲河充满无限仰慕之意。

   夏日的汾河掩映在两岸姹紫嫣红的花草树木之中，徜徉于三晋的南北生态景廊之间，像蜿蜒的玉带，像流动的琼浆，像熠熠生辉的宝石，像晶莹剔透的玛瑙……平时极喜欢那首描述太湖的江苏民歌“太湖美，太湖美，美就美在太湖水”，此时的汾河与之媲美亦不逊色半分。碧绿的河水清澈见底，丽日下波光粼粼，将矗立于两岸造型各异的楼群直接“移植”于斑斓点点的水泊之中，闪闪烁烁，恍恍惚惚，珍珠般璀璨，迷宫般绚丽，让你近距离领略“水晶宫”的超凡景致和海市蜃楼的迷蒙奇幻。最美的要数夜幕降临之时，那近万盏五彩缤纷、风格各异的灯饰将两岸装点得分外娇娆，宛若楚楚动人的倾城美女着赤橙黄绿青蓝紫的七彩霓裳，戴凤冠霞帔，还罩着若隐若现的蝉翼薄纱，更增添了几分诱人的天生丽质和神秘莫测，美轮美奂，美到极致，叹为观止。滨河东西路四条光带的交相辉映，使龙城夜晚呈现出幅幅情深悠远的立体画面，恰与这座千年古城当今的繁华和厚重的历史底蕴相匹配。

秋日的汾河或许已被诸多作家和诗人的传神妙笔描绘得格外细腻逼真了，欲写出其别具一格的超凡新意则实属不易。但在我反复观摩后，还当真发现了她的与众不同之处。当清秋流云倒映在汾河之上，静如止水的河床被双双对对飞翔俯冲啄鱼的白鹳和黑鹳掠起圈圈点点的细微涟漪时，一幅人与自然和睦相处的景观跃入眼帘，这绝对是其他名河大川所不具有的。随着汾河两岸生态环境的日益改善，这种身长一米有余，红嘴红足，体态优美，动作敏捷，数量及其稀少的珍贵迁徙鸟类，这种属国家一级保护野生物种的珍禽竟频频光临汾河河畔，这实在是汾河的骄傲啊！我省灵丘县有“中国黑鹳之乡”的美称，据说也就30多只。但是，这生灵居然选择了汾河河畔作为觅食和栖息之地，而且与白鹳为伍，白黑相伴，在汾河岸边不时亮相，少时十只八只，多时不下数十只，给汾河增添了一道靓丽夺目的风景线，赢得诸多摄影爱好者云集于此，拍照留念。近年来，汾河上还增加了划舟游汾河的项目，情侣双双荡舟于碧水之中，别有一番消除劳顿和疲惫的休闲雅兴，生活情趣是那样沁人心脾。

冬天的汾河更是别有妙趣。当飞花碎玉般的雪片为汾河盖上一床厚厚的棉絮时，凝固的河面像一条冬眠的银龙静卧于三晋大地。此时你踱步于铺了红色塑胶跑道的汾河两岸，会有一种别样的情感。庄重？静谧、肃穆？寒清？或许还都不切意。只有置身于这“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山舞银蛇，原驰蜡象”的苍茫大地间，你才能领略到山河的壮美和乾坤的博大。当你停步在“汾河晚渡”旧址石碑处歇歇脚，虽然极目远眺少了几分生动的景致，但并不妨碍你遐思邈邈。你可以从明代诗人张颐的诗句中窥见当年汾河晚渡的诗情画意：山衔落日千林紫，渡口归来簇如蚁。中流轧轧橹声轻，沙际纷纷雁行起。这画面多美，美得让人窒息，美得让人忘却了冬日的寒冷。心中升腾起对生活的无限暖意。

眼拙，眼前美景道不得；笔拙，笔凝激情抒不得。“言不尽而歌之”。此时，我只想为母亲河歌而咏之，以表达对她的由衷热爱和顶礼膜拜。

作者简介： 

何其山，男，笔名铁珊，副厅级退休干部。山西省作协会员、省诗词协会理事、中华文化促进会理事。诗词赋、散文、小说、电视剧、小品均获过大小奖项数十个。山西省职业道德标兵、省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在各级各类报刊发表文学作品数以千计。出版《漾舟掬澜》《泊舟听潮》《飞舟撷浪》等多部文学专著，有的作品被收入《中国实力作家文选》。由林凡先生题写书名的《何其山诗集》即将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