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温、红色预警、狂热
大地燃烧起来
天空燃烧起来
我想撕一片云拧几滴水
或在干涸的渠底舀几滴水
救一救睁着赤红眼睛望着我的
院边的狗
脚下的草和几棵晕倒的庄稼
可是水呢
没有雨
哪有水呀
2
也许有些风景和词语
已悄悄离开我们走进历史
例如夏天的雨像葡萄的比喻
檐雨如帘复如琴瑟
巴山夜雨涨秋池
我想我们已经很难写出
雨打芭蕉的闲情诗
久旱甘雨的风流句了
3
记得那年在农村小院采访
新修的楼房和旧房相挨
盛夏炎热
我一头钻进那片旧屋
土墙土瓦、木楼木柱
一阵渗凉如入陕北窑洞
或者地窖
如今地球变暖
有这样的黄泥土屋该有多好
可是泥呢草呢
筑墙的工具和筑墙的壮汉呢
千年土屋
已成梦呓
4
我的住区正城市旧改
窗外的蜘蛛人晃来晃去
就像烘干了水的瓦罐子晃来晃去
我隔着爆裂的玻璃窗与之闲聊
他们不怕热
他们20几岁或者30几岁
有期待钞票的女人和孩子
政府明令防暑
暂停不必要的室外作业
他们有点感动又不太情愿
他们对我说
5
啊空气
因为无雨
空气热到40度以上了
我想
多亏空气无色无味无形
否则空气的利刃包围着我们
凌迟着我们的肉体
炙烤着我们的脏腑
我们会看见我们四面遭袭
穷途末路
如同一群蚂蚁食噬着
奄奄一息的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