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威州（外二首）


作者：罗敷



一百朵云在绵蔓河布雨




不过是夏末一日
不过是八月将尽的一天


天气预报里两个小时的雨在云层酝酿，此时
群山合围，白鹳低首


红蜻蜓驻于白纸扇
穿旗袍的女人撑着油纸伞
在草尖之上逶迤


一百个穿旗袍的女人
替天空在威州河西行云
一百朵云在绵蔓河布雨


第一滴雨砸向荷塘
荷叶抱紧滚来滚去的珍珠
黄秋英嘭嘭地开


第二滴雨滴在山涧
天人菊自顾自地结籽
鸡栖于埘，牛羊回栏


之后雨落远山，日头白亮
绵蔓河畔的格桑花
悄悄打开了自己




火烧云


昨晚有火烧云在西边蒸腾
我想去看看威州河西的花海以及
它怀里裂痕似的栈桥
看这切割了它的事物
在夕阳下，是否洇出暗红的花汁


我曾背对夕阳拍下照片
这逆光的一帧，让我身披赤霞
面目虚无同
绵蔓河水褪后裸露的河石，并无二致
都像极被流放于威州河西的诗人
一生都在等下一个日出




梦里威州


在威州
我认不得一棵楸树


我已认不得很多事物
格桑花和黄秋英状似烈火


穿旗袍擎纸伞的女人
在烈火里逡巡


这群昨晚才化形的妖精
有着不可名状的犹疑


她们不清楚自己是脱胎于花朵
还是产下了这花朵


谁在混沌里击了一声响板
便有人唱“威州店呀，米粮川……”


红蜻蜓飞上绿草尖
拉花热烈地填补着巨大的空洞


啪地一声
有人捏爆一粒楸子


万物从愣怔中醒来

绵河复又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