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处
文/刘跃兵


看着自己的屋顶
如同这里戴着镣铐的植物
这是为自己建筑的
允许我在这里活着


这里，只存有自己的形影
高处可以望远。
包含着向日子妥协之后的梦想和
屈从之下的自己
还有病叶随水飘走


一片片反抗着
不可摧毁的天上
这里同样是不确定和不安全的
阳光照在日记上，纸张变得脆弱


河流的皱纹把静默的树木划伤
都是痴心的
而且是拘谨的
明亮起来的天空
宁静而开阔
是一个毫不妥协的生命才能看到的


一株树在你必经的高坡
来的是一种对自己的补偿
身后的山丘
成为后半生的岁月
成为火焰和公开信
都是高高举起自己的形状


以自己命名的形影
和以“最后的岁月”命名的日子
阳光自窗户口射进来
是在阳光下慢慢地等着你
阴沉的世界里，是归宿，充满了希望


我看到了
文/刘跃兵


我首先把带色彩的这一页
在大地上复活
这是我在人间得到的一本书
我翻开
感到太阳光的温和
情感，是太阳光在大地上转变成的物质


它给予一个自我的世界
是重生的希望
重生，是不会随着时间消逝的
都是心灵的一次长途跋涉
这是将会看到的


我说出了自己的坚守
在天空之下
生死都是围绕着光线的守卫者
生死都是现代的
都不依赖于人类的阴晴圆缺


我在天之下
慢慢翻看自己的记实录
大地上的人
我先把自己悬置其内
情感，是对你的信仰是理性的


此刻入眼眸的，这是阳光的话语
我看到了向你的便道
那里曾有情感的死亡
丛林的深处
又让我们相互见到


颂歌，是上天降临的
我指出那里
是一瞬间春风触及的地方


一个人的悲剧
写在一本书上
上天肯不肯让我拥有你


有好多东西风吹不走
文/刘跃兵


有好多东西风吹不走


秋冬季，树都矮下去一截
风吹不走
一丝一缕的阳光满足了我
风吹不走
生生灭灭的天地，我可以随时穿过
风吹不走
被照耀的倒影，是世界新的一天的赠礼
风吹不走


趴在墙角的几枝老蔷薇，睡意朦胧
它与气候是一致的
守着这土
洁净的花朵，是留给它想象的礼物


十二个月重复在眼前晃动
如同天空溢出来的一滴泪
十二个月是没有重量的
你用无名指勾紧我的颈部，吻我
你是不确定的
不像刮来的风
还能给我带来死亡般的阴冷


你越来越独立
你时常出现在我的诗歌朗诵之中
所有的花草都为了季节而牺牲
树杈枯枝托着你的脸，它们乖乖的
我心里的崩溃
始于你的盛开


树杈，是友好的样子
坐在暗影里的我


看着秋冬季的树，在细弱的阳光下
自刎于时间与空间的消逝


​写一首诗
文/刘跃兵


“整个世界是不完整的”
树还是独身——
它看见了天空
说着与天上唯有的对话
“这里是不被重视的”
看出那树弯曲的骨骼持久挺立


树用眼睛盯着
不想让外界侵袭自己
不想掀起轩然大波，像一个人的站立
并守着初见之地
只是对着天空自言自语


我们的日子，包含着转瞬即逝
一株树尚有浓密的树叶
包含着一扇门
身披华服的一个人在等一个人
这样的日子是爱的力量
一株树的晦暗
还原为心里的晦暗
自己活成了纪念碑


自己即是仰望者，是火炬
是不灭的
树，已经形神如一了
频繁地出现于我的仰望中


活着，是自己的存在，是慢慢牺牲自己
心里有一种难以掩饰的欢乐
是与他的合唱
成了对自己的颂歌


那里，山林中的高处
立着树与天的口头约定


树是个哑孩子
文/刘跃兵


树是个哑孩子
枝条执意向着路人伸展
它将自己的苦重新写在路人眼前
它始终弹奏自己的琴
渴望得到施舍


头顶上是失重的乌云
它看到了，那是往日悲情的合奏
街道留下了弯曲路径
人群离散，跑远
人已成为空气的一种颜色
夹着雨的风中
渴望得到施舍


树是个哑孩子
像个无家可归的孩童
今天，很快消耗尽它的体力
东倒西歪
不耐烦的乌鸦飞过
渴望得到施舍


深切地体悟到低吼的风
枝条模拟着向路人伸展
树是个定数。
在这条街面对这一群人
渴望得到施舍


在水影子里看清自己的生命
“敢于活着，上天就有办法挽救我们”
树，有着树瘦削的病症
伸展出一株树的独活
这生之短暂，倒影
沉睡中苏醒的人看到它


静静地立在路的边角
它摈弃了它的贵族身份
和上流社会的虚荣
以身示人：三界皆苦


一个路边的哑孩子向你伸出手——
​
沉湎于我们间隔的距离
文/刘跃兵


有结对而飞的鸟。
是另一种方式戳着我的心
那空中是你我相约的小纸条
那里重生出爱的力量。那里满怀热情


我沉浸在我的孤独之上
看到了四季的衰弱，世界的沉默
看到这里消逝的
是我怀念你的唯一通道


或者表演你
或者表演我
或者我的目光将空中占领
或者重复我们的话


树呆在这里，已经一辈子了
树重复我们的话
在树梢的歌，照亮荒野
树，平日里沉默寡言


已经像一名严肃的艺术家了
整片树林。各自的树都是模糊的
我和树一起向着远处眺望——
“你”是被我挪用来的
合乎我的思维方式


天空显现出我的模仿和创造
你是另一只鸟
是我重新召唤出来，我们的那段岁月
品出了甘美
我被“你”感染了


整片树林的暗淡
我在这些固执生长的树上
望着你
我是面色苍白
欢欣，导引着我的目光


低矮的树林之上，上面是空空的
沉湎于我们间隔的距离
​
这是命
文/刘跃兵


没有什么是坚不可摧的
比如耗尽了体力的树
先与树叶解除了相互依存的关系


比如未来的毫无意义
最高的树，不重视所有的时节
紫外线照耀它已冰凉的身躯
渴望向天空赎回来笑脸的自己


已经不被重视
我手持手机，语音和留言
举着枝杈
像持伞的人
感情中受难的日子，在等待
一场契约的结局


感情。远不如眼中的建筑更坚强
一副老面孔
成了山川的灰暗
成了遍数着荒地和荒山无人


目光，论证美和适宜人居住的日子
论证了一条河的缘起
模仿从前的呼吸
极容易抽取诗意的时光中
回想那些空间里的旧日子


说到大地的裸露
说到了树都是单独的
看到了一条狭窄的小路
冷静。更有伤害力
观察着大树的服从和背影


这是命
都是单独的树
树身吹弯了
生与死都未能与大地分离


容颜在大地上
文/刘跃兵


容颜是从虚无中生发的
我的看守
即是我的回答
两人的结局应该是这样


这是复活的力量
在大地宁静的时刻
你的容颜是我的最爱


我走向我自己的囚牢中
每一个对面站立的建筑
都深深地同情我
容颜在大地上，是永远无法抹去的


心灵的旅行，是走近你的容颜
路还很漫长
你的容颜在室外虚晃
我是整个现场唯一的人
我是这结局


衰落——即是生长。
即将缓慢组合。
我是岁月下面驯服的羊
和对话的自己，都是人间的


我习惯于远望
房屋遮挡西风
周围都寡言少语


音乐带来的
文/刘跃兵


音乐，它是无光的
它融入某一个人的心底
窗外的沉默寡言
外面残余下来，那里的纯粹
音乐传达出了那里的生命力


背对着我
无处栖止的
在音乐里重现
在空中散裂的那些，它们是音乐中的低音符
让一切缓慢回返


最谦卑的是人
时光正在破坏心里世界的完整
以及从音乐中我看到渺小的生命
对于岁月的映像


音乐中
一朵花的渺小
用中音谱号标注花的颜色
像她的容颜


有时我仅仅听到
大地还有很弱的呼唤
是我生命的萌芽
音乐是一扇门
进入那里


音乐是背景
是她的藏身之处
好像谈话又继续下去
有时是被雪完全覆盖
附着在墙上她的照片


音乐像针芒
扎破了滴答的大挂钟和空气
出现了她


短篇小说笔下的人物，结尾处
无处不在的一场雪。


我在“她”的身边得救


舞台
文/刘跃兵


在交谈，在醉鬼的上空
天空像纪念碑
在一出喧闹的情景剧中，自己是主角
在外面游荡
会与不存在的事和人，交缠


有人望着十字架，像苍穹之下满满的
都会死亡
有人患上了疾病，用海誓山盟
蒙上自己的双眸
躲在城市的暗角


不相干的人和事
都没有梦想
在水果店和服装超市的上面
是发呆的晚上
巨大的柱形楼房
没有梦想


毫无关联的路灯，照亮
一截女士的青春
在路上的刻痕
欲以此来摧毁一张可怜的面孔


心灵的舞台——
是不值得外人怜悯的
不会影响信号塔，不会影响路灯
和楼顶大幅霓虹灯广告


“我在你眼中只做同一件事情”
与我毫无关联的时间里
看见你如此轻盈


看见我成了老人，独居的房屋


我们的自由
附加在建筑之上




作者简介
四哥，本名刘跃兵，安徽省砀山县人。安徽省作协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砀山县作协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