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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作家超然的中篇小说
走出大山的女人
作者\超然
【开场白】
人生是首歌，勤唱才快乐
人生是条河，摸着石头过
唱着歌，蹚着河
摸爬滚打，只为拥有好生活
【正文】
（1）
上小学上初中的时候，冯琳和赵帅是同村同班同学，也是大山里一对有名的帅哥才女。
赵帅，赵帅，从小到大一直长的很帅，高个子，大眼睛，人见人爱；只是厌学，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就辍学在家，帮父亲上山采药材。而冯琳虽然貌不惊人，但却是个学霸，学习成绩总是名列前茅。
这一对帅男才女上初一时就相互暧昧，到初三时竟然自由恋爱、私定终身——双方约定，高中毕业后先合伙在街道开店做生意，等有钱了到结婚年龄了再结婚。
冯琳为了兑现自己的承诺，高中毕业那年没参加高考。后来辍学在家，她不甘寂寞也不甘落后，结果求得父母的同意和支持，和赵帅在街道共同开了个“涂料专卖店”。她俩是这样分工经营的——冯琳主内购涂料卖涂料，而赵帅主外揽活刷涂料。从此，这对未婚青年男女配合默契，生意做的红红火火。
五年过后，两人结婚成家。后来又在四年间，生有一儿一女，日子赛似活神仙，让大山里的人刮目相看。但好景不长！
（2）
男人有钱就变坏。这婚前婚后八九年以来，事实上两人合伙做生意也赚了不少钱。因此，赵帅就开始抽烟，而且抽的是高档烟；有空了他还打麻将，偶尔竟然夜不归宿、拈花惹草。
赵帅的所作所为，让冯淋感到失望乃至绝望——冯琳为了嫁给他，放弃了当年考大学的机会，甘愿留在这大山里，跟他组合成家庭，过着平平淡淡的生话。而结果呢？让冯琳感到心寒心痛。冯琳也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劝说过他好多回，但他依然我行我素、吃喝嫖赌。于是，冯琳心生一计：为了保障两个孩子上学读书以及公公婆婆的日常生活，她要把两人合伙做生意赚来的钱大部分掌握在自己手中——赵帅每次带人出工回来，她俩都要在一起算算账，把总收入的三分之一留给赵帅自由支配，其余的由自己掌握。好在赵帅还能积极配合。
与此同时，冯琳还在心里想：为了维持这个貌合神离的夫妻关系，尤其是两个孩子的上学读书，我就暂且委曲求全，跟他凑合着过吧。不过，等儿子赵强上了初一、女子赵楠上了小五，她就准备离家出走，走出这个大山，进城闯一闯……
一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睡不着，就在手机里码字砌成这样一首诗——
青涩懵懂上贼船，
倾心打造新家园。
谁料帅哥移情恋，
妹欲离家又出山。
（3）
一晃，十多年过去了。
赵强已上初一，赵楠在上小五。
冯琳把照顾孩子的吃喝拉撒以及上学读书托咐给公公婆婆，把“涂料专卖店”交给赵帅经营，独自一人乘车来到了西京城。
她先找了个花费自己还能承受的名叫“回头望”的大众旅馆住下——跟旅馆老板娘约定，住够一个月即三十天时再一次性交住宿费一千五百元。
闲谈中，老板娘得知她是因夫妻不和才离家出走、进城打工的，也就网开一面，彼此达成上面的口头协议，并自言自语地说：唉，难啊！做人难，做女人更难！
两人第一次打交道，彼此感觉良好，一下子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姐妹。冯琳诚恳地请教她：姐，我刚进城，两眼墨黑，人生地不熟，我也不知该做啥事合适、赚钱快？
住在我这里的男客，有时让我给他找个女人陪他，特别是晚上夜深人静时。你看……你……？
老板娘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冯琳打断：姐，您误会了，我不是那种女人。
紧接着，老板娘又略加思索后脱口而出：哎，妹子，你会跳舞吗？据说，女人陪男人跳黑灯舞赚钱最容易最快。
我会跳，但不熟练……还是结婚以前学的，婚后已有十多年没跳了。
没关系呀！只要有基础，到了舞厅让舞迷指点指点，你再好好学一下，不就熟练了？
那您给我推荐个舞厅吧！
明天早上八点左右，你去城中心旁边一个名叫……什么来着……？让我想想——噢，对，想起来了，是叫“圆梦园”歌舞厅。据说那里边呀，灯光好、音响好，舞曲也好、场子也大，可谓人山人海、生意火爆。
好啊，那我明天去看一看，试一试。
（4）
第二天一大早，冯琳走进了“圆梦园”歌舞厅。
初来乍到，她站在吧台旁“守株待兔”。
她看见了许多舞女都在主动请男人，有的竟然硬拽着男人的手走进舞池……而她却不好意思那样做。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有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走到她跟前说：请你跟我跳舞！
冯琳抬头一看，觉得这男人看了还舒服，就主动拉着他的手步入舞池……
一明一暗，两曲跳罢，男人说：咱在旁边找个位子坐下来聊聊。
好啊，我随你。
服务员发现，这对舞男舞女坐在一起似乎很亲密，便说：请问两位需要喝点什么？
男人征求了一下冯琳的意见，然后大声说：来两瓶脉动，再来两杯菊花茶！
好！请稍等！
等饮料摆在桌上以后，两人一边喝一边闲聊起来。冯琳首先拉开话题：舞厅里那么多美女，你为啥主动请我跳？
男人说：我不想跟那些花里胡哨的女人在一起，尤其是那些死磨硬缠的女人。我就喜欢跟像你这样低调而朴实的女人在一起。
冯琳说：谢谢你欣赏我，照顾我。
两人聊着，聊着……这男人又提出让冯琳到他正在经营的“苹果园”里去打工。冯琳疑惑地问：打工都做啥？一月能给多少钱？
其实很简单：有个中年男技工带队，目前有三四个打工姐妹配合……平时都干啥呢？无非就是给苹果园除草，给苹果树剪枝或松土、浇水、施肥，当然到了苹果成熟的季节就要摘苹果以及给苹果套袋、装箱……至于待遇嘛，每月除了管吃管住，再给三千元的工资。
那挺好的。是这样，我先在舞厅上大约一个月时间的班，然后再做决定。
好啊，我等你。不过，咱俩先加个微信，便于相互了解和联系。
好！谢谢！
生意上的事说毕，两人又相互交流、切磋舞艺……
冯琳说，干啥事，都是说起来容易而做起来难。于是，她站起来主动拉着那男人的手走进舞池，边切磋舞艺边走舞步……待彼此心领神会的时候，便放开手脚大胆地跳起来。
（5）
在舞厅里打发时间，必然感觉很快。不知不觉一个月的上班时间即将过去。
冯琳觉得自己不适宜在舞厅上班。那里边空气不好，凡是进舞厅的男人，十有八九都抽烟，烟味很浓；年轻美貌的女人太多，而且她们穿的很露很性感，请男人也很主动，自然赚钱很容易很快；还有一种女人，能放得开，只要男人给钱，什么事都愿意做……而自己毕竟是刚从大山里走出的女人，胆小慎微，放弃了许多赚钱的机会。不过，算了一下账，本月除了个人花销以外，还能赚五千多块钱，生意还算不错。但舞厅毕竟不是她的久留之地。于是，她打开手机，给那个经营苹果园的老板王圆发了个微信，请他在今天晚上再一次来“圆梦园”歌舞厅共舞。
当天晚上，王圆如约而至。
两人见了面寒暄一阵后，手拉着手走进舞池，翩翩起舞。
几曲舞罢，王圆树起大拇指夸赞冯琳：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小冯，你的舞艺进展很快啊！
这与你上一次的指点有关。谢谢你的指点！
哎，小冯！你在这里上班恐怕够一个月时间了，你准备下一步怎么办？
那我就去你的“苹果园”上班吧。
好啊，我明天早上开私驾车接你。
我住在都城隍庙旁边有个叫“回头望”的旅馆。
好，那个地方我熟悉。
……
当天晚间，她睡不着的时候又在手机里码字成诗——
进城巧遇女老板，
指点陪舞把钱赚。
倍感自己不适宜，
恰逢贵人有果园。
弃舞从业护果树，
小试牛刀再赚钱。
（6）
第二天早上，冯琳先把一个月的住宿费一千五百元钱交给老板娘，然后说，她重找了一份工作，也就是到京城东郊的一个苹果园去打工。老板娘高兴地说：祝你好运！
两人正在寒暄，王圆的轿车已经在旅馆门口停候，并按着喇叭催。
冯琳急忙走出旅馆，拉开车门，坐在了王圆的旁边。王圆开着车，一溜烟似的驶向“苹果园”……
到了“苹果园”，两人下了车。王圆领着冯琳去见技工李勇。接着李勇又带着她去见那四个打工姐妹，然后众人一起在果园里边走边看——其实是李勇先让冯琳熟悉一下这里的上班人员和果园规模。
时值秋季，丰收在望。一个个红灯笼似的苹果挂满枝头，馨香四溢。冯琳看在眼里，闻在鼻子，喜在心头。
他们走着，看着……李勇右手向上一伸摘下一个大苹果，寄到冯琳手中。冯琳用手塞在嘴里咬了一大口，咀嚼着，觉得很好吃，脆甜脆甜的。她边吃边说：李师傅，那你今天让我做啥？
你先跟众姐妹一起摘苹果，然后把摘下的苹果套袋装箱，再搬到运输车上。
恐怕不好做吧？
其实我一看，你就是个聪明人。你看看众姐妹是怎么做的，你就会了——不懂的时候多多请教她们就是了。
好，那让我试试。
……
（7）
三个月过后，李勇发现冯琳在众姐妹中有点与众不同。
虽然她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乡下女人，但她的言谈举止并不亚于城里女人——对人说话很温柔，很有礼貌；做活心灵手巧，干洒利落；虽然她在众姐妹中也不算年轻不算漂亮，但她那张脸好像一幅画或者一首诗，耐看，耐人寻味。
其实，一个男人如果对一个女人有好感，那他无论从哪个角度来审视这个女人，都能给他以最好的美感愉悦。
这一天傍晚，李勇主动邀请冯琳去果园附近一露天场跳广场舞。冯琳不好意思拒绝，便随他而去。
几曲跳罢，李勇高兴地说：小冯，我没料到你的舞跳的那么好。
以我看，李师傅的舞跳的比我更好。
小冯，你没发现刚才咱俩在跳那个快三曲子的时候，场上有多少人的目光都在注视着？
我当然看到了……跳的好，关键是你带的好。
但愿以后隔三差五，咱俩还能到这来共舞！
那就要看白天的活多不多，咱累不累？如果活多人累，那就来不成了。
你说的有道理。只要活不多人不累的时候，我们就来。
那只能看情况而定！。
好，好，好！
……
（8）
自从两人跳过一次广场舞以后，李勇见了冯琳总是喜皮笑脸、眉飞色舞的。冯琳感到有点不舒服。
更让她讨厌的是，每天晚上夜深人静时，李勇总会给她发一些男女裸体交欢的不雅视频，还有“小冯，我想你……你想我吗”之类的既肉麻又挑逗的信息，让她夜不能寐。
当她明白了李勇的歹心恶意以后，她也没给王老板打招呼，就毅然决然地回到了她从前居住过的旅馆“回头望”。
她把她在果园的遭遇告诉给老板娘，老板娘笑着说：其实当初你离开旅馆时，我就想阻拦你。因为人世间“十男九坏”，我们做女人的时时处处都要有戒备之心，正所谓害男之心不可有、防男之心不可无啊！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提醒我，阻止我？
我看你注意已定、态度也很明朗很坚决，我就只能顺从你、成全你了。
我算了一下时间，年关快到了。我想年前继续凑合着在舞厅上班，住就依旧住在你这吧？
好，熟人好说话！就按原价每晚收你五十元的住宿费！
特别感谢您！您是我进城以后遇到的第一个贵人啊！
贵人不敢当。只不过都是女人嘛，同命相连，彼此关照也很正常。
（9）
王圆得知冯琳不辞而别后，主动发短信约她到“圆梦园”舞厅跳舞，并想借此机会把她最后一月的工资三千元当面送给她。
会面后，冯琳觉得这个王老板确实是位好男人，便免费陪他跳了个全场舞。
当王老板问及她不辞而别的原因时，她只简单地说了几句话：其实也没啥，就是那位李师傅时不时地约我去外面跳广场舞，我不好意思拒绝，便以这种方式离开大家。我想我这样做对大家都好，没必要闹个不欢而散。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我还以为是我哪儿做的不够好，把你得罪了？你是个好女人——善解人意，宽宏大量，也能守得住自己。
你也是个好男人啊。你是我进城以后遇到的第二个贵人。因为我相信我走后你不会不给我工资的，所以才不辞而别。
说话间，她又诗兴大发，信手码字于手机并发给王老板——
果园从业并不难，
技工骚扰妹心寒。
不辞而别了事端，
老板送钱暖心田。
（10）
一年一度的新春佳节，即将到来。
冯琳进城谋事赚钱，算起来大概有半年时间了。她想家了，想孩子了，也想公公和婆婆了——公公婆婆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
回家的前一天下午，她到“开元商城”给孩子和老人每人买了一身服装，准备作为过年礼物送给他们，但就是没给老公买……
第二天中午，她便乘车回到她已离别半年之久的家。
老人和孩子都高兴地围住她，嘘寒问暖，其乐融融。
她打开手提包，拿出服装一一分发给他们。结果女子赵楠心直口快地说：妈，你怎么没给我爸买服装？
她给赵楠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赵楠别在众人面前大声乱嚷嚷。
紧接着，婆婆走到她跟前慢条斯理地说：琳琳，我看你变了，变的比以前白了也胖了，从头到脚的打扮穿着也讲究了……
妈，别夸了。你看你，把我夸的都不好意思了。
好好好，不夸了。让我跟老头子赶快给你做饭去。
我在城里坐车前吃过饭了，你等一会儿做……要做就给全家人都做上。
好，不急。你先歇着。
……
（11）
到了晚上，赵帅从“涂料专卖店”回到家，一看冯琳在床上躺着，便灵机一动，端了一盆热水走到床前，主动跟她拉起话来……并把她从床上扶起来，让她把双脚探出被窝掉在床沿外。冯琳惊讶地说：干啥？
给你泡泡脚，搓搓脚。
啊！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以前都是我不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了，咱俩好好过日子吧。
好啊……只要你知错改错、重新做人，那咱俩还是好夫妻。
我就怕你进城以后变了心，不再惦念这个家了。
请放心！我出外闯荡打拼，不就是为了多赚些钱嘛，帮你养这个家，特别是将来供孩子考学上大学？
那就好。谢谢你心中还一直为这个家着想。现在的社会是金钱社会，有钱能让鬼推磨，无钱难倒男子汉。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你再想想，从前咱这大山里本来就土地稀缺，上边“退耕还林”一声令下，结果不到两年时间，咱山里人几乎把所有的土地都栽上了白皮松。上边按每家每户树的占地面积一次性补偿了些钱，从此再也没有补贴了。来日方长，我们靠啥来生活？靠啥来供孩子上学？当然是钱了！
你说的对。近几年“涂料专卖店”的生意也不好做——咱街道人盖新房不用涂料、搞装修的大有人在。
以我看，你今后还是要把生意凑合着坚持做下去，每月多多少少赚点钱。我每月工资下来再给你手机转账一千五百元。平时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一定要把孩子和老人照顾好。以后家里若有大事花大钱，那我想办法。
关键是要提前考虑好或者准备好孩子以后考大学上大学的花费。唉，我告诉你个好消息，咱赵楠跟学生时代的你一样，也是个学霸，每次考试的学习成绩都能遥遥领先。
那赵强呢？
他跟从前的我一样，脑袋笨，还不好好学……我看他就不是读书成才的料。
这话你只能给我说，可千万不要当着赵强的面说。还是多督促多鼓励为好，力争让他把高中念完，或者初中毕业参加中考以后就直接让他上高等职业技术学校。
好！咱走一步看一步再做决定吧！
……
话是开心的钥匙。夫妻俩这一席推心置腹的谈话，终于化解了他们各自心中的纠结和疑虑——而行动更能证明一切。
几乎半年未曾见面和同床共枕的夫妻，这一晚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
第二天，赵帅吃过早饭，去专卖店上班。冯琳在家闲居，写了一首情诗发在他的微信里——
离家出走有成效，
帅哥知错又改错。
诸多行动暖心窝，
重回初恋有感觉。
（12）
过了初四五，少酒无豆腐。这句乡下人的老话，意味着春节那关键的几天已经过去，在外打工的人就要启程。
冯琳又一次告别了大山，告别了家人，乘车于初六傍晚来到了西京城。
她正在大街上，朝着她曾住过的旅馆“回头望”走去。
她一边走路，一边欣赏这京城的夜景——远望，晚霞映照在西边天上，五彩缤纷；近眺，华灯初升，火树银花，溢彩流光；车流滚滚而人流稀少——大概因为春寒料峭，寒风刺骨吧。
她在想：这城市和乡下不一样就是不一样，而且环境差别、贪富差别越来越大。比较而言，乡下有啥好处？无非就是空气好、水质好，除了这两方面的优势外，其它各方面都不能跟城市相提并论，即使到了彻底脱贫、全面振兴以后……
走着，看着；看着，想着……不知不觉她已走进“回头望”大众旅馆。
老板娘，新年好！
一听到这问候声，老板娘就知道是冯琳又来了。她应声道：好好好！你也过年好！
说话间，冯琳已经掀开门帘，走进她的值班室。
妹子，你来了就好。昨天那个“饺子馆”老板郭范，还在打电话让我催你呢。
是不是又给我找到新工作了？
是的！事情是这样的：那个郭老板跟你一样，也是高中文化程度，就是比你年长，可能快六十岁了，在西门外南小巷经营一家“饺子馆”已经二十多年了，生意一直都好；他合家四口，儿女截至去年春季都已成家立业，只是老板娘早已因病去世，如今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春节前后，他已给我打过两次电话，说是让我给他找一位贤惠的比较成熟的女人，能帮他共同经营饺子馆的生意……结果我就想到你。当我把你介绍给他时，他说让你年后来了及时到饺子馆见他面谈。
看来，你对这个郭老板十分熟悉。
当然熟悉呀。他是我高中时的同班同学，毕业后我们一直保持着相互联系和交往。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去见他吧。
好啊，你马上行动！但愿你们合作成功！
（13）
老板娘给冯琳比较详细地介绍了她的高中同学郭老板。于是，冯琳对他目前的现状和处境也算略知一二了。不过，冯琳在想，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要真正了解他，就得亲自跟他交谈、共事或打交道。
于是，她告别了老板娘，急匆匆地走出旅馆，坐公交车去见郭老板。
在她离开旅馆时，老板娘已经打电话告诉她的老同学：你托我找的女人马上就过来了……请你注意接待人家——她叫冯琳。
郭老板高兴地说：好！谢谢你！
不到吃一顿饭的工夫，冯琳就已走进了“南小巷饺子馆”的大门。门迎小姐很有礼貌地说：欢迎，欢迎！
我找郭老板。
请，在里边。
郭老板迎面走来，满面春风地说：小冯，这边坐！并大声喊——沏茶倒水，招呼客人！
小冯说：饺子馆装修的真好真美，很大气也很洋气……过年没休假？
郭老板说：我们平时没有节假日。
生意好吗？
当然好！在南小巷是独门独户！
其实那个旅馆老板娘，已经把你的一些情况给我介绍过了，我也没必要再多问。咱长话短说，你说一下工资待遇吧？
每月包吃包住，月薪五千元。
好！那我今天晚上就住在这，明天开始上班！
痛快！成交！
郭老板一边说，一边把冯琳的喝水杯子拿起来给她续水，并且问她以前在饭店打过工没有？她回答说没有，不过饺子馆的工作无非就是摘菜洗菜呀、炒菜配菜呀，洗餐具呀、包饺子呀，打扫环境卫生呀，等等，这些活她都熟悉都能做。
郭老板在心里欣慰地说：这女人聪明，一点就通！
（14）
第二天一大早，郭老板让冯琳跟其他两位打工妹共同帮厨——先从最基本的活做起，好好锻炼锻炼她，调教调教她，以后再看情况而委以重任。
其实，冯琳也很喜欢先从小事做起，练练功夫和厨艺，熟悉熟悉这里的人员和环境。
就这样，从此以后，她每天起早贪黑，哪里需要就给哪里帮忙，并且从不叫苦叫累，给郭老板和其他工作人员都留下了美好印象。
一天晚上下班后，郭老板把她叫到跟前，认真地说：你很聪明，无论大活小活还是粗活细活，你都能拿得下；人缘也好，人见人爱……因此，从明天起，我委任你做这个饺子馆的老板娘——我在岗时你我共同管理和经营，我不在岗时你可代替我行使经营和管理权。
你就这么信认我，抬举我，重用我？
你是个好女人，也是个能干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我当然要重用！
既然如此，那我尊命不如从命。请放心，只要你对我好并且尊重我，我一定不会辜负你对我的希望，跟你密切配合，尽可能把生意做的越来越好。
……
（15）
一晃，半年过去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进城时间长了，冯琳也想老公，但“远水解不了近喝”，咋办？
郭老板跟她独处时也曾追过她，心想哪怕她愿意做个暗地里的情人也行。但被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拒绝了——郭老板以为她曾陪男人跳过黑灯舞，就会被他的钱财恩惠所征服，没料到她说她在舞厅里是“卖艺不卖身”、如荷花“出淤泥而不染”。另外，她说她也有家有老公有子女，她不愿做对不起老公的事。万般无奈，郭老板只好偃旗息鼓、甘拜下风。
而冯琳想男人了就给她老公赵帅打电话，让他乘车进城到“回头望”旅馆见……
（16）
一晃，又过去了八年。
好在冯琳一直在“饺子馆”上班，也一直扮演着老板娘的角色。郭老板并没有因为她婉言谢绝自己在情感方面的需求而打压她，或者炒她的鱿鱼。她也打心眼里敬佩郭老板是个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如今，他们相互默认对方是自己的好朋友或好知己。
两个子女都很孝顺很争气。在一家人的呵护、鼓励和支持下，在学校老师的严格管教下，不断地成长成才。如今，赵强正在京城读“职业卫校”，赵楠正在京城读“电子科大”。
赵帅家已经被当地政府宣布：彻底摆脱了贫困，荣登“小康家庭”榜首！
正所谓——
板娘推介新岗位，
进馆打工遇知己。
工资待遇很丰厚，
人见人爱有厨艺。
脱贫致富奔小康，
榜上翘首冠全村。
老板委托她坐阵，
从此安居又勤奋。
（17）
自从冯琳婉言谢绝做郭老板的情人以后，郭老板在个人感情上感到很失落。不过，在人品和厨艺等方面，他还是很欣赏和信任冯琳的。所以有冯琳这个所谓的老板娘坐阵，替他管理和经营“饺子馆”，他就可以放心地时不时地出外跳舞或旅游。
郭老板在心里说：我已辛辛苦苦、忙忙碌碌了大半辈子，也赚了不少钱，但我活的并不快乐呀！……我的老板娘，你为啥那么狠心地就丢下我不管了？我想女人了咋办？……噢，有办法了！不是冯琳说过，舞厅里既年轻又漂亮的女人多的是，那我为啥不到舞厅里去找女人呢？
一天上午，他来到了“圆梦园”歌舞厅。
他找了一个偏僻的位子坐下，翘着二郎腿抽烟。一位二十多岁的美女一边看他，一边坐在了他旁边的位子上，并主动跟他拉起话来：先生，你能跟我跳舞吗？
我不会跳。
我可以陪你跳黑灯舞呀。
好！等灯光暗了再跳吧！
过了一会儿，只见灯光慢慢地由亮变暗以至熄灭。这位美女拉着郭老板的手，走进舞池。随后两个人抱在了一起，摇摇晃晃的。郭老板的嘴贴在她的耳旁，小声说：妹子，让我亲一下。
美女把头一转给他了个侧面脸，郭老板又小声说：我要跟你接吻。
才跳就要接吻？等下一曲吧。
只要你好好待我，我就会跟你跳个全场。
不管郭老板怎么求情要接吻，那美女总是一句话：到下一曲吧。无奈之下，郭老板只好把这个黑曲子跳完再等下个黑曲子。结果到了跳下个黑曲子的过程中，郭老板要接吻时她还是那句老话“等下一曲吧”。于是，郭老板松开手走出舞池。
待灯一亮，她走到郭老板跟前要了二十块钱，便扬长而去。
真扫兴！郭老板自言自语地说。
没过多久，又有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美女请他跳黑灯舞。
吃一堑，长一智。他决定先跟这位中年美女沟通交流以后再说。于是，他问中年美女：你的舞跳的好吗？
还可以。
但我不会跳。
你不会，我可以教你。
我年纪大了，恐怕学不会。
学跳舞要有自信。只要你有自信、用心学，就一定能学会。
好！那咱俩先跳几个明曲吧！
当明曲响起时，两人走进了舞池。中年美女指手划脚地给他说道着，示范着……两人又相互手挽着手磨合着……
三个明曲跳过后，他终于上道了，能按节奏走舞步了。中年美女给他树起大拇指：哥，你悟性好，学的快！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来一百块钱递给中年美女：你拿着，不用找——谢谢你教我跳舞。
那你就不能再跟我跳几个黑曲，把我的生意再照顾一下？
可以呀！来来来，找个位子坐下来聊聊！
他俩在闲聊中达成口头协议——彼此可以相互拥抱和接吻。随后他俩又跳了好多明曲和黑曲。郭老板也算过了一次女人瘾。
分手时郭老板出手大方，在之前已付给她一百元钱的基础上再付五百六十元，共计六百六十元——寓意“六六顺”；两人又彼此加了对方的微信，以便相互联系和常来常往。
（18）
加了微信以后，双方从微信朋友圈里留存的视频以及其他有关图片、链接等，就知道了对方的姓名、家庭住扯乃至家庭成员、社会交往等情况。
其实，那位中年美女叫林红，是东北人，有一大家人，上有公公婆婆，下有老公和子女。曾经上班的工厂倒闲以后，她失业了下岗了。为了赚钱谋生，她只好远离家乡到素有十三个王朝古都之称的京城来。
自从两人在“圆梦园”舞厅邂逅以来，他们在微信里的交流互动很频繁，并且以哥呀妹呀地相互称呼，显的很亲密。只是林红比较主动。于是，郭范投其所好、随机应变。
心动不如行动，这个浅显的道理他俩都懂。所以，两人除了每月隔三差五地在舞厅会面跳舞外，还到“回头望”旅馆鸳鸯戏水、珠联璧合……有时还找高档酒店在一起吃西餐，或者去大唐芙蓉园观光游玩。在两个人的相处和来往过程中，郭范从未亏待过她，每次会面离开时都会给她手机转账一千五百元。她也感到很满意。
回到“饺子馆”，当有的工作人员特别是冯琳跟他开玩笑时，他总会说出这样的话：把世事看淡些，把朋友看贵重些；有活大家干，有钱大家赚；高高兴兴、快快乐乐度流年……说话间，冯琳总会树起大拇指夸赞他：郭大哥，厉害，厉害！高见，高见！
一天晚上，郭老板躺在床上打开手机，发现冯琳给他发了这样一条信息——
看破红尘甩手柜，
出入舞厅觅情人，
如愿以偿颇慰欣。
郭哥跳成三条腿，
美女舞为矿泉水，
渐入佳境丢了魂。
（19）
凡是过来人，总会记住曾经的遇见和美好的感觉。
公公婆婆想儿媳了就给冯琳打电话，在家经营专卖店的老公想媳妇了就给冯琳发信息，在京城上学的子女赵强和赵楠想妈妈了也给冯琳发信息……冯琳只能表示歉意，说她在饺子馆每天从早忙到黑，也没节假日，所以她不能去见他们，但希望他们方便的时候乘车来见她——她一定会想办法好好接待他们的。
从前的舞伴也三番五次地给她发信息，邀请她跳舞。
不过，李勇等人发信息时早已发现他们的微信已被她删除——她只保留着王圆的微信。当王圆约见她时，她也只好有礼貌地说：王哥，实在对不起，我在馆子馆上班，不能随便离开，不能再到舞厅陪你跳舞了。无奈之下，王老板只好去舞厅另找他人……
（20）
其实冯琳在饺子馆已经赚了好多钱，估计她这一辈子也花不完用不清——包括供孩子上学读书乃至将来成家立业，以及补贴家用、把公公婆婆养老归终……因为郭老板确实待她不薄，除了每月给她发工资外，每到年终还给她两万元的奖金——这是她不同于其他所有工作人员的特殊待遇。
不过，她在京城见到老公时，夫妻俩已经商定——她坚持在饺子馆再干三年就回家，回家以后好好过日子，畅享天伦之乐……
正所谓——
排除干扰做厨管，
只是家人可接见。
安居乐业把钱赚，
三年以后回家园。
不忘贵人知遇情，
逢年过节必报恩。
料理家务图清闲，
知足常乐乐心田。
有朝一日上西天，
无怨无悔无遗憾。
【结束语】
人生
本来就是
一场搏斗
爱拼才会赢
写于2022年8月上旬
（全篇共七章二十节，大约一万三千字）
以改革开放四十多年（1978——2021）的城乡变迁为创作背景（大约四十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