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元节有怀
文/武先荣
年年中元节,今又中元节。每每遇到祭祀的节日,我都会心起波澜想起父亲。
1999年这个即将跨世纪的年份,年仅65岁的父亲,带着病痛离开了只有33岁的我。在此后的日子里,我不能听《父亲》这首歌,不愿看写父亲的文章,更没勇气参加葬礼。只是每逢祭祀的节日默默地跪在父亲坟前敬纸上香,寄托哀思。很多次我想提笔写写父亲,未曾揭疤,内心的伤口已在汩汩流血,无从下笔。时至今日,本期“方村天地”的创作题目中有“中元节有怀”,勾起了我的思绪,在记忆的长河中寻找父爱。

我记忆中的父亲是文盲,憨厚老实,少言寡语,健壮如牛。每天起早贪黑在为生产队的事操心奔波,别人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父亲去干。有时我感觉父亲憨得有点“愚”,春天把颗粒饱满的种子借给他人,秋后归还的尽是秕谷,母亲在背后嘟囔,可父亲却默不知声;村里分自留地,没人要的就分给我家种,父亲也默不知声,遇事总是自己吃亏。听到村里人的议论声,幼小的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包产到户后,父亲除了在田间干活,就是在为东家婚丧嫁娶、西家的婆媳邻里矛盾忙前后忙,对家中的琐事很少过问。每每看到的都是瘦弱的母亲干农活、缝衣做饭、养猪喂鸡。出门时的安顿不完的话,回家时询问不完的事都是母亲,生活中体会到更多的是母爱。记得父亲赶着驴车送我到县城读书,一路上沉默不语;推着自行车送我到离村八里远的公路边坐班车上警校,父亲也没有多少话,只是远远的看见班车到来,父亲就赶忙招手示意停下,上车后我回头看父亲,他在憨憨的笑。小时候我真有点惧怕父亲,从来不敢麿着父亲要这要那,也没有父亲手拉手领着我、抱过我的记忆,家里只有二哥敢跟在父亲后面要画画的蜡笔、让父亲给他做滑冰车。我心里不禁在想,父亲爱不爱我这个上有一个姐姐两哥哥下有一妹妹的女儿?

大集体时父亲是生产队的队长,劳动处处带头,打梯田、修水利干活不惜力,身体已严重透支;包产到户后,由于子女都在外读书,七口之家的劳动量已让父亲疾劳成疾。1987年父亲患上了风湿性心脏病,后来又多了流鼻血的病。医生说父亲不能干重体力活,但在那种境况下,父亲哪能闲得住?瘦弱的母亲肩上的担子更重了,母亲体弱瘦小,我在平日里更多关注的是母亲,对父亲关注的少。直到有一天,我发现父亲瘦了,脸色黄了,一身疲惫,医生的诊断告诉我,父亲已病入膏肓……
我与父亲一起生活的时间很短,15岁就离开了家上学、工作。在失去了父亲的岁月里,我在记忆中寻找父爱,在生活的点滴中领悟父爱,在母亲的言谈中体会父爱。那时我才明白了“子欲孝而亲不待”的真正含义,内心饱尝了自责的痛苦,我把对父亲的爱全部转移到母亲身上,来安慰自己。在经历了工作的坎坎坷坷、生活的酸甜苦辣、育儿的快乐与艰辛后,再回首父爱,我感觉到父亲那寡言的爱是那样的深沉,那样厚重。忘不了父亲古铜色的面容,忘不了父亲赶着驴车送我上学的背影,忘不了与父亲一起锄地的场景。是父亲用平和的心态应对村里的是是非非,才给我营造了宽松的成长环境;是父亲沉着冷静的个性教会了我战胜困难的能力;是父亲吃亏是福的理念给了我宽以待人的品性。如今已年过半百的我,更能体会到父亲的不易。父亲承担着生产队长的责任,贫协任代表的压力,村里会计的辛劳,支撑着上有年迈的父母、下有妻儿的家,还要照顾光棍一人的哥哥,抚养弟弟留下的年幼的侄子,生活的压力该有多大呀!父亲在生活中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忍了多少事?不善言谈的父亲把他的爱都潜藏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年复一年的忙碌中。世上的父亲都会倾尽自己的所有去爱自己的孩子!
今天是中元节,我把洋房、车辆、电器,衣服、果蔬、粮油等等现代生活的物品,成千上亿的冥币都带到您的坟前,随着屡屡青烟寄到云端,父亲您在天堂享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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