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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 情
文/乔宪俊
夜已深,晨芳满身疲惫地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孙子,听着小屋卧室传来丈夫均匀的鼾声,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往常,丈夫轻微的呼噜声是她的催眠曲,现在听起来,就像在打雷,令她格外心烦。连续几天了,她就在这样的郁闷中煎熬着、纠结着,血压又升高了。
现在,兰萍孤身一人抱着丈夫的骨灰盒回来了。在外漂泊了二十年,她想落叶归根。兰萍和丈夫在深圳打拼多年,一个开出租车,一个经营一家小超市,日子过得还算殷实。他们的女儿在深圳大学毕业后,到一家外资企业工作,收入颇丰。眼看着日子越过越好,可不幸接踵而来。一年前,兰萍的丈夫不幸患了肝癌,两次大手术受尽了病痛折磨,几乎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最后还是撒手人寰。丈夫去世后,兰萍痛不欲生,一度精神恍惚,身体也大不如前。女儿因婚姻不幸,两次结婚两次离婚,且没有生育。目前,女儿仍然坚持留在深圳,不肯回来。
空荡荡的家,空落落的心,使兰萍孤苦无依。她把晨芳视为知己,祥林嫂式的絮叨和哭诉,让晨芳陪着她掉了不少眼泪。晨芳很是心疼她、同情她,安慰她道:“以后没事儿就来我家吧,我陪你说说话,心情会好些,我愿意看到你开开心心的。”晨芳把友情看做是一种责任,她的这句礼节性的也是诚心诚意的邀请,让兰萍成了她家的常客。
晨芳的丈夫还没退休,照顾小孙子的任务自然落到她一个人身上。每到周末,丈夫休息,孩子们也都回来了,她做上一桌丰盛的菜肴,一家人欢声笑语,其乐融融。晨芳为了这个温馨的家,累并快乐着。
兰萍欣然接受了晨芳的邀请,也没拿自己当外人,隔三差五就来晨芳家里坐坐,当然也不忘给孩子买点儿东西。每次来了,晨芳都很热情,陪她聊天,留她在家吃午饭。兰萍的到来,打乱了晨芳的生活规律,也给她平添了许多麻烦。丈夫平时中午不回家吃饭,她自己弄着孩子简单吃一口就行了,然后午休一会儿。现在每次兰萍来家,晨芳还要考虑午饭吃什么,太简单了显得不热情,复杂一点儿就得耗费时间和精力。虽说有时兰萍给看着孩子她做饭,或有时丈夫给她们叫外卖,但晨芳还是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一天下来,晚上躺到床上浑身就像散了架似的,毕竟岁数不饶人了。
晨芳曾经劝过兰萍,也给她出了好多主意。劝她到老年大学学习自己喜欢的课程,充实空虚的生活,兰萍说没有兴趣;劝她去跳跳广场舞,多结交些朋友,让自己性格开朗一些,兰萍说腰腿疼跳不了;劝她要不然找个老伴儿,重新开始自己的新生活,兰萍说丈夫的离去早已让她心灰意冷,不想再找了……兰萍无动于衷,晨芳则无计可施。
兰萍一个人闲着没事儿,想来随时就可以来。晨芳自己从来不串门,有时觉得兰萍确实来得过于频繁了,但又不好意思说什么。为此,晨芳和丈夫也有过抱怨,丈夫说:“人是你请来的,现在知道累啦!不行你带孩子去儿子那儿住几天,缓缓劲儿嘛。”但晨芳觉得这样有些不妥,毕竟是几十年的好姐妹了,她很珍惜这份难得的友情。
明天,明天兰萍还要来,该怎么办呢?晨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当友情成为一种负担,她理不出个头绪。晨芳昏昏欲睡,猛然听见孙子一阵儿咳嗽,扭头一看,孙子小脸儿通红,她摸摸孩子头,哎呀!孙子发烧了。晨芳急忙叫醒丈夫,两人抱上孩子,赶忙向社区卫生院跑去。
孙子幸无大碍,医生给开了点儿药,让回家服用,他们回到家里已是深夜。给孙子喂了药,安顿孩子睡下,晨芳怯生生地跟丈夫商量:“明天兰萍还要来,中午叫外卖送两个菜吧。”丈夫使劲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冲她吼道:“你累不累啊!明天一早我就给兰萍打电话,告诉她孙子病了,家里这么忙,让她别来啦!告诉她你累了,有这么难吗?唉!你这个性格呀,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丈夫端来水杯,让晨芳服下降压药。她深情地看着丈夫,默默无语,眼前又浮现出兰萍那泪眼朦胧的憔悴的面容。好姐妹啊!她真怕伤了兰萍那颗脆弱的心。不然,又该怎么办呢?
作者简介:乔宪俊 笔名默聆秋雨 中共党员。河北省诗词协会会员、河北省散文学会会员、石家庄市作家协会会员。已有诗词、诗歌、散文、短篇小说150余篇发表在《大兴安岭日报》《燕赵晚报》《燕赵老年报》等纸媒和《当代大作家》《河北文学》《作家故事》《现代作家文学》《文学时代微刊》《新鲜早世界》等微刊。现为《作家故事》签约作家、编委,《现代作家文学》签约作家、副主编。






